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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血肉 ...

  •   是因为没有鲜肉吗?可是现在去哪里找鲜肉呢?

      薛镜童的眼神落到了旁边的苏铁身上,苏铁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她收回目光,暗自摇了摇头。

      算了,虽然她想要钱,但不管进入游戏前后都是本本分分的守法公民,一来身为人的下限不能轻易突破;二来她一个死宅未必有能耐和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比划刀子,说不定还被反过来割了肉。

      还是快想想别的办法吧。

      不知为何,薛镜童在服务台外并没有找到梦境中的那个活板门,那个位置钉得结结实实,只得又翻了进去,从后勤室找出一只毛笔和一张空白的废纸。

      《供仙童》中没有写出如何问名,第三件供品也是一个难题。

      她用毛笔蘸了些墨水,悬在纸上沉思良久,最后只写下了两个字,将纸折成方块,放在了供桌上的第三个果碟里。

      苏铁却一定要拆开来看看,薛镜童只得又等他看过后,才放在供桌上。

      名笺放上供碟的同时,左右香炉的第三柱香亮了起来。

      现在左右两边香炉的第一和第三柱香都亮了起来,只剩下第二柱了。

      可是,第二件供品该怎么办?

      薛镜童陷入了瓶颈,在服务台内来回走动。

      “铮——”的一声,她低下头,原来是踢到了角落里的陶瓷花盆。

      花盆里的植物已经枯萎,只剩下萎缩的根茎与干涸的泥土。

      苏铁站在外面无所事事,时不时觑上里面的薛镜童一眼,心想这轮可真不走运,只匹配到一个有用的,另外一个是个傻子。

      即使薛镜童一人的效率已经比他上一轮的两个同伴还要快,但要是旁边那个不是傻子,岂不就更快了?

      不过,傻子也挺好。苏铁瞅了一眼身旁比他要高大的男人,摸了摸胸口,本来想出声催促的嘴也抿紧了。

      “把这个搬到后院。”
      没等苏铁失去耐心,薛镜童就将一个花盆端上了服务台。

      “又去后院?”苏铁对那两只僵尸已经有了阴影。

      薛镜童却没等他开口抱怨,先带着接水盘走去了后厨,脚步飞快,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苏铁的牢骚没地发,心头堵上一口闷气,只得把花盆端起来。

      后院似乎没什么变化,水井深不见底,菜田一片荒芜,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样可怕的东西。

      苏铁自从得知僵尸是从水井和地里爬出来的,就觉得这地方处处瘆人,这会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将花盆放在门口,便躲在了后厨里,以便随时逃跑。

      薛镜童放下接水盘,却没管苏铁搬来的花盆,她站在后院中环顾片刻,先走到枯井边,将水桶收了上来。

      井轱辘荒废许久,早已生锈,滑轮已经无法转动,她只得拎着铁索将水桶慢慢收上来,好在铁索不是很重,她一个人也能收上来。

      然而她刚收到一半,水井中忽然有股力气将铁索拽住下拉,她防备未及,整个人一下子被铁索扯到了井口。

      薛镜童心口一震,望着漆黑幽深的井底,拼着本能,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中的铁索,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水桶一下子被放回井中,先是传出剧烈的碰撞声,然后仿佛又有重物坠落的巨响,薛镜童立刻上前抓住铁索,将它又拉了回来。

      这次的水桶比较之前重了一些,但她没有放松,迅速将铁索拉了上来,过程中没有遭遇阻碍。

      薛镜童将水桶提出井口,里面晃荡着半桶暗红的液体。

      还行,出现的不是人头她就该谢谢了。

      她拿出用纸包着的红鸡蛋,犹豫了一下放入桶中,红鸡蛋慢慢沉下了水底,不一会儿水面渐渐降低,最后被吸得干涸,剩下的红鸡蛋变成了一个血红人偶,一指长,没有五官,头部以下粗糙地分出了四肢,腹部高高隆起,柔软如泥。

      她从火柴人口袋里拿出一个木偶,两者相对一同合上,分开后便见血人的腹部也印上了木偶上的年月日时,血人红彤彤地发起了光。

      薛镜童连忙把血人包回纸里,松了口气,又去后院墙根的角落里找来一把铁锹,在菜田里挖了个浅坑,不敢深挖。

      她把苏铁搬来的陶瓷花盆举了起来,直接掷到地上打碎,忽然想起什么,对躲在厨房里的苏铁道:“你用柴堆里的木头刻一个木偶。”

      苏铁也知道她要干什么用,便问:“用什么刻?”

