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24、二十四、小小的茧 差距

　　祁景离开后，楚漓等了一个多小时，祁明珠总算出来了。这次她换了一个发型，空气刘海，发尾平齐，露出一张粉嫩苹果脸，配上身上粉红色连衣裙，甜美乖巧可爱之感扑面而来，总算没有像之前的发型那样，和她一身甜美乖巧穿搭风看起来异常违和。

　　然而，祁明珠那高高在上的形象与她甜美的外表毫无关联，她翘起下巴，神色高傲，结账后把手中的小背包扔给楚漓，“走吧，去逛街买衣服。”

　　楚漓提醒她，“下午还要回去练琴。”

　　祁明珠回头冷冷瞪她一眼，“要练你自己回去练。”

　　楚漓没办法，只好跟上她的步伐。她想不明白，祁明珠哪来的那么旺盛的购物欲，上周才买了不下10套秋装，现在又在不停地扫货，楚漓跟在她身后，提着祁明珠的战利品，看着她不停刷卡结账。

　　然而祁明珠这大小姐心情并没有因为换了新发型，逛了半天街爽朗起来。晚上8点，楚漓收拾餐桌，上了二楼书房提醒祁明珠做作业。

　　祁明珠趴在电脑前，不知玩什么，听到楚漓的话，头也不抬，直接拿起桌面的头戴式耳机戴上，一副不想搭理楚漓的样子。

　　楚漓只好走过去，敲敲书桌，“明珠，该做作业了，这周老师留了不少作业，要是再不做，你明天晚上别想睡了。”

　　祁明珠因她提醒显得十分不耐烦，扯下耳机挂在纤细的脖子上，好看的眉眼往上挑了挑，“楚漓，你真的很烦，你先把作业做完，借给我抄一下不就行了吗！”

　　“不行，作业你得自己做。”楚漓硬气拒绝，“这次的作业内容虽多，但很简单的，我陪你一起做，很快做完的。”

　　祁明珠吧嗒一下摘下耳机，不情不愿走到旁边做作业专用书桌前，从书包里扒拉两张试卷，放在课桌上，装模作样写下名字。

　　楚漓趁热打铁，在她旁边坐下，拿出自己的试卷，认真书写。

　　祁明珠刷刷地在数学试卷第一部分选择题上填写ABCD答案，楚漓看了她一眼，哄她：“你认真做，遇上不会的，我教你。”

　　祁明珠啪一下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冷冷瞪着她，“楚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我就算不做作业，以后也有高中大学上，用不着你操心。”

　　楚漓停下手中的笔，认真道：“我知道的，明珠，你就算不学习这辈子也衣食无忧，可要是你什么都不懂，班上的同学会觉得你是个花瓶，除了外貌之外一无所有，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仰慕你得理由了。”

　　楚漓循循善诱，“你知道的，他们喜欢长得好看，成绩优秀的人。”说起这个，她想起学校同学对祁景的仰望和赞美，立马举了个例子，“比如像你哥那样的人。”

　　经楚漓提醒，祁明珠自然想起班上女生对祁景源源不断的赞美与仰望，要是他们知道祁景是她的亲哥，成绩远远甩她几条街，肯定会在私底下嘲讽她，这么一想，祁明珠瞬间不乐意了，“那你快写，写完教我。”

　　见她乐意认真动笔，楚漓总算松了一口气，认真快速审题，做完这张卷子，她还得把祁明珠教会。

　　楚漓和祁明珠这边在认认真真写作业，隔着一个后花园的祁景正在玩QQ飞车，玩的激情四射。一局游戏下来，群聊窗口的信息弹个不停，祁景不耐烦想要关掉窗口信息，一不小心，鼠标点错位置，直接进了群消息，得益于流畅的网速，还点开一个网页链接。

　　正当祁景以为电脑中毒，进了什么黄色网站时，他发现链接跳到学校论坛，帖子上讨论的是谁是南城中学初中部校花这一话题。祁景看了一眼，看到祁明珠的名字，觉得颇为无聊，关了链接，回到主页，顺便看看论坛上聊得都是些什么内容。

　　其中有个话题“有谁要出二手MP3、MP4吗，有人急要，学校面交！”的讨论引起他的注意，祁景顺手点进去，发现发帖的主人在陈述自己想要多听英语听力，想求个便宜点的二手MP3，最好是MP4，有人需要出的话，可以到学校大广场当面交易。

　　帖子下有人回应，“在这里留个爪子，好友同求MP3练习英语听力，学校广场面交。”

　　祁景点开回复人的主页，发现这账号是新注册的，只有一条留言，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教师办公室看到楚漓请教英语老师学习英语并认真做笔记的场景，又想起多次看到她在学校省吃俭用的行为。

　　还有今天中午在美发屋看到人，居然还在打听卖头发的价格，有点怀疑这帖子是楚漓发的。

　　不过她是不是长了一个猪脑袋，她有那么缺钱吗，他都把那六百块还给她了，这笔钱足够她买一个新的MP3了吧。祁景有些想不通她的脑回路，瞥了眼桌面上放着的他用了好几年的iPod，在帖子上回了一句，“周一中午12点，学校大广场面交。”

