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雨 车内更加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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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彧是被他妈打了一下才回魂的。
陈太太不满意他对一个女人犯花痴，居然当着蓝予幸的面看那么久，低怒：“你发什么呆，注意场合。”
陈知彧低低哦了一声，有种无言的尴尬，想看看叶桑子什么表情，还没看着下一秒就被他妈扯着走了。
关夫人对叶桑子说：“不用拘束，怎么舒服怎么来。”
叶桑子礼貌应道。
蓝予幸用一种嫉妒的眼神落在她转身的背影上。她觉得自己不是嫉妒叶桑子的美貌，更多的是陈知彧刚才看她的神情。
那分明是一种喜欢。
叶桑子来到甜品前，她肚子有些饿，夹了块麦芬蛋糕。
目光短暂划过香槟桌前的陈知彧，他今天穿的正式，西装外套黑西裤，人很高，接近一米八八，正和三五个男的交谈甚欢，笑得肆意张扬。
出于交谈习惯，陈知彧偏了一下视线，目光却定然跟她撞上。
嘴角残留的笑意以风驰电挚之速消失得一干二净。
高励古怪地看向他：“rain，你什么时候学京剧变脸了？”
闻言，陈知彧回头，说：“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咋了这是，看到一姑娘跟中毒似的，难道你跟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secret？”何什席接词，眯起危险狭长的眼睛。
“……”陈知彧酝酿良久，久到天边乌云酝出雨，几人才等来他一句不知云云的，“你们说，我这人拙劣么？”
“拙劣是什么？”何什席在加拿大长大，没怎么回国，所以中文很鸡肋。
“对啊，拙劣是什么？”高励也是一脸懵看着他。
“拙劣就是……笨拙加恶劣。”陈知彧叹了口气，“反正不是什么好词。”
“她骂你拙劣啊？“何什席下巴指了指叶桑子所在的方向。
吓得陈知彧快速看了眼叶桑子，发现她早就没往这边看了。
陈知彧不想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高励切了声：“蓝大小姐从小骂你还少，比这个难听多了，怎么不见你放心上，你真是小题大做。”
何什席补充：“矫情。”
陈知彧平白无故招来一顿数落，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高励转了转眼珠子，又说：“不过女生如果无端端骂男生，多半是喜欢他的。”
何什席手臂搭他肩上：“high，你好懂。”
高励身经百炼地挑眉：“我在日本留学追井梨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性格温顺，从来不骂人，那段时间却经常骂我，其实这算是一种类似于孔雀开屏吸引你注意力的行为罢了。”
听这话，陈知彧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喜欢这两字儿挠得他心痒痒的，刚要问一句有科学依据吗，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他赶走了，叶桑子冷漠疏离的模样刻在他脑海中怎么也赶不走。
他扯了扯嘴角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说：“她不会喜欢我的，除非我中菌毒了。”
高励和何什席何曾见兄弟这般，有些大开眼界啧啧摇头，忽然，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猛地觉得不太对劲儿，双双瞪着陈知彧，几近是异口同声喊出来的：“你喜欢她！”
用的是肯定句。
陈知彧大吓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我不喜欢她！”
他们同步露出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他煞有介事脑补了一下两人的恋爱模式，一阵噩耗，浑身起鸡皮疙瘩。
扑克脸太恐怖了。
懒得跟这俩搅屎棍废话，陈知彧选择远离他们。
宴会厅的另一边，叶桑子吃了不少东西，终于没那么饿了，这时，一个身材不错，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端着两杯红酒朝她的方向而来。
“小姐，可以共饮一杯吗？”他用很礼貌的语气询问。
叶桑子抬眼和他对视。
