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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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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满升站在花墙下,一言不发看着岳池跟一中年女子互相争吵,这性格泼辣的女人常年不会出现在岳府,没想到听到大少爷病了,带了个江湖骗子过来救人,企图换个风风火火抬回来的名分。
她儿子都能住进来了,她也要进来享受一把姨娘的生活。
怎么着。
她也是给岳府诞下一儿。
谁成想岳老爷没那个福气,还没来得及把她娶回来就嗝屁了,但不妨碍她也是跟过岳老爷的人。
肚子里有货,岳家怎么着都得给她一份钱。
一粒石头从岳满升指尖飞出,原本争吵的两个人刚刚好的扭打起来,石头被钻出空隙抛过头了。
岳满升双眼微睁,不可思议的又打出去两粒石头,结果那两个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次次都躲过了,嘴中还骂骂咧咧!
好不热闹!
恰好一个婢女从走廊路过,听到这边闹得动静很大,探头出来看。
“大少爷?你怎么在这?”
岳满升站得笔直,微风吹得他发丝浮动。他本是身高腿长,白衣秀丽又让他多了几分病弱感。
手指又咕噜咕噜滚出来一个石头。
岳满升微微一笑:“去,跟我姐说,将这两个放肆的骗子赶出府去或者送去庄子,少在我面前碍眼。”
婢女扭脸看着闫如玉,有些犹豫:“少爷,这……”
岳满升差点绷不住了,忘了现在他这个身体是这牛鼻子老道的。
闫如玉笑了下,嘴角带了些说不出来的玩味,拽着岳满升抬腿就走。
完全不顾后面两个想要上来理论对骂的人。
白天的街道热闹非凡,一大早就有贩夫走卒穿街走巷在街边卖东西。
“哎,包子哎,新鲜出炉的包子哎!”
“旦淄形吼是,莫瑶紊前呈。”
……这里离京城千里,小镇偏安一隅,靠一条大河往来商运,既没有什么名门正派,也甚少遭妖魔入侵。有的只是昨天哪家狗偷吃了谁家的菜,哪家的孩子没完成先生交代的作业被父母骂……茶摊上聊的尽是些朝廷传过来的事或者家里长家里短、平平凡凡的热闹。
岳满升从府邸出来时早换掉了闫如玉破破烂烂的衣袍,穿着件月白竹子暗纹衣服,外罩淡蓝色罩衣,因他现在这个身体长得唇红齿白,英俊潇洒,这个打扮也不像是少爷,反而觉得是哪家名门正派出来的一身正气公子哥儿。
闫如玉拽了拽身上粉白锦衣绣袍,腰系三枚金镶玉玉佩,这软绵绵的布料搁在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毕竟自己粗糙生活过惯了,乍穿上这样富贵的衣服,怎么着都别扭。
岳满升斯斯文文捏着个肉包子吃,卖烧饼西施早就先给他包好了几个放在荷叶上,皮薄馅多,一口下去热气腾腾的。
咬下了一小口,香气四溢,包子真香!
“看什么看,掏钱啊!”岳满升一脸不满,瞪着眼睛看他跟自己抢包子吃,闫如玉眼巴巴的捏着包子,咬着唇的样子有些肉疼。
毕竟银子才进自己兜里还没捂热呢!
这小混球出来大买特买,一路吃吃喝喝没个消停,都快花到自己的老婆本了。
岳满升自己身上一块铜板都没有,出门时闫如玉喊着管家支了钱,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号令不了岳家人,更别提他这个躯壳跟魂都换了。
“哎呀呀,臭乞丐你是瞎了眼啊,敢撞本少爷!”前方一个穿着华丽的胖子被一个矮小佝偻的老头撞倒在地。
“啊,对不起,可怜可怜老儿我吧,我好几天没吃饭了……”
“去去去,臭死了,真是倒霉。”胖子啐一口,大骂晦气,旁边的小厮上前就要推搡老头到一边,奈何老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力气,死死缠着胖子不撒手。
“可怜可怜我……”老头还不死心,将碗继续怼到胖子跟前。
胖子也是烦了,一挥手打翻了那破了个豁口的碗,巧的是破碗在地上滚了几圈,啪的一声碰到岳满升的靴子,发出一声脆响,竟然碎成两半。
“摔了老儿我的碗——拿你狗命赔我!”