      薛镜童把放在口袋里的刻刀拿出来给他。

      苏铁拿了刀,到厨房里刻木偶,薛镜童便将花盆中的花泥和枯萎的根茎一同栽进土中,埋好土后,端起接水盘,将里面的水倒进了土里。

      她留心只倒了一半,剩下一半水留在盘中。

      片刻后,栽在田中的枯茎竟起死回生,忽然抽枝发芽,三息内便结出果实,那果子细小且长,呈肉色,远远看过去,像一根人的手指。

      人方凑近,果实便瓜熟蒂落。薛镜童下意识伸手接住,刚一碰到就差点直接扔了出去,这果实竟然长得人的形状,而且触手温热,像是活的皮肉一般。

      薛镜童忍着鸡皮疙瘩,从火柴人口袋中拿出另一个木偶对着肉人印了上去。

      印上去之后,她才想起来两个木偶身上刻着的时辰不同,只是印都印了,又没办法复原,干脆不管了。

      她收起血人与肉人进了后厨,苏铁将刻好的木偶交给她,虽然刻得确实不怎么样,但好在勉强有四肢,也有眼睛嘴巴的位置,按照先前那几个人偶的模样,也算足够了。

      薛镜童拿着木偶端详时,不经意问了一句:“苏铁,你有孩子吗?”

      苏铁不知她何出此问,见她只看着木偶,似乎是随口一问,便回答:“没有。”

      “哦。”薛镜童应了一声,带着东西回到了服务厅。

      她用毛笔蘸了墨汁,给木偶点了眼睛,又用水化了朱砂,描上嘴唇。

      她把原先木盒里的玻璃瓶拿出来,抠了一下上面的封条,竟没撕下来,便对苏铁道:“把刀给我。”

      苏铁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把刻刀拿了出来。

      薛镜童接过刻刀,用刀尖把玻璃瓶上的封条划开,拔开木塞,把新做的木偶放进了玻璃瓶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将血人与肉人拿出,一同摆放在了第二个红色塑料碟上。

      “噗呲”一声,六香皆燃,四周一阵阴风飒飒,直逼得两人连连退后几步,只见供桌前红光大炽,牌位上笃声阵阵,凭空出现了几行金字,薛镜童靠近不能,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只得拿起玻璃瓶,大声喊道:

      “宝宝!”

      见木偶毫无反应,薛镜童赶紧撕下玻璃瓶上剩余的黄符,又喊了一声写在名笺上的字:“宝宝!”

      话音刚落,数道红光掣入瓶中,薛镜童只觉得瓶中一坠,忽有千斤沉,又怕失手拿不住摔了瓶子,额上青筋忽的暴起,面色赤红,咬着牙将木塞堵上,这才浑身一轻,释下重负。

      还没松口气,耳畔忽然一声惊天巨响,红木供桌轰然下陷,连带着整张服务台都塌了下去,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洞。

      见此异状,两人皆懵然失神,薛镜童率先反应过来,打着手电往地洞底下照去,隐约看见掉下去的东西坍塌成了一片废墟,前面似乎有条暗道。

      她没来得及思考这条暗道是否是真正的出口,地道内会不会有陷阱,看准位置便纵身一跳。

      供桌的木材用的好,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结实地立着,薛镜童借着桌面落地,毫不犹豫地朝前面的地道跑去。

      反应过来的苏铁脸色一寒,立刻跟着跳了下去。

      薛镜童听见身后苏铁追来的声音,紧咬住牙,扶着墙迅速地往前寻路。

      地道低矮紧窄,好在没有分叉路,只有一条道直走到底,眼前出现一道紧闭的铁闸门,没有门锁,甚至找不到开口的地方。

      她只好停下来,拔开木塞,吹了一口气,唤道:“宝宝。”

      瓶中没有回应。

      “薛镜童!”

      薛镜童咬了一下牙,没想到苏铁看着腿短,追的还挺快。

      她收起玻璃瓶,转过身,若无其事地问:“干嘛?”

      苏铁盯着她,“你突然跑什么?”

      薛镜童平静道:“我想出去,看见出口当然跑了。”

      苏铁看了眼旁边的铁闸门,走过去拽着栏杆拍了几下,“这门怎么打不开。”

      薛镜童的眼睫随着他砰砰拍门的响声颤了几下,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

      “那个木偶呢?”苏铁问。

      薛镜童知道他看过《供仙童》,瞒不住他,便实话实说,“没到子时,召唤不了仙童。”

      苏铁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把仙童给我。”

      薛镜童背着手,只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铁正欲开口,忽听薛镜童道:“之前和你同一轮的两个玩家并不是和你一起通关了,而是被你杀了吧?”

