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要当炮灰路人甲》云冲遥

15、开学

　　自集市的闹剧过后，李宝珠鲜少独自出门。
　　李民初则依旧如故，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李哥，你拿去，给宝珠吃。”邻居笑容满面，热情地递过来满满一兜李子。
　　“好。”
　　“李哥，这可是自家结的李子，可甜啦。”邻居特意着重强调了一句，眼中满是真诚。
　　“谢谢了。”
　　“李哥，今天的活儿忙活的咋样啊？”邻居满是关切地询问，目光中透着期待。
　　“跟往常一样，还行。”李民初一边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一边回答。
　　“李哥......”
　　......
　　如此这般的场景，几乎每隔几日便会上演一回，就如同今日这般。
　　他们隔壁住着一位老奶奶，姓冯，至于名讳，李宝珠无从知晓。
　　只听到爷爷唤过几声冯妹。
　　毕竟是老年人之间的事，李宝珠也不便过多探听。
　　她心中不禁有些纳闷，原主爷爷的年纪与她前世奶奶相差无几。
　　前世她奶奶到了这个岁数，每日不是与村里或者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闲聊，就是稍出趟远门便满心不情愿，走上两步就得喘上一阵。
　　而且大多数这个年纪的老人通常都患有高血压、低血糖。
　　李民初却截然不同。
　　瞧他精神矍铄，步履矫健，与冯奶奶交谈时，眉飞色舞，双手还比划着。
　　眉宇之间英气展露，依稀能窥见往昔的风采，整个人神采奕奕。
　　要不是当下家里连电视都没有，更没有足力健老人鞋的广告，她都要怀疑爷爷私下购买了保健品。
　　说实在的，就算是那些买了保健品的老人，也未必能有他这般保养得宜。
　　从外形来看，除了腿部走路稍有不便，整个人身姿挺拔，毫无拱肩缩背、瘦骨嶙峋之态。
　　反倒因时常运动，身上竟有着一些年轻人都不曾拥有的肌肉。
　　李宝珠目不转睛地盯着爷爷。
　　怪不得能把别人迷得神魂颠倒。”
　　就在此时，正与隔壁冯奶奶交谈的李民初察觉到了李宝珠的目光，当即投来审视的眼神。
　　他语气冰冷，厉声道：“还不快收拾你的书包！”
　　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被严厉取代。
　　果然，自己是个便宜孙女。
　　她撑在桌子上的手缓缓放下，那副看戏的表情瞬间变得一本正经，忙不迭转身去收拾书包。
　　-
　　抵达学校后。
　　李宝珠停下脚步。
　　方才惊觉，自己想象中的农村学校与眼前的实际情形完全迥异。
　　虽说前世她也是农村出身，可准确来讲是城乡结合部，大多数孩子的家庭状况都处于中等水平。
　　要不然她的父母也不会在她幼年时期就撇下她和年迈的奶奶，奔赴城市去打拼。
　　自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季明月。
　　想到这里，李宝珠不置可否。
　　或许即便没有那些经历，明月可能还是会生下来。
　　就算没有明月，也会有明日、明阳什么的。
　　虽说比不上自己的妹妹在家里的待遇，但说实话，父母的确为她提供了优良的教育条件，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于心。
　　正因为如此，成年之后，只要一发工资，她就会主动给父母钱。
　　所以实际上，李宝珠从未目睹过真正的农村学校。
　　小泥屋门口遍布着蜘蛛网，那网丝轻轻颤动，岁月编织的沧桑纹理。
　　屋内的桌椅破损残缺，桌面坑坑洼洼，被岁月的刻刀无情雕琢。
　　椅子的腿也是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朝地上看去，还能瞧见众多毛茸茸的小动物，老鼠在角落里窜来窜去，蟑螂肆意横行。
　　全然一副原始的模样。
　　斑驳的墙壁上，脱落的墙皮，墙根处还隐隐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抬头望去，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光柱。
　　尘埃在空中飞舞。
　　好家伙，丁达尔都出来了。
　　李宝珠自认为接受能力还算不错，可目睹这般场景，还是忍俊不禁。
　　一只小强缓缓地从她脚边爬过，李宝珠抬起头来，面色僵硬地看向李民初，犹如一个机器人。
　　她那僵硬的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李民初着实受不了了，说道：“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接着，他拎着李宝珠的书包绕过这座小泥屋。
　　走过一条小径之后，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那间屋子是你读幼儿园时的，早就没人用了。”
　　“看这个，这个才是你的教室。”
　　“初中和小学都在同一所。”
　　这已然是一栋完整的楼房，看起来像是新修建的，洁白的墙面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门口还醒目地悬挂着“希望小学”四个鲜红的大字，那字体刚劲有力，仿佛寄托着无数的期望。
　　李民初讲道：“原先咱们村的小学准备拆了，因为没有资金周转，多亏了城里的一位企业家捐助，不然你都没学可上了。”
　　话锋一转，“不过你上学也没多大用处，要不跟我回去耕田，还能节省一笔开支。”
　　李宝珠露出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话虽如此，李民初手上和脚下的动作并未停歇，转眼间就把她领到了学费办理处，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沓红票子。
　　李宝珠瞳孔骤惊，那表情仿佛在说：这钱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话脱口而出：“爷爷，您这是抢......钱......来的吧。”
　　“呸，呸，呸，净说些胡话。你爷爷我这点小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那之前拿出几块钱时跟护宝贝似的人又是谁......
