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雪》柳青陵

21、Part 19

　　那天晚上，江卉心和所有的人一样，看着天空被战火镀上一层血红的色泽，内心充满了无力感。她在门外守侯已有十天，一次也没有见徐天洹出来，她本以为又将过去一天，却在要进帐篷睡觉时，看见了那片惊心动魄的血红。

　　又是战争！又是杀戮！这样的事情，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那些发动战争，坐在指挥部里的操纵者，一定在得意地笑，庆祝战争为他们带去的利益。他们看不到战场上流血牺牲的人，因为那不是他们，也不是他们的家人，他们是麻木的人。白的歌曲回荡在江卉心耳边，她只想狠狠大骂一句：“一群麻木不仁的混蛋！”

　　徐天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他刚参加了联合政府的紧急会议，联合政府与Z国首领进行了一次对话，谴责Z国擅自动用核武器，要求他停止侵略战争，至于Z国即将被淹没的危机，联合政府会想办法解决。Z国首领沉默片刻作出回答，不愿意停止战争，要与Y国战斗到底。他还表示，首先违反核武器公约的国家是Y国，理应对Y国实行制裁。谈话被Z国首领强行终止，会议在一片沉默中结束。

　　隔了老远，徐天洹就见江卉心独立在微白晨光之中，略显单薄的身形，显出一股无奈的悲怆。他的脚步声惊动了江卉心，此刻的他，已经无力隐藏脚步的声响。

　　江卉心看着徐天洹向她走近，苍白的脸上有淡淡的疲倦，便再也忍不住伤感：“徐天洹，你说，是什么原因让Z国进行这场残酷的战争？”联合政府封锁了Z国发起战争的原因，他们怕公开原因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徐天洹搂住江卉心，轻轻地拍着她的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告诉卉心，Z国发动战争的原因，是因为恒温仪受到温度影响，运作出现了问题，两极的冰川会部分融化，淹没Z国？徐天洹不想说出原因，他只想放纵自己片刻，在卉心的怀中汲取一点温暖，让他做完最后的研究。片刻之后，徐天洹想推开江卉心，却被她用手紧紧环住。

　　“徐天洹，你必须告诉我！”江卉心说得郑重，“从此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不准你一个人承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徐天洹内心一恸，他已经没有资格接受这片深情！徐天洹用力掰开江卉心的手，怒道：“你就不懂吗？我不希望你纠缠着我，你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再来……”徐天洹的话还没说完，喉头就涌上一阵酥麻，然后再是一阵腥甜，他立刻紧紧闭着嘴，生怕嘴角溢出血丝，叫江卉心看见。

　　“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不告诉我！”江卉心用清得发亮的眼睛盯着徐天洹看，叫他感觉无所遁形。

　　徐天洹只是摇头，方才他太过激动，牵动了虚弱的内腑，口中的鲜血越积越多。现在，他必须摆脱江卉心。

　　“你说话啊！”江卉心抓住徐天洹的胳膊，使劲摇晃着，“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徐天洹被突如其来的晃动摇得头晕眼花，再包不住口中鲜血，“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江卉心被吓坏了，随即又镇定下来，扶徐天洹坐到路边的长椅上，责备他：“你怎能这么不注意身体？病成这样还到处乱跑！”徐天洹微微喘气，急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胃有一些小毛病。”

　　“你骗小孩子吗？”

　　“真的，都看了医生，医生说只要注意饮食，不碍事的。”

　　江卉心把头靠在徐天洹肩上，缓缓说：“徐天洹，让我在你的身边吧。”徐天洹眼眶一涩，眼泪差点滚落，卉心啊，你为什么会这么固执？你难道看不出，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吗？

　　我不要你一辈子记得我，我要你忘记我！你还有属于你的灿烂人生，而我，终将离去。现在我所能为你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一件了……

　　徐天洹悲哀地想着，但却无法将这些话告诉江卉心，只能说：“你在我身边，是我的累赘，会妨碍我的研究。”

　　“你撒谎！”江卉心也不抬头，不用看徐天洹，她也知道他的话言不由衷，“徐天洹，别拒绝，爸爸肯定希望看到我们在一起。”徐天洹深深吸一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固执的卉心怎么办。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江卉心挽着徐天洹，甜甜地笑，她和徐天洹要把以前失去的时光找回来。

　　他们看来很幸福呢！洛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心里酸酸的，这时候，她竟想起了青舞！洛茜使劲摇头，似乎这样就可以把青舞忘记。她不该想起青舞的，是他封印了她的记忆，不让她觉醒，她为什么还要想他？她是嫣然的御蝶使，怎么可以想魔蓝的敌人？她的思念，只能给一个人——嫣然的御雪祭司。洛茜再次看向幸福的两人，终于走了出去。

　　“嫣然蝶国，御雪宫御蝶使妃雪，拜见祭司大人！”洛茜向着徐天洹行礼。江卉心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洛茜竟会是嫣然的人。徐天洹神色迷茫，问：“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洛茜眼中有湿湿的光，她第一次以御蝶使的身份，与祭司大人相见。经过几十年岁月的流转，她与御雪祭司终于在异时空相遇。“大人，你是从嫣然转世而来的御雪祭司，当年你牺牲生命冰封嫣然，现在该回到嫣然，和其他三位祭司大人一起，重建嫣然。”洛茜缓缓说明经过。随即，洛茜便单膝跪下，俯首恭敬地说道：“御雪宫御蝶使妃雪，与祭司大人订立契约，刀山火海，永护膝下，经年累世，报效忠诚！”

　　徐天洹惊愕不已，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江卉心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知道，如果徐天洹是御雪祭司，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会跟着洛茜离去？不知不觉间，江卉心抓紧了徐天洹的手，她不能让徐天洹就这样离开，无论要她做什么，她都要留下他！

　　“大人，请说令赎！”洛茜一直跪着。

　　“你到底在说什么？”徐天洹奇道，“为什么要说？你先起来，不要跪着。”

　　“这是御蝶使与祭司的契约，大人只要说令赎，契约就订立了。”洛茜仍然跪着，“大人不说令赎，我不起来。”

　　“令赎。”徐天洹虽然还是不明白，但依旧照洛茜的意思说了令赎，一个女孩子跪在他面前，实在是太让他尴尬。洛茜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抬头准备站起身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洛茜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蝶使与祭司之间的契约一旦开启，她便要保持跪着的状态，直到真正的御雪祭司对她说令赎。难道，徐天洹不是御雪祭司？那他身上属于御雪祭司的独特气息，又怎么解释？

　　“我已经说了，你就起来吧。我不是御雪祭司，你一直跪着也没有用的。”

　　洛茜苍白的面色转成红色，她现在根本起不来！“小茜，你站起来嘛，徐天洹已经说了令赎，有什么话站起来再说。”江卉心伸手去拉洛茜，却被洛茜身上发出的光芒吓了一跳。

　　洛茜身上流转着水一般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折射出的晶莹的光，让人不禁为那美丽的光芒陶醉。洛茜另一条腿也跪下来，对着江卉心恭恭敬敬地施礼，然后站起身来。三人都为这一幕所震惊，洛茜尤其惊讶，江卉心身上根本感觉不到祭司的气息，为什么她会是御雪祭司？

　　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