      苏铁脸色一冷,“你说什么?”

      在放供品前,薛镜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是6月3日11:39。

      再往后调12个小时,就是子时了。

      她一面悄悄在手机上调着时间,一面佯作松弛道:“你的口袋鼓起,明显不止一部手机,我猜,另外两部就是那两个玩家的,对吧?”

      苏铁下意识摸了下身后的裤兜。

      “你应该是等他们打开了通关的大门,再杀了他们,独自通关。”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你在进木屋前杀了人,怕这里的人知道你的底细后出去报警吗?”

      苏铁却没恼羞成怒,径直从雨衣内抽出一把刀,冷光凛凛,“再说一遍,把瓶子给我。”

      薛镜童看见他手里的刀,原本镇静的瞳孔倏地一缩。

      “你怎么把刀带进来的?!”

      凭什么他能把刀带进来?但凡她背包里的东西有一样能带进来,她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苏铁冷笑一声,将刀从衣内抽出,只见一条细链从刀柄处落了下来,另一端连着雨衣内侧的系带。

      薛镜童咬牙,盲触智能手机太冒险了,她根本不能确定她现在调对时间没有,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在调时间。

      她转身往回跑去,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果然,屏幕已经跑到拨打按键去了。

      她赶紧调回时间设置,调到23:00,点击确定。

      拿出玻璃瓶,再次召唤:“宝宝!”

      木偶身上红光大炽,从瓶中飞出,正要朝追来的苏铁扑去时,苏铁一阵惊慌,灵机一动也张口喊了一句:“宝宝!”

      木偶停了下来,悬在空中。

      苏铁见状,不由得心中暗幸,好在那个时候他看了仙童的名字,现在更是得意道:“木偶是我刻的,你以为拿走就能听你的?”

      薛镜童看着空中停滞的木偶,无话可说。

      然而苏铁拿着刀,却也没有立刻冲上前,似乎在犹豫什么,薛镜童见他戒备地站在不远处,忽然明白过来他是在警惕她身后的火柴人。

      木偶似乎是在她们之间产生了矛盾,既没听苏铁的,也没听她的,只悬在中间不动。

      苏铁心想她身后那人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况且他们两人身上都没有武器,要有肯定早拿出来了,正要冲上前,忽听薛镜童喊道:“谢宝宝。”

      木偶虽然仍旧不动,苏铁却恐怕有变故发生,直接拿起刀冲了上来。

      薛镜童一边躲一边大声道:“何宝宝!”

      一片炽光亮起,木偶飞身悬在空中,薛镜童唯恐苏铁又抢了来,先声夺人道:“不许让他说话!”

      “何——”

      苏铁目眦欲裂,刚要喊出就被迫住了声,薛镜童连忙道:“别让他过来!”

      木偶悬在空中,将一道玄光飞到苏铁身上,苏铁双脚立刻就缚上了一道绳索,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薛镜童终于松了口气。

      幸亏她还记得在春晖堂后院里找到的那封信,上面写着【烦寄某地某镇某某巷纸马匠何氏】,不出所料,“何”就是谢家少夫人的姓氏。

      原来这木偶中被招来的亡婴正是青潭镇谢家之孙,那个一出生就被烧成阴童的孩子。

      它因道士与管家之言,被烧成阴童后,又被埋在了春晖堂后院大槐树下,其母何氏因产子而亡,被谢家人单独供奉在院中,此后院门封闭,阴童在槐树下日日仰望何氏的牌位,便以此为姓。

      后因机缘巧合,被谢娟拾得,常唤它宝宝,它不懂得这些是母亲对孩子的呢喃爱语,以为这是谢娟给它的名字,又将其当作了自己的名字。

      将这姓氏与名字相合,就成了“仙童”真正认可的名字。

      薛镜童想把苏铁的刀拿走,但苏铁死死攥着刀柄,只好放弃,她转身拿出玻璃瓶,对着木偶呼唤一声,木偶便慢慢飞回到瓶中。

      她带着木偶回到出口,对瓶中吹气道:“何宝宝,把门打开。”

      “轰隆”一声,铁闸门徐徐升起,露出一条窄道,窄道倾斜向上,陡峭难行,薛镜童却松快了些,这说明她们马上要出去了。

      终于走到尽头,她揭开天顶暗门出来,却见到一堆凌乱的稻草,草中卧着一只酣睡的大母鸡。

      她略感不妙,忙推开矮小的木门出去,熟悉的厨房后院里,水井被笼罩在昏暗的夜色中,明月静静躺在井沿的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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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恢复日更,每天21:00更新,喜欢请多收藏,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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