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6、十六、小小的茧 失策

　　中午，张婶派了张艳丽上二楼叫祁家人下来用午餐，张艳丽十分积极上去了，到了楼上，她门没敲便推开祁明珠房门走进去。

　　张艳丽绕房间走了一圈，叫了好几声，确认祁明珠不在房里，转而进浴室瞅了眼，又跑出去在走廊上四处瞧了瞧，确认走廊没人，她快步进了祁明珠衣帽间，打开祁明珠精致华美的首饰柜，抓起一个头绳往口袋里塞，动作间看上了一条精致的碎钻锁骨链，刚想揣兜里，门外传来“咔嚓”一声响。

　　张艳丽被吓一跳，手中的锁骨链落在厚实的地毯上，祁明珠走进来，看到张艳丽站在她的首饰柜前，一脸惊慌失措的回头看她。

　　祁明珠想起刚看到的监控视频中，张艳丽在她家一副主人家大摇大摆的样子，偷拿她的珍珠项链诬陷楚漓不算，还趁着楚漓不在，随意进出楚漓的卧室，没经过她哥同意玩他的游戏机，对了平常还偷吃她妈的燕窝。

　　现在她没打招呼就随意进了她的衣帽间，还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祁明珠眉心紧皱，有一种自家地盘被外人随意入侵的不适，十分不快地问：“艳丽，你在我房里干嘛？”

　　张艳丽无论在学校或是在别人家常做这事，而且她这次确实是有正当理由进来的，很快镇定下来，“我是来叫你下去吃饭的。”像是没看到祁明珠的黑脸，张艳丽笑着走过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主动挽起祁明珠的手臂，“走，我们快下去吃饭。”

　　祁明珠这几天和张艳丽相处紧密，她一张嘴又是能说会道的，时常捧得祁明珠的尾巴高高翘起，虽对她的行为有些不满，但祁明珠还是把她当做朋友的。

　　可一想到哥哥说的话，便下意识挣脱她的手臂，独自走在前面，“那你走快点，不然饭菜都要凉了。”

　　楚漓下定决心今晚离开祁家，因司岚在家，中午吃饭时也不避着祁景了，听到张婶喊吃饭，她进了厨房帮忙端菜、盛饭。等她忙完出来，祁明珠和张艳丽刚好下楼，原本走在祁明珠身后的张艳丽十分自来熟的抢在祁明珠前面，在祁景身旁的位置坐下。

　　楚漓刚端着一碗米饭出来，被张艳丽风一般飞过来的速度吓一跳，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稳住了手中的米饭。要是米饭倒在祁大少身上，她道歉一百次都没办法让他解气的。

　　楚漓手中的米饭稳稳落在祁大少面前，他冷的足以让人颤三颤的声音在楚漓耳边响起：“滚开，我讨厌丑的人坐我身边。”

　　楚漓以为这话是对她说的，忙闪身离他远远的，绕道走到祁明珠身边。

　　眼见身边的人没走，在一家之主司岚还没开口吃饭时飞快夹起了他前面的蜜汁鸡腿落在碗里，祁景实在受不了了，对着正要把蜜汁鸡腿往嘴里塞的张艳丽大吼：“我叫你滚，没听到吗？”

　　刚想在祁明珠身旁落座的楚漓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一跳，下意识站在椅背后面，迟迟不敢落座。祁景淡淡扫她耸拉着眉眼的小脸一眼，在心里暗骂她蠢，转头拿起筷子，啪一声甩在张艳丽面前，大吼一声：“滚！”

　　原本因楚漓被祁大少大骂，沾沾自喜啃着鸡腿的张艳丽被吓一跳，嘴里的鸡腿滚落地上，她条件反射般站起身，一手抓起鸡腿，一手不忘捧着米饭，闪到祁明珠身旁，抢在楚漓前面坐下。

　　张艳丽抬眸哀怨地看了对面怒气冲冲的祁景一眼，又转头满含泪水看着祁明珠，委屈巴巴地向祁明珠告状，“你哥怎么这么凶？”

　　祁明珠忙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装作看不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暗自庆幸自己长得还不错，不然岂不是要被她哥嫌弃死。

　　看了一出闹剧的司岚适时出声，“好了，别闹了，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转头看向依然站着的楚漓，语气温和，“阿漓，坐下吃饭吧！”

　　楚漓说了声好，转身在离祁大少最远的位置拉开椅子。

　　然而她正准备坐下，祁大少冷死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坐那么远干嘛，是要把菜全放你面前吗，还不赶快滚过来！”真是蠢死了。

　　楚漓察觉全桌人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大眼一不小心撞上张艳丽满含怨恨的双眸，心有戚戚，怕耽误人吃饭，忙选了刚张艳丽坐的位置，在祁景身旁小心翼翼坐下。