　　他其实并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楚漓，但总得先把勾放下再说。

　　如果她存钱买MP3那还好，如果为了跑路，那就另当别论了。

　　周日上午，楚漓敲响祁明珠的房门，叫她起床，今天上午，她们需要去上油画课。

　　油画课上，楚漓正在认认真真给秋天的树叶上色，远远看到祁明珠蔫了吧唧的模样，猜到她昨晚肯定是在熬夜玩电脑了。

　　楚漓借着油画老师站在祁明珠身边讲解的机会，拍下祁明珠认真上课的照片，今晚她得把祁明珠的一周的行程记录发给司岚。

　　拍好照片，楚漓查看了这两天祁明珠上小提琴课和油画课的状态，她有时候觉得祁明珠并不喜欢小提琴，也不喜欢油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坚持学这个。

　　不过她自己也没啥艺术天分，一样跟着祁明珠来上课了，也不见得她有多喜欢，有机会多学一门技艺也挺好的，这样一想，有点理解祁明珠的选择了。

　　油画课程结束，祁明珠依然闷闷不可，楚漓陪着她从少年宫的艺术培训机构出到外广场，发现祁明珠专用司机李叔叔并不在，楚漓当下要打电话找人，祁明珠制止了她，“是我让李叔叔不要过来的，我不想那么早回去，我要去玩。”

　　“可是你要回去练琴。”楚漓小声提醒她，“昨天上午小提琴老师布置的任务你还没完成。”

　　“楚漓，你真的很烦，一两次作业不做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祁明珠高高翘起头，冷哼一声。

　　楚漓心想这样不好向你妈妈交代，可想到祁明珠的脾气，她这样一说，必然会引来她的大吵大闹，只好问：“不回家练琴，那你想去哪里？”

　　祁明珠还没回答，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你们两个在这儿干嘛？”

　　两女生被吓一跳，齐齐回头，见神清气爽的祁景和一个男生背着一个黑色大背包站在身后，楚漓认出那眼神拽拽的男生，是昨天和祁景一起去理发店的那个男生。

　　尽管不知那男生是不是祁景的同班同学，楚漓识趣往后退一步，以免让别人发现自己和祁景认识。

　　倒是祁明珠喜滋滋上前，“哥，你上完冰球课了。”

　　“嗯！”祁景神色冷淡，“你在这儿干嘛？”

　　“我在等你啊！”祁明珠故作娇俏道：“哥，你请我吃顿饭吧。”

　　“不方便，我待会还有事。”说完，祁景就要离开。

　　祁明珠立马屁颠屁颠跟上去，“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呗。”反正她也没什么地方想要去的，楚漓就是个榆木脑袋，带着她去哪里都不好玩，还不如跟着她哥去玩玩。

　　祁景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了祁明珠一眼，“我去的地方你不会感兴趣的。”

　　“什么地方？”祁明珠好奇。

　　“科技馆。”

　　祁明珠心情不好，不想早早回家练琴，非得跟着祁景，祁景懒得理她，四人一起去了体育馆旁边的科技馆参观。

　　楚漓来省城两个多月，多半时间绕着祁明珠转，她从不知道省城还有像电影那样，充满科幻未来感的地方。

　　刚进门安检时，看到前方有人拿出票给一旁的工作人员检查，楚漓以为这地方需要门票，刚想后退，想着自己在外边等他们好了。

　　哪知道她正准备往后退时，不知何时落在她身后的祁景用力扯了扯她身上的背包，声音冷冽如冬日寒风，“放心，学生免费参观，花不了你的钱。”

　　楚漓不知他怎么看出她的心思的，小声：“哦”了声。微低着头，让他先过去，自己跟在他身后进去。

　　祁明珠不喜欢这些冷冰冰的机器，逛了一会儿便嫌累人，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了。楚漓对这些十分感兴趣，和祁明珠说了声，便寻着手中的地图，一一走过去参观。

　　一路逛下来，楚漓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什么都感觉新鲜，一个人静静逛着，欣赏颇具未来感的机器人，心中满是激动，她发现自己相比小提琴、绘画，更加喜欢冷冰冰的机器。

　　一个正在展览的，可上下移动旋转的机器人手臂前，汇集了不少外国友人，楚漓好奇走了上去。

　　从人群中看过去，只见祁景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向外国友人介绍一台机器人，声音依然不咸不谈的，但楚漓从他的神态、语气中听出了他的热忱与自豪。

　　楚漓脑中顿时蹦出两个想法，一是祁景的英文原来如此流利好听，二是祁景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专业的高科技知识的。

　　楚漓虽然听不懂，但她从祁景的神态中知道他是有做功课的，并不是夸夸其谈，那个外国人明显对他的介绍十分满意，最后还上前和祁景握手，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楚漓顿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一想，压力瞬时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