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偏执（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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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的光彩在广场中央闪烁，音乐的余韵中人们扬起幸福的笑容。
范榆拉着萨尔的手，从中央广场的人潮中退去，逐渐远离背后的喧嚣。
中心城外的小道上，两侧的树影在夜色下飘摇，范榆闷着头往前走，脑海里不断回旋刚刚和伽兰的交谈。
她埋头走得又快又急，但心中仍如一团乱麻。
萨尔以为她在生气刚刚的事，拉住闷头往前的范榆，着急道歉：“范老师，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冲动，是我又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少年灿金色的眼眸垂下去，毛茸茸的银发脑袋也垂了下去，范榆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想起了刚醒来时听到的那些话。
在莱勒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和你说不是吗”这句话前她就醒了，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打开游戏舱，在里面折腾了一会儿。
范榆仰着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不少的少年，他弯着腰低着头，眼里满是不安。范榆视角里的萨尔，总是这个模样，乖巧、听话、好养活，精神力没有暴乱的时候，他温和得像清晨的暖阳。
范榆当然也见过精神暴乱后的萨尔，迷乱、没有理智，但最后总能被她安抚下来。
可今天是范榆第一次看见清醒状态下催动精神暴动的萨尔，危险、疯狂、甚至冷漠。
范榆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才是这个少年完全的模样。
范榆看着萨尔看了很久，久到萨尔不安到浑身颤栗，忍不住偏移目光躲开她的视线。
萨尔轻声道：“范老师，不要这样看我。”
这样审视的目光会让他克制不住自己，万一范老师因此而厌恶他了，要远离他了，他要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他不想让范老师厌恶他，也不想范老师远离他，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天，他会怎么做？
怎么做呢？萨尔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或许，会想办法把范老师关起来……关起来吧，把她关起来，这样就好了吧。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金色的眼瞳从希冀到难过再到绝望最后逐渐偏向暗沉……
突然，范榆伸手抬起他的头，伸手撩开他额前的银发，盯着他湿漉漉的满是绝望的眼睛，然后，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范榆心中还是乱糟糟的一团麻线，但她理清楚了其中一条线。
她看清楚了自己的感情，听她话的萨尔也好，暴动冷漠的萨尔也罢，范榆都只想当萨尔一个人的范老师。
少年灿金色的眼睛猛然睁大，唇角温热濡湿的触感告诉他没有做梦，他敛目看向范榆，眼里蓦然盛满了欣喜。
灿金色的眼睛亮起细细碎碎的星光，萨尔手臂搂过范榆，将她抱了起来，仰着头更热烈的回应她。
夜色靡靡，头顶炸开烟花，祝祷节上的音乐迎来了最后的一首赞歌：
“利比威特女王的圣剑啊，指向幸福的通道。”
“和平就要到来，欢歌已经响起，尽头处站着的是我的爱人。”
“我会拥吻她，祝福她，她是我的爱人啊。”
歌声流淌过整个城市，道路尽头的小巷中，少年抱着怀中的少女，像是举起了他的整个世界。
喘息声逐渐滚烫，萨尔的唇角磨蹭着到了范榆的脖颈边，用嘴唇一点点的啄着范榆颈侧的肌肤，烈酒的浓香不断的环绕，萨尔喉间发出喑哑的嗓音，信息素被催发出来，他克制不住的想要去标记范榆，但范榆的脖颈边却平滑而干净，没有一点凸起。
范榆嗯嗯两声，感受到脖子上萨尔尖牙的触感，猛然从情欲中醒过神来。
她没有腺体！
和伽兰的谈话再一次涌进范榆脑海。
“范榆，我和你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伽兰道，“你的身体里也有一半它呢。”
范榆忽然有些难过，她仍旧被萨尔抱着，但伸出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
萨尔抬起眼，不解的看着她。范榆朝他摇摇头，从他怀里下来。
他盯着萨尔，问他：“萨尔，你喜欢我吗？”
萨尔很肯定的点头：“很喜欢。”
范榆笑了下，抓着他一只手，缓慢的摸到自己的光滑的脖颈上：“萨尔，我没有腺体。不是因为生病而去除掉了腺体，是因为我没有信息素这种东西，我.......”范榆顿了下，还是缓缓的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
萨尔的指腹轻轻摸着她的脖子，而后温和的盯着范榆的眼睛，他反过来问范榆：“我眼前的事范老师吗？”
范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银发金眸的alpha眼中盛满了笑意：“是范老师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范榆眼睛有些热，她看着自己的脚尖：“莱勒斯说的不对，我不是什么都不想告诉你，我是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在乎的范老师。”萨尔弯腰，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掌心。
范榆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萨尔的头顶：“现在可以和你说了，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范榆不知道伽兰说的是不是真话，但，她可以说给萨尔听然后一起分析。
“伽兰说，人类的精神力在逐年消退......”