这双眼睛，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姐？”他笑了笑。
一种奇妙的恨意在叶桑子心底腾出，她僵硬接过酒杯，轻轻与他相碰，抵在唇沿浅抿一口。
男人笑容大方，介绍自己：“我叫乔胄，二十一岁，清华商学院大二学生，我父亲叫乔晋尧。”他偏头，笑着指了指，“他正在和陈阿姨聊天。”
叶桑子怀疑自己耳朵听错。
她的心跳跳的有些快，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发冷，她强忍住出现裂痕的表情，装出一副面不改色看向那个人。
乔晋尧……
真的是他。
五年前法庭上，父亲本该因背后之人举报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的，就是他，眼前谈笑风生、北京大名鼎鼎的乔大法官，在第二次开庭上扣留了父亲，虽没有判死刑，可父亲永远失去了自由，只要有一天找不出父亲没有泄露国家机密、没有贪污受贿的证据，父亲永远不会有出牢之日。
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涌上来，叶桑子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乔胄在她耳边说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就是他，害得叶家家破人亡，父亲入狱，母亲从楼顶一跃而下，她和姐姐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躲避，无人敢收留。
这个人，轻而易举地扳倒叶家，过上了官运享通之路。
受到感应似的，乔晋尧往这边看过来。
叶桑子腾地一下快步离开宴会厅，那年她也在法庭上，恐怕会认出她。
来到洗手间，广播放出舒缓的音乐让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照着偌大的镜子，眼眶深红，冷意窜着周身。
她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娇小的身子盛不住仇恨怒火，直起身时她感到一阵眩晕，腿也发软，出来洗手间时不小心撞到人。
忍着难受抬头，叶桑子看清来人，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陈知彧。
他身上有股浓浓的香烟味，熏得叶桑子眩晕增加，下意识抓住了陈知彧的衣袖。
“你……”陈知彧慌忙扶住她，动了动唇。
“陈知彧，带我出去。”叶桑子艰难地说。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嗯，我需要离开这里。”叶桑子绷着异常平静的神色，眉头却紧紧锁着。
陈知彧看着她，郁结了好几天的气，忽然就消了，他反握住叶桑子的手，“好，我带你离开这。”
北京下起细蒙蒙的小雨。
陈知彧脱下西服外套，披她身上盖着，叶桑子刚想说不必，味道太大，他以一种不容置喙的眼神顶了回去。
“……”
外面更冷，闪烁着光芒的大楼溶进雨幕，霓虹车灯在马路上疾驰，叶桑子望着这样的天色回想起乔晋尧令人憎恶的脸。
仇恨一旦滋生，就难以压下。
“你在想什么？”陈知彧温和的声音在耳庞响起。
他的声音将那飘忽的思绪扯回，叶桑子终于看他，他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敞着，低着头观察自己。
叶桑子恢复淡漠的神情：“没什么，谢谢，你可以回去了。”
陈知忽然问：“除此之外，没别的话想说吗？”
“别的什么话？”
“什么话都可以，看来是没有。”
叶桑子略有怔然。
陈知彧深深看着她：“我有话想跟你说。”
玛莎拉蒂车内。
车窗紧闭，和外头的气温隔绝。
叶桑子静静等着他开口。
从她上车的那一刻起，陈知彧嘴角似乎挂着有意无意的笑。
车里有些闷热。
陈知彧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来，看她的眼神快要把她蒸透。
看得她有种想逃的冲动。
“我想跟你解释一件事儿。“他开口，盯着叶桑子，声音松散。
“嗯？”
“我帮你结账这件事。”陈知彧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冒犯了，我不应该自作主张，给你带来麻烦。”
叶桑子看着他，他的视线沉甸甸的，想到窗外的雨。
见她脸上没有不耐烦，以为她还算有耐心地听他解释，续道：“当时你对我笑了一下，我看到了，我以为我们不是陌生人的关系了，我这人又很大方，想着去结账的时候顺便把你的也结了。”