老头看到碗碎,那一刹那天地突黑,双目电闪,口血赤如盆,胖子正在猜疑不定而惶恐的时候,双腿战战兢兢,差点吓尿。老头一把抓住胖子,慢慢逼近胖子的手,想动动腿,腿也像是瘫了似的。他急忙朝旁人张口呼救,却又苦于发不出声音。
“呿!安敢伤人!”闫如玉拽住岳满升的手腕,一炳木剑凭空出现,朝想要吃人的老头挥去。
岳满升突然感到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从手腕处脱离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身体摇摇晃晃地像是腾云驾雾一般。
老头被剑扰得不能下嘴,恶狠狠看了闫如玉一眼:“胆敢坏我好事,走着瞧!”携卷着破碗便化作一阵黑风跑了,胖子早已被吓晕当场,由一脸恐慌的小厮扛回去。
“醒来!”
闫如玉一巴掌拍在岳满升的后脑勺,看着自己的身体沾染上一层黑气。岳满升哪里受得了惊吓,看到方才那情况,双手死死拽住闫如玉的袖子,声音带颤:“道长,道长,刚刚那家伙不会来缠着我们吧!”
“你觉得呢,那碗碰到你,你就逃不掉。”
“这是何方神圣啊。”
闫如玉闭目,手指在指腹轻点几下,掐指一算问道:“你还记得上个月,你在何地?”
岳满升:“这我哪里记得?”
“那不好意思,贫道爱莫能助。”
岳满升一脸愁容,哪里还顾得了吃包子,买的包子也就自然而然进了某个吃货的肚子里。
“哎,我怎么就这么苦呢?”岳满升忍不住给某个吃货一肘子。
闫如玉差点噎住,用拳头捶捶自己的胸口,让进了喉咙休想再吐出来的包子顺顺当当进肚子里,翻一白眼:“世人云一语成谶,你若想苦处自然是苦的。”
岳满升:“哼,你不帮我就是骗吃骗喝的牛鼻子。”
闫如玉:“……”好嘛,生气了还。
岳满升巡视到自己家的店铺,不等进去,就从里面推搡出来几个人,打眼一看是典当铺的岳掌柜和伙计,推搡出来的几个人有男有女,男的破口大骂,女的哭哭啼啼。
岳掌柜一脸懵逼,挥着袖子:“快些走快些走,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们家从来都没收过你的东西,何来的霸占你的传家宝一说,再污蔑小心我告去官府去。”
“你们……你们死不认账,我弟弟明明就是在你家典当的……”为首男的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
“没有票据,我们一概不认,要么拿票据来,要么就滚蛋,少在这影响我家的生意。”岳掌柜也不是吃素的,岳家出来的家仆自然有的是手段。
驱赶了这些闹事的人,一扭头就看到远远走来的岳满升和闫如玉二人,连忙上前问好。
岳掌柜一脸讨好: “哎呦喂,满升少爷来了,您来的正好,前段时间大小姐吩咐我们留意的相思骨骰子找到了,正想派人送去给您呢,没想到遇到您了。傻站着干嘛,没看到少爷来了吗?快,去找些香茶点心来伺候着。”
“这……”闫如玉刚想说什么,就被掌柜的送进屋里看赏玩去了,连带一脸不爽的岳满升。
岳掌柜是不知道他们两个身体和灵魂互换了。
一脸殷勤给闫如玉献宝,可把这大傻缺长见识了。
说罢就引闫如玉绕过屏风进内院去瞧,岳满升被伙计拦在外坐着喝茶,毕竟他有个规矩,进私库只能自己去,不爱外人跟着,没想到这规矩就砸到自己脚上,气得他鼻子歪头冒青烟。
正气着,余光忽然瞥到门外迈进来一个白衣女子,有道是要想俏一身孝。此女头挽着白巾带,胳膊还系着蓝布条子,瞧着十几岁的年纪,眉眼带着带泪愁容,端着我见犹怜,双手抱个蓝碎花布包袱,走起路来宛若春日杨柳。
伙计也是个会来事的,眼珠子从女子一出现就牢牢黏住了,那女子微微抬头瞧见了好色的伙计,一挥手帕挡住了伙计上来扶的手,轻声细诉道:“这位公子,小女子今日来典当,你家掌柜的呢?”