*
从上个世纪开始，科学家们发现，人类的精神力在逐渐退化，从联邦的历史书上往前翻，几百年前，人类的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拥有3S级精神力的人类，可时间越往后走，人类的精神力却在不断下降，到今天，拥有S级精神力的人类已算得上是联邦的天骄了。
“镇定剂是这一百年才出现的，一百年前，人类的精神力根本就用不着使用镇定剂。”
精神力的出现无疑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进步，人类靠着精神力，逐渐诞生异能，才能在天灾和人祸下留存下文明的痕迹。
但现在人们的精神力居然在倒退，这是一个让人感到恐慌的发现，植物和生物还在不断的异变，但人类居然要没有精神力了，而且更恐怖的是，人类精神力不仅仅衰退还开始不稳定了。
“宇宙要开始淘汰我们了！”恐慌的言论在一些极端的科学家们口中出现。
“埃维夫就是这个时候正式诞生的。”伽兰道，“最初的埃维夫建立的目的是希望能够研究出稳定人类精神体的东西。”
但长时间的毫无进展会让一部分人诞生其他的想法：其他生物都在进化，为什么偏偏是人类退化？是不是人类身体里融合了变异体的基因后就能顺应变化了？
没人记得是谁先提出的这个假想，但人心已然浮动，秘密的人体与异变体的研究开始悄悄出现。
“那个时候埃维夫内部就已经开始有分裂的迹象了。”伽兰叹气，“但最终将埃维夫彻底推向分裂的，是联邦发现了一个原始星球。”
这个原始星球发现的时间其实远远早于星网上公布的时间，皇室隐瞒了真正发现它的日期。
“这个星球里有一种寄生生命，代号是SSS-000，它寄生于生物体内，尤其爱寄生人类脑海，寄生的过程中，它能增强人类的精神力，甚至帮助人类催生出第二个异能。”
本来人类就在苦恼精神体正在衰退，SSS-000的出现简直像是雪中送炭。
于是数不清的研究室和科研人员还有军队进入了这个原始星球。
“上天没有眷顾人类。”伽兰幽幽道，“研究走到后期后，他们才发现一件事：SSS-000不是猎物，人类才是。它寄生人体，供养人类的精神力，然后反过来再一点点吃掉人类的精神体，最后让人类成为供给它源源不断食物的器皿。”
但科研人员都很疯，他们没有停手，反而觉得这样更有挑战性了。
他们想要提取SSS-000的基因和人类融合。
首当其冲的赞成这项研究的科研人员就是埃维夫内部那些悄悄将变异体和人类融合的疯子。
“他们找了很多人来做这个实验，骗来的，买来的......总之死了很多人。”
“他们给这项研究取名“希”，希望的希，认为这项研究一旦成功将带领人类迈步进一个新的世界。”
“所以他们后来给第一位融合成功的实验体也取名为希。”伽兰忽然看向范榆，“当然后来大家更喜欢称呼希为0号实验体。”
范榆猛的抬头，意识到了这个0号是谁。
“当然他们后来失败了。”伽兰收回目光，抬眸看着远方，再次叹气。
无法利用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于是联邦议会商讨后决定摧毁它，于是有了新闻播报说联邦发现了一个新的原始星球，还在这个原始星球里发现了变异体。
“但军队第一次没清理干净，我的老师，也就是大王女古吉殿下，很不幸的，身上寄生了一个并把它带回了联邦。”
后面的故事范榆也知道了。
不过......
“这和我有什么联系呢？”范榆问。
于是伽兰看了过来，用一种愧疚的，难过的目光看着范榆：“因为，它现在有一半在你的身体里啊。”
范榆指着自己，垂下眼，轻声对萨尔道：“伽兰说，0号实验体其实一共有三个。”
“你的妈妈希、伽兰、以及我。”
萨尔猛地伸手抓住范榆，抓得很紧，就像是怕她突然消失掉。
范榆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背，才继续道：“伽兰说，0 号实验体有三个，是因为只有我们三个活了下来。”
“我们不是因为特殊才存活，而是因为存活才特殊。”伽兰这样说道。
“我没有任何这样的记忆。”范榆冷静的说道，她很意外自己竟然能在得知自己体内有这个东西的时候还能这么冷静的和伽兰交谈。
“嗯，你当然没有这样的记忆。”伽兰点点头，看向范榆，“因为你曾经做过脑桥手术，你的记忆被重新篡改过。”
“我其实挺相信她说的这话。”范榆盯着自己和萨尔挨得极近的脚，有些难过，“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就像星际通用语和中文完全不一样但她就是能听懂，甚至还会说，就像原主“范榆”的所有生物信息她也能对得上，就像她觉得自己明明没有精神力，却能安抚成功3S级的萨尔。
其实这些异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敢去深想，但军校初选后，范榆开始害怕了。
并不是她装作不知道装作一个鸵鸟，她就能够相安无事。
“我是当事人诶，但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范榆指着自己，嘲弄道，“也许我还会死。”
“范老师，你想听听我父母的故事么？”萨尔握着范榆的手，忽然说道，“我对妈妈的记忆很模糊，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因病去世了，大家都说她是残破的实验体，但我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是实验体，没人会告诉我真相。”他有些艰涩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萨尔的目光有些混沌，像是努力回想从前：“我有一段时间很恨她，不仅恨她也恨霍德利的所有人。我恨她将我生下来结果早早死掉，也恨我的父亲无情，他说母亲是他的真爱，母亲活着的时候他对我很好，母亲死后他就用冷漠的目光看着我，他不管我在霍德利家里活得多艰难，也不管他们要将我送去垃圾星自生自灭......”萨尔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在垃圾星那段日子全是靠着对他们的恨支撑着，我想活着，想回去，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我要死了都没能走出垃圾星的地下城。”萨尔说，“我太弱小了，我最后活下来是因为奥古修斯认出了我。”
“我重新回到霍德利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曾经说要把我扔去垃圾星的霍德利族人都死完了，连话事人都变成了奥古修斯。”
“大家都说我的父亲是个深情的人，说他是个真男人。我和奥古修斯却觉得好笑。”萨尔冷笑一声，“他们歌颂的爱情在联邦法律面前根本不被承认。”
“但有一点，我却觉得他做得很对。”萨尔转头注视着范榆，“我的父亲，在我母亲死后没多久，选择了殉情。”
范榆目光落在萨尔眼底，灿金色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如果有一天你死去，那么我也会如此。”
灿金色眼瞳中的东西终于涌了出来，范榆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是萨尔对她的偏执。
“如果有一天你死掉，我会杀掉那些杀你的人，然后再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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