叶桑子忽然打断他：“我对你笑？”
陈知彧说：“你自己都没发觉吧，虽然笑得不明显。”但陈知彧此时此刻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这回换叶桑子解释：“我笑是看到了窗上贴着的表情图。”
陈知彧笑容渐收。
“……真的？”
看到叶桑子点头，他沉默下去。
“所以，我真的很拙劣。”陈知彧低垂着头，低低说了一句。
他看起来委屈极了，加之有一副看起来英俊好骗的皮囊，叶桑子轻轻皱眉，有一瞬间犹疑，看向他。
“我的问题。”静了半天，叶桑子认错，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你并不拙劣，是我出言有错。”
果然，这姑娘吃软的。
陈知彧像是发现世界大秘密一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陈知彧见好就收，又说：“第二天我问你微信，是看到你的衣服被咖啡弄脏了，想着赔你钱。”
这回叶桑子愣了愣。
如果前面认错是出于她说了个不太好听的词而愧疚，这回真的是实实在在的冤枉他了。
她感觉她才是那个罪人。
脸上如被火烧，叶桑子平日里从容安静的扑克脸有些挂不住。
陈知彧见状，故意往她凑近几厘米，抓住她微妙的表情。
他抿了抿唇，低低笑了。
叶桑子抬头，他忽然说：“叶桑子。”
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看穿她心思似的，陈知彧气定神闲：“我找管家打听的，既然你都知道我叫什么，礼尚往来我也要知道你名字啊。”
叶桑子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看了眼前方的酒店大门：“我觉得你应该要回去了。”
陈知彧自顾自的说：“下次见面，我们能不能不要像陌生人那样？”
叶桑子对上那双静静凝视她的目光，恍然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贴着彼此。
意外。
叶桑子脑海里莫名浮现这个词，他就像一场意外，好像她去到哪儿，都有他，她避之不及，他乘胜招惹。
视线相触，车内更加闷热。
“如果可以再见面。”叶桑子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眉眼纯净平和，“我不会把你当成陌生人。”
说完，心里嘀咕道，熟悉的陌生人也是属于陌生人的范畴吧。
她说话时严肃又板正，听后，陈知彧笑出了声儿，像鸟儿跃上枝头。
他坐了回去，从中控台拿出一个方形盒，仿佛一件礼物，“给你的。”
叶桑子在思考要不要礼尚往来，他送礼物还真是突发情况。
陈知彧说：“里面是可颂，刚看你吃了不少甜点，给你打包了一些。”
叶桑子接受了这份礼物。
“谢谢。”
“不客气。”他眯起眼睛，打量，“你很爱吃甜品？”
蛮喜欢的。到嘴变成冷淡的：“还好。”
“那就是喜欢。”陈知彧笑。
“我想回去了。”叶桑子不想多逗留，这里人来人往，怕有人撞见。
“我送你。”
“不必，我打车回去，你也要回去了。”
“行吧。”陈知彧和她一同下了车。
酒店大堂门外，夜风中，叶桑子额前的发丝被风吹乱，大堂照射出来的灯光照得她脸庞透亮，微抬起眼睫时，眼瞳似被镀上一层日落时分的金光，陈知彧那双墨黑色的眸子正认真的看着她。
叶桑子下意识地躲闪，眼睛看着前方广告牌上变换的内容。
半晌，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哂笑。
叶桑子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回头看他。
十分钟后，车来。
叶桑子脱下他的外套，上了车，看见陈知彧冲她挥挥手。
“下次见。”少年清朗的声音散在风里。
车走后，陈知彧直愣愣地看着消失的车尾气在原地站了许久。
蓝予幸半天找不到人，出来大堂门的时候就看见他对着一团空气发愣。
她忿忿然走过去，猛地拍陈知彧后背，对方蓦地打了个激灵，吃疼，回头。
“你疯了啊？”
“我看你才疯了！”蓝予幸倨傲看着他，“你在外面干嘛，你妈找了你好久。”
“没干嘛，现在回。”陈知彧揉了揉脸，转身准备走人。
“等一下。”蓝予幸抓上他的手腕，“我看到你和叶桑子一起出来的。”
“所以？”
“她人呢？”
“走了。”
“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你希望我们发生什么？”陈知彧敛眸反问。
他的气场太强烈，似乎生气了，蓝予幸及时闭上嘴巴。
“你大可以把我想的龌龊，但不能那样想她。”陈知彧声线冷硬，说完，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