伙计赶紧搭讪:“哎呀,掌柜去忙了,我也能掌掌眼,这样不如先给我瞧瞧!”
岳满升暗骂伙计是个蠢货,人还没上高柜台就当着人家的面说这话。
女子一听也没生气,解开包袱露出一件描金红狐绣花嫁衣一角。
岳满升看着这珠光宝气的嫁衣,上面镶嵌黄金珠、玉石满缀,一想到当铺还有“三不当”的规矩,即“神袍戏衣不当,旗锣伞扇不当,低潮手饰不当。”防的就是有人拿死人的寿衣、殓服等晦气之物、或是压根卖不出去、自己也不打算赎回的废物来当。(知识点来源百度)
伙计愣头青,继续谄媚:“姑娘,怎拿此宝物来典当,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尽可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替你解难。”
女子将包袱裹了回去,听到伙计的话,眼眶一红,施施然泪珠滚落,哽咽道:“说来人无气势精神减,嚢少金钱应对难,我爹娘贪图十两钱财将我卖与一猎户做老婆,心中悲苦难言。入了猎户门,那恶毒家婆见我处处不顺眼,为难小女子,每天非打即骂的,鸡鸣入户织布绣花,夜幕还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家婆还嫌我织得迟,可曾想我上伺候婆母,下待小姑子如亲子。这样还得不到家婆的慈爱亲厚,三日前我夫君上山打猎坠崖而亡,家婆竟然不顾情面认为是我害的,将我另外改嫁出去好收回几两,如今眼下无家可归、走投无路,就想着典当我这新作的嫁衣,这嫁衣是一户人家拜托新做的,只是那户人家久久未来取,只送一封信来让我自行处理了罢,还望公子怜我。”
岳满升在一旁听着,听到女子这可怜的遭遇,不由掉几滴猫泪,似是觉得能为可怜的女子出头,骂起那恶毒家婆,安慰道:“这厮恶毒老妇实在可恶,同为女人竟连一个弱女子也容不下,这般欺辱,实在气人。姑娘你别难过了,这样我再估估价,好叫掌柜的开个合适的价。”
女子一听,连连作揖道:“大恩不言谢,公子之恩小女子来世当牛做马报答。”
伙计连连点头称是,等那掌柜的出来,岳满升拉过闫如玉说清楚这来龙去脉,让他顶着自己的脸去跟掌柜的说,破例将这金玉嫁衣收了。
闫如玉无奈,望着那女子手里的嫁衣,再三确认一定要收吗?得到岳满升肯定的答案,也不好说什么。掌柜本来还想着推脱,自家公子对那东西感兴趣又自掏腰包,也就不好说什么。
那女子典了死当,掌柜的压了三成的价,草草立了书据,钱货两易将这笔买卖成了。
岳满升走了公账,将那嫁衣带回去,要是被姐姐知道了他买了这玩意,迟早会将他的狗腿打断。这边前脚刚走,岳满升闲不住,将闫如玉怀里的东西通通抱过来,想着拿去探望好友李旺,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是自己,这如何能登门拜访。
这令得了宝却不能分享快乐的岳满升有点痛苦,闫如玉知道这厮挠手挠脚的快憋出毛病来了,说了一处地方可以与妖欣赏宝物。
岳满升一听,与妖鉴宝,够新鲜!
妖,他从小到大更是没见过。
话本里的妖好像都喜欢吃人肉的,他这一去怕不是送入虎口吧!一时半会犹豫不决!
闫如玉:“你去还是不去?”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道士,岳满升拍拍胸脯:“去!当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