10、 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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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克里斯军校突发幻境崩塌事故！】
【克里斯现任校长厄斯宣布将在明日召开新闻发布会──】
【新生考核现场突发事故！共计1045人轻伤，1人重伤！】
以「克里斯军校」为主语的热搜词条迅速占据了绝大部分新闻版面，卷起铺天盖地的声潮。
仅仅因为一场新生考核，克里斯就被推上了舆论浪尖，讨论广场每刷新一次就会新增上千条用户互动。
【@在逃年级第一：今天是小破校的迎新日，照例搞了个考核环节。本来新生们还在幻境里苦苦挣扎呢，没成想幻境毫无征兆就塌了！当场晕倒一大片，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食堂战神：笑死，隔壁白鸟院的老学长们直接原地上岗！[图片][图片]】
【@早八退退退：我嘞个香蕉橘子皮，什么逆天热搜──幻境炸了？是我想象的那个‘炸了’吗！？】
【@重生之我在狄兰捡垃圾：等等等等，克里斯这届新生这么猛吗？我好像在名单里看见今年的‘新人王’厉寻旌了！】
【@香菇酱拌饭：好家伙真是不看不知道，怎么邬家兄妹也在这届的新生名单里啊！克里斯这是要准备今年弯道超车弥蓝了？】
【@燃成舍利子：哇，弥蓝学子表示这瓜我爱吃！不过话说回来，厉寻旌好像确实是把我们offer拒了来着……】
【@系统出走的那个晚上：厉寻旌去克里斯我忍了，但你们邬家两个小屁孩为什么也要去克里斯啊！你忘了你们的哥哥是哪里毕业的吗！？】
【@咪酱2457：快来看！克里斯和弥蓝的撕*现场！[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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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军校。
各学院院长、部门负责人、学校其他高层以及校长厄斯全部聚集在一间大型会议室中。
与此同时，校门外聚集了大量媒体记者，正在与安保人员相互扯皮。
会议室内的气氛尤为焦灼，政商界精英们围坐成一个圈，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点燃引线。
“幻境负责人呢？给我站出来！”厄斯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压迫感蔓延至每个角落。
在无边的静寂下，一个职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顿时，无数道目光聚集在同一处，宛如利刺般将他整个人一举贯穿。
“警署的人就在外面，你最好动动脑子斟酌一下言辞。”
手腕一甩，她将幻境相关的调查文件摔在职员面前，眼中的火焰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般。
幻境负责人是一个身材形似腌黄瓜条的中年男人，两颗豆子大的小眼睛藏在镜片下，嘴唇皱巴巴的，声音细而尖锐。
“我、我是真冤枉啊厄斯女士！我发誓，所有参数都是严格按照幻境拟造标准来设定的！我发誓！”
灰色西装裤下的大腿抖得厉害，就差当场来个滑跪以示忠心了。
有人发出冷哧，对他这副偷奸耍滑的嘴脸可谓是相当不屑，是按照了拟造标准不假，可偏偏是最低的那档标准。
最低标准也就罢了，起码还有在发布会上回旋辩解的余地。
但倒霉的是，这届新生里又有那么一两个脾气爆的，竟一点儿不留情面地把幻境给一锅端了！
这直接导致应急系统自动将所有人从幻境中强制脱离，所对应的后果就是——白鸟院躺满了因精神震荡陷入昏迷的学生。
这下倒好，全星际的媒体都盯上他们了，跟野狗抢食似的，争先恐后地想要撕下一块肉来。
负责人欲哭无泪，口不择言地辩解道：“这、这还不都怪那个叫厉寻旌的！还有那个什么──嬴、欢！”
要不是他俩非要为了几个积分争个你死我活，幻境好好的怎么会塌呢！
这能怪他吗！啊？
幻境又不是他炸的，更何况他这次的方案也是管理层亲自审批通过的，为学校节省了多少预算啊！要是没这两个扫把星，他说不定还会升职加薪呢！
苍天有眼，他一个打工人容易吗？不仅要干最苦最累的活，还得背最重的锅，不如一脑袋撞死算了！