　　“好了，人到齐了，吃饭吧！”司岚说了声，把一碗炖了三个小时的人参鸡汤放在祁景面前，“你平常运动量大，多吃点补补。”

　　“谢谢婶婶！”祁景心平气和说了声。

　　楚漓瞥了眼那碗人参鸡汤，有些不厚道的想司阿姨怎么不怕祁大少越补火气越大。

　　好在，不知是不是人参汤起了效果，一顿饭下来祁景没发脾气，饭桌上甚是安静，只有轻微碗筷碰撞声。楚漓埋头吃了一碗饭，吃了两只祁景因吃不下硬塞给她的大虾，便下了桌，钻进厨房帮正在厨房小桌上吃饭的张婶收拾厨余垃圾。

　　直到祁明珠用完甜品，楚漓收拾了餐桌，犹豫再三，走到正在客厅陪祁明珠看电视的司岚身前，轻声道：“阿姨，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祁明珠立马转身看她，朝她挤眉弄眼，眼里满含警告，像是在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楚漓朝她抿唇一笑，让她放心。

　　原正在玩手机的祁景刚好抬眸，看到这一幕，想起自从来了祁家后好像很久没看到她的招牌笑容了，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股烦躁，转而低头看着手机，朝队友扔了几个炸弹过去，退出游戏。

　　“刚好，我也有话要和你说。”司岚故作看不到几个孩子之间的眉来眼去，从沙发上起身，对楚漓道：“跟我来书房吧！”

　　楚漓亦步亦趋跟在司岚身后，进了一楼的书房，据楚漓所知，这书房是祁叔叔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用的，中间放着一张金丝楠木做的大茶几，楚漓进来擦拭过好几次，每次都把桌子擦得锃光瓦亮的。

　　桌上茶具一应俱全，司岚没事的时候喜欢陪丈夫在这儿煮茶品茶，习惯性使然，刚坐下司岚便抬手泡茶，不忘对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的楚漓道：“阿漓，坐吧！”

　　司岚熟门熟路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给楚漓倒了一杯，柔声问：“楚漓，你会不会泡茶？”

　　楚漓摇摇头。

　　司岚笑说，“看我说的，你还是个小孩子，不会也正常，以后有机会阿姨教你，阿姨的泡茶功夫，可是你叔叔都称赞的一等一的好，你尝尝看。”

　　“谢谢阿姨！”楚漓想起她刚来祁家的第一天，司阿姨带她去了后花园摘玫瑰花，也是对她说以后有机会教她插花技艺，楚漓有些恍惚，明明才过了几天，可她觉得这对话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不是，在祁家这些天接触到的新鲜事物，可是她前十二年的人生中从未接触过的。可此刻司阿姨真诚地对她说，要教她茶艺，她想到要和她说离开祁家的话，顿觉有些内疚，觉得自己辜负了司阿姨的期待，但想到祁明珠的不满和祁景的嫌弃，她又觉得她的离开对这个家是最好的。

　　楚漓双手握拳，鼓起勇气道：“阿姨，这几天我考虑了很多，我觉得我不适合陪明珠一起上学。很多明珠学的东西我都不会，我想我是帮不了她的，所以您看您这边可不可以重新找个人来陪她。”

　　司岚放下手中的茶杯，显然没料到楚漓要找她说这事，“明珠很难搞吧，她常常和你发脾气是不是？”

　　“没有，阿姨没有这样的事，是我觉得自己跟不上明珠的步伐，帮不了她什么。”楚漓用力紧扣手掌心，一脸诚恳道：“我在家乡没学过英语、小提琴和油画，待在明珠身边反而是阻碍她进步。”

　　“这没关系，这些都有专门的老师教她，你只要陪着她上课好了，明珠从小坐不住，刚好你陪在她身边可以提醒她好好学习。”司岚温声道。

　　听司岚这话，楚漓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她要离开祁家的话题，她有一种无力感，不知怎么说出自己其实并不想留在祁家的话，那样司阿姨肯定会觉得她不识好歹，毕竟祁家为她提供了上学所需的一切费用。

　　“阿漓，你说阿姨给你用的手机不见了，你能说说是怎么不见的吗？”司岚转移了话题，说起她要和楚漓要聊的事。

　　楚漓以为司岚要算账，心慌意乱下信誓旦旦道，“阿姨，就算我离开祁家，以后我有钱我一定会找个机会把钱还你的，我可以写保证书的。”

　　司岚被楚漓的回话逗笑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别紧张，阿姨不是这个意思，阿姨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过程，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回手机。”手机不见是小事，家里出了个掉进米缸的老鼠可是大事。

　　楚漓咬咬唇，“阿姨，我记得昨天离家前我是把手机放在我卧室的桌面上的，第二天回来后手机便不见了，所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