　　李宝珠违心地夸赞道：“哇，爷......爷您真......厉害。”
　　“那是，也不瞧瞧你爷爷我是什么人。”
　　李民初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说出了这番话。
　　她如今算是清楚了，这位爷爷不仅口是心非，而且
　　——还有些臭屁。
　　-
　　交完学费，就有领路人把李宝珠带进了班级。
　　才开学，大家都年纪尚小，和所有人如出一辙，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的不情愿，谁都不想早早地来学校。
　　无论是任何时代，新学期伊始，孩子们总是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带着几分慵懒和不情愿。
　　有的拖着沉重的脚步，仿佛双腿被灌了铅。
　　有的孩子睡眼惺忪，边走边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未睡醒的泪花。
　　还有的孩子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抱着父母不肯撒手。
　　那模样就像是要奔赴战场。
　　李宝珠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怀念自己读书时的岁月，露出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与周围孩子格格不入的神情纳入了李民初的眼底。
　　李民初盯着天花板，思索着。
　　就在这略显空旷的教室里，李宝珠发现了“熟人”。
　　许寒阳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张琳琳正弯着腰给他清理书包，仔细地打扫着课桌。
　　许寒阳则一脸悠闲地坐在那里，晃着两条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张琳琳神情专注，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没有注意到李民初和李宝珠两人。
　　倒是许寒阳，余光一扫，瞥见了他们两人。
　　特别是看到李宝珠，瞳孔收缩，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他伸出手，颤抖着朝李宝珠的方向指着，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呀，寒阳，你怎么了？”
　　张琳琳清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顺着许寒阳的手臂伸出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原来是李叔和宝珠啊，真巧，宝珠也在这个班吗？”
　　李民初和李宝珠齐齐点头，动作十分默契。
　　李宝珠抿着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李民初则抬手摸了摸李宝珠的头。
　　“那太好了，这真是缘分呐，寒阳也有个伴了，这两小家伙小学是同学，没想到上了初中还是同学。”
　　单独沉浸在个人世界的张琳琳挂着欣喜的表情。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完全没有注意到许寒阳的脸色已经转黑。
　　他的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番话一出，许寒阳怕是第一个反对。
　　谁想跟她一个班啊喂！
　　他原先以为李宝珠就是个普通的小结巴，没想到是个母老虎，打人超疼的那种。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再对李宝珠说出口了。
　　自从有了前车之鉴，他已经练就出了把话憋在心里的本事。
　　此刻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微微鼓起。
　　张琳琳毫无察觉，还在热情地打着招呼，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
　　“宝珠，来来来，坐我们家寒阳旁边。”
　　“这样子你俩以后干什么事也有个伴。”
　　许寒阳惊恐的表情更甚，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在心里绝望地呐喊：“老妈，你是他们派来的敌人吗？你是我亲妈吗？！”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整个人蔫了下去，哪里还见得刚进教室时那副从容、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民初未说话，只是用目光与李宝珠对接，微微点头示意。
　　李宝珠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谢谢...阿....姨。”
　　她本以为上了初中之后恐怕没什么机会去调查，但是这人不就白白送到她面前来了吗？
　　此时的李宝珠是发自内心的笑，但是许寒阳并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这就是威胁挑衅，十分惊恐。
　　现在申请调班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