负责人撇着嘴巴，硬生生是憋出了两行眼泪来。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他可不想丢了工作又进去吃牢饭啊……
在场的人都频频摇头，此事还真是说来蹊跷，他们第一次碰见性子这么烈的学生，一下子还是两个！
若不是幻境内有720°无死角全景监控将全程拍摄下来，他们恐怕都要怀疑是哪个反叛者入侵幻境了。
僵持之际，坐在校长身侧的老人握拳咳嗽了几声，他摸着花白的胡须，中气十足道：“依鄙人看来，这何尝不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福运呢？”
说话的老头儿有着一圈浓密的络腮胡，咖色西装一丝不苟，领口的十字架胸针熠熠生辉，正是犬院的标志。
“嗯。我也同意老伍兹的说法，既然事情已然发生，那还不如想想该如何化腐朽为神奇──”
白鸟院现任院长是个鬓角银白的小老太，她平常总是看戏多说话少，这一次却率先表了态。
厄斯神色不明，目光落在会议圆桌的某一处。
【这二位同学绝非池中之物，要是能好好培养一番，日后必能成为栋梁之材。】圆桌上唯一一个全息虚影也在此时开口。
“哦──我仁慈的主，你这该死的家伙竟然还活着！”
距离虚影不远的老伍兹着实吓了一跳，他无措地捂着胸口的十字架，西服下的心脏砰砰作响。
【瞧您说的，我一直都活着。就算人类文明毁灭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依旧活着。】虚影用指骨轻托着脸颊，语气毫无波澜。
作为四大院里唯一的非人类院长，Dr.X对这帮老头老太简直耐心为零。在他眼里，这帮人的大脑反应速度和淘汰的工业废品没区别。
人类的机体会磨损，他表示理解。可尽管自己尝试了放慢语速、降低声音、更改声线等等各种方法，每次发言时仍然还是会随机惊吓到一位院长大人。
于是乎，在历经无数次失败的向下兼容后，Dr.X选择破罐子破摔，反正这群老掉牙的东西早该淘汰了。
他开始像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般，冷不丁就会跑出来搭句话，气得老人家们开始频频反击，用尽手边一切能拿起来的东西朝着他的座位丢去。
以至于每次会议开始时，Dr.X的座位上除了一个全息虚影之外还有成堆的杂物与垃圾，简直就是一道新的风景线。
此时此刻，Dr.X就正伫立在一片“垃圾堆”上，昂首挺胸地扫视着眼前的人类们，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把话题引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我认为，这两个学生应该进入信息院。】
人群瞬间变得躁动起来，空气中流转着丝丝火药味。
“嚯……想得真美。”满鬓白发的白鸟院院长翻了个不太优雅的白眼。
老伍兹更是直接，抄起眼前的矿泉水瓶向Dr.X的影子砸去。
“大家安静！”
厄斯强行用手势制止老太老头们乱丢垃圾的不良行为，只不过效果甚微。
矿泉水瓶穿过Dr.X的虚影，砸在座位靠背上，发出炸耳的声音。
【哦，亲爱的老伙计──真该让您的学生们看看您犯下的暴行！】Dr.X面无表情地模仿伍兹的语气道。
“你！”老伍兹气得脖子通红，胡子差点儿翘上天去。
繁杂喧闹的会议室愈演愈烈，以至于这些西装革履的绅士们都不得已开始下场手动拉架，场面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咚咚！
“肃静。”
手杖狠狠敲击地面，发出空灵而肃穆的回响。
仿佛有什么魔力似的，仅仅一瞬之间，互相拉扯的众人同时安静了下来，一齐看向厄斯旁边的那位掌管着整个机甲院的男人。
岁月并没有在那张脸庞留下痕迹，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骨相优越，眉眼冷峻。唇线近似于细长的菱形，颜色偏浓，说话时只是微微开合，气场极强。
哪怕在一众位高权重的前辈中也毫不逊色。
盘踞着青筋的手臂隐没在衬衫之下，他两手撑着纯黑的乌木手杖，声音里夹杂着不容置疑，“厉寻旌必须留在机甲院，其余的人你们随意。”
“……”众人表情各异。
就连一向情绪稳定的厄斯校长也终于受不了这群我行我素的老古董了。
她站起身来猛拍双手，引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好了各位，过家家的游戏到此结束！女士们先生们，拿出你们该有的态度！”
拍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室，没人敢在明面上忤逆厄斯，各自整理着衣服的褶皱和歪斜的领带，怏怏不乐地回到座位。
她指了指身后，向身旁的男人说道：“黑川先生，先让你的‘爱犬’坐下，好吗？”
男人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还是给了厄斯一个面子，拍了拍机械犬的脊背。
机械犬摇着尾巴趴下，但耳朵依旧高高耸起，时刻保持着警惕。
众人见黑川身后那只呈战斗姿态的军犬原地坐好，顿时松了口气。
哪个正常人会养一只比人还高的宠物啊！
被当作异类的机械犬用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扫过在场除黑川之外的每一个人，犬身闪烁着低调的金属光泽，爪尖如钢刃般锋利无比，叫人不寒而栗。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其他几个院长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
明明是在讨论追责问题，却不知怎么就拐到了招生上……连续几个深呼吸之后，校长女士终于恢复了往常平静的表情。
“这次分院仍然按照学校章程来进行，我们必须充分尊重学生意愿，而不是像早间菜市场抢购似的，谁抢到了就是谁的──各位还有异议吗？”
几个院长没人说话，显然默认接受了厄斯的警告。
整点的钟声响起，一共十二声，像是在给这场闹剧落下了休止符。
空气寂静，甚至能听到某些人用指节敲桌子的声音。
厄斯双手撑着光滑的桌面，哪怕在巨大的内外压力下，她的脊背仍然挺得笔直。
“与网络舆情有关的事宜下次再议──散会吧。”她的叹气声微不可闻，望了眼外面人满为患的临时记者区，太阳穴开始隐隐抽痛。
在静穆的钟声下，女人麻利整理好手里的文件，踏着疲惫的脚步，匆匆穿过会议室的感应门。
只是校长女士前脚刚走，后脚会议室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鸡飞狗跳。
“你这该死的家伙！”
“嘿！老伍兹，你的胸针可经不起折腾。”
“谁！谁的胸针扎到我头了！”
守在门口的警署人员看到会议室里的一幕甚至都来不及惊讶，连忙冲进去充当“人肉沙包”，场面再次乱成一锅粥。
*
幻境崩塌后不久，梅瑟的邮箱中收到了厄斯校长亲自下达的委托令，大意就是让他来负责此次事故的收尾工作。
作为本次考核的监考官之一，梅瑟不可避免地被那个幻境负责人拖下了水。
工作邮箱每分每秒都在弹出新的邮件，但真正与工作相关的却寥寥无几。
由于消息封锁，不少家族派遣家眷前往雪莱家打听情况，属实给厌倦社交的雪莱夫人带来了不少麻烦。
梅瑟打开私人终端，便看见来自母亲的斥责，随意扫了一眼内容，不出所料，尽是些恶毒伤人的话。
好在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些肮脏的字眼，不会再感到任何异样的情绪。
他是母亲的唯一，母亲也是他的唯一，这一点他一直在心底谨记。
*
在处理完学校礼堂的相关事宜后，青年带领学生会干事们一起前往白鸟院。
此次事故波及范围广泛，造成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对许多家族、企业以及集团等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幻境崩塌后的几秒钟内，部分学生的精神值产生了小幅度波动，有甚者因承受不了巨大精神刺激而陷入短暂性晕厥。
好在精神波动的症状在醒来后三十分钟内基本消失，绝大部分学生陆续恢复正常，不然各个家族也不会轻易放过克里斯。
白鸟院，第二病区。
满血复活的学生们在走廊里你追我赶，把安静的医疗病区闹得像个刚开业的游乐园。
走廊里挤满了喧闹的新生，一道清隽的身影带领着身着制服的干事们从人群中逆流而过，高调的阵仗引来阵阵私语。
一个被朋友追打的男生差点撞在梅瑟身前，还好几个身强力壮的随行助理及时把人硬生生挡了下来，确保会长不会被这些粗鄙的家伙冒犯。
“不、不好意思。”两个男生满脸通红地挠了挠后脑勺，让开一条路。
“走廊内禁止追逐打闹，各位同学注意安全。”梅瑟言语柔和地提醒道，没有端出任何官架子。
其中一个男秘书看了眼自家温文尔雅的会长，意思是需不需要他们出面管制一下，青年对着他轻轻摇头。
按照现在的形势，更该低声下气的是校方，如果继续使用粗鲁的专制手段来管理学生，也只会引来更深程度的厌恶罢了。
学生会在克里斯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干事们都是各个学院的佼佼者，选拔严格不说，而且自成一个新的体系与规则。
在这里，如果说校董会的大人物们是至高无上的神祗，那他们就是负责贯彻神谕的使者。
而梅瑟·雪莱，校方高层用来控制学院内部的一颗“棋子”，不仅要平衡好校方与学生间的关系，还要解决上层和下层的纠纷。
就比如眼下。
“呦，这不是老熟人么？”
靠在墙面上的少年神色慵散，他睨向人群里格外突出的会长，昂首微笑。
梅瑟顺着声音瞥去，一缕眼熟的红毛无比强势地映入视线。
他微微皱眉，原来是这个家伙。
那双凤眸里难得露出几分厌倦，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变得诡异起来，但很快，他继续维持着友善的笑容。
“邬涟同学？看来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表面上像是熟人碰到了熟人，一场毫无营养的寒暄，可这二人视线里的锋芒却未曾隐藏，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空气中瓜香四溢。
哇──这两人难道有什么瓜葛？
红发少男起身伸了个懒腰，洁白的颈部暴露在阳光之下，隐约可以看见几道崭新的创可贴。
清澈的音色宛如涓涓细流，可说出的话语却带着尖刺。
“这么久没见，雪莱先生，怎么连你也开始给人当狗了？”他踏着阳光，尤为兴味地向着温润儒雅的会长大人缓缓走近。
被点名的青年站在原地巍然不动，可那抹鲜艳的红色却仍在步步紧逼，二人贴得极近，甚至能够在彼此瞳孔的倒映中看清自己。
干事们见情况不对，急忙上去拦住邬涟继续向会长靠近，“邬少爷，请你自重。”
“滚开──”邬涟一声低喝，连眉毛都染着蓬勃的怒意。
梅瑟抬起左手，向后轻轻挥了挥，示意他们保持冷静。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梅瑟施以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见自家会长都亲自发了话，他们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毕竟无论哪一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对气氛敏感的人已经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录制，一时间，各种不同机位的现场直播出现在了星际网上。
只不过还没等在网上掀起波澜，所有相关直播在一瞬间同时被封禁，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青年仍然保持礼貌的微笑，仿佛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蝼蚁，如果仔细瞧便会发现──他的眼中甚至多了几分怜悯。
“看这样子，你们已经找好替罪羊了？”邬涟夹着双臂，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十分了解眼前人的可怕之处，这家伙惯会用那副温柔无害的皮囊骗人，鲜少有人能够识破他的假面。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邬涟同学。”梅瑟轻轻摇头。
“别装傻了，会长大人。”他向前探头，逼视他的眼睛，“幻境的事，校董会怕是想压下来吧？”
两人都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所以来自眼神中的交锋更加迅猛。
“如果你对校方的决定有任何异议，可以亲自去找校长女士当面洽谈。”梅瑟轻勾着唇角，贴心地递上校长办公室的名片，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偏偏这副公事公办的虚伪态度更让人怒气填胸。
刺啦——
三两下将印着校徽的名片撕成了雪花般，少年漠然一笑，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砸在学生会众人的头顶。
顿时，惊呼声一片。
似乎连时间都变慢了，雪花似的纸片坠落时间被拉至无限长，这宛若电影最高潮的一幕被监控系统录入云盘，定点发送至校长的私人邮箱中。
校长室。
刚从会议室回来的厄斯收到一封视频邮件，她将文件夹放在桌子旁，点开播放键。
“……”
等将监控视频一帧帧看完后，厄斯感觉自己的两个太阳穴像击架子鼓似的直抽抽。
真是要命的一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