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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续命 ...

  •   实际上流云寺安静得很,阮妙瑛和由希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却只看见了守在寺庙门口的几个和尚。

      为首的主持大师微笑着说:“接到电话了,但是一直没有看到所谓可疑的车辆,警察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这下阮妙瑛和由希一起懵了,环顾四周,流云寺依旧安静得能听见深山的鸟啼和风刮树叶声,根本就不像是有人急匆匆来过的样子。

      她们俩正打算打电话回去,没想到莫郁青的电话先过来了:“朵朵!小由!定位显示他们没到流云寺!而是在距离流云寺八百米的地方拐下了大路,跟在你们身后的警察已经跟过去了,你们俩到哪里了?”

      “我们到流云寺了,主持在门口等着呢。”阮妙瑛说。
      “那你们就在流云寺等着吧,明老师马上就到了。”莫郁青回答。

      事情都这样了,阮妙瑛和由希也不打算逞强,就等在了流云寺。

      由希问主持:“大师,前面八百米的地方没有路啊,以前都没有发现过。”
      主持想了想,说道:“的确是有一条泥土小路,是住在下面那几户人家为了抄近路出山才砍了树,通了这么一条小路来。”

      “也就是说,能直通山谷底下是吗?”阮妙瑛问。
      “没错。”主持回答。

      现在阮妙瑛和由希只能在这里边等明山幽过来,边等警察消息。
      流云寺的和尚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想请她们两人进去喝杯热水,但是她们拒绝了,现在康康不知安危,她们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思坐下来品茗。

      “算了吧,师父,你们去忙你们的,我们在这里等警察和明山幽。”阮妙瑛礼貌谢绝了。
      主持说道:“好,那有什么需要的你们直接进来叫我们,能帮忙的一定帮,佛祖会保佑康康。”

      今天是元旦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流云古镇的路上已经有好些游客了,但流云寺在深山里,暂时还没有人来点香火。
      主持和僧人们还要为接下来三天的游客接待做准备,只留了两个今日负责洒扫的小僧在门口。

      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事,只是心里干着急,由希蹲在寺庙门口,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微信,希望能刷出什么新的好消息来。
      阮妙瑛却是好奇这个山谷。

      流云山有好几座山头,几座山环绕在一起,中间是一个深深的山谷,而这里的森林都是原始森林,这底下还有些住在深山里的少数民族,再往更深的地方就没有敢去了。
      刚来流云的时候,阮妙瑛也没少听说关于流云山的一些灵异故事,当然,都是以讹传讹,在酒足饭饱过后听听权当消遣。

      只有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的时候,阮妙瑛才感觉到那种恐惧,是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包括未知人心的恐惧。
      她的脚底下全是高耸的树木和茂密的丛林,幽深而黑暗,但还是能看见远处有袅袅的炊烟,是几座小屋卧在山间。

      难以想象最原始的时代,这里就已经郁郁葱葱,只着寸缕的人们用脚步走过这山间的每一寸;而现在有了更多更便捷的交通工具,人们却已经不愿再进到那深谷里去,因为深谷里的人也在竭尽全力走出大山。

      正想着,汽车的声音从来的方向传来,阮妙瑛一秒就听出了这是家里那辆猛禽的声音,她惊喜地回头,却没有看见由希惊恐的眼神。

      “朵朵小心!!”由希大喊了一句。
      下一秒,阮妙瑛就被人从背后钳制住了身体,一把油腻腻的短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妙瑛修长的脖子抵着那把冰凉但有生活气息的刀,这把刀上散发着各种生肉的味道,应该是用剔过猪肉的,仔细嗅嗅还能闻到家里烧了柴火熏了腊肉的味道。

      “放开她!”
      明山幽飞快地从车上下来,沉着眼想往阮妙瑛这边跑,李富见了,拽着阮妙瑛又往后退了两步,再往后就是悬崖了,明山幽怕阮妙瑛真的出事,不敢再往前。

      寺庙里的主持听到动静,也赶出来看,只是现在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李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明山幽死死地盯着阮妙瑛,仿佛时刻做好了准备,要是李富敢动阮妙瑛一下就跟他同归于尽。
      只有阮妙瑛稍显冷静,她知道明山幽现在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不能再刺激他。

      刚刚她站在悬崖边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这个悬崖并不陡峭,其实往下都是将近45度的斜坡,从上面滚下去不会死,从底下爬上来也不是非常费劲。再加上斜坡都是茂密的丛林树木,躲藏一个成年人不是什么难事。
      冷静下来细细思考片刻,那辆车停在八百米外应该是为了声东击西,转移跟来的警察的注意力,然后李富再借机过来挟持阮妙瑛。

      “由希,去报警,警察就在八百米外,很快就过来了。”阮妙瑛说,“明老师,冷静一点,我们不妨问问他要什么吧。”

      由希赶紧跑进寺庙里的安全地带打电话,生怕李富还有同伙。

      “哼。”李富把刀抵得更深了一些,“不愧是你们,人家失踪案都是要24小时才立案,你们一个电话就能让那么多警察出动,还是小看你们了。”

      阮妙瑛没理他,而是问道:“康康呢?”
      “心脏病犯了,再找不到她就要死了,就看是你们和警察先找到她,还是阎王先找到她吧!”李富说,“或者说,拿你换她行不行?”

      “不可以!”明山幽生怕阮妙瑛会答应,下意识就吼了出来。

      李富看了一眼明山幽,又看了看阮妙瑛,笑道:“你和明山幽,还有莫郁青温以芸,哼,看上去光鲜亮丽的,这男人长得帅有钱就是好啊!什么样的美女都上赶着来,哦对了。”

      李富又把刀往阮妙瑛脖子上深抵了半寸,将她勒得更紧了。

      “居然还有人指定要你的命,看来你也是树敌无数,过得没好到哪里去吧?”

      阮妙瑛一听,察觉出背后的不对劲。

      由希去报警了,只是跟来的那一车警察只来了几个,现下又要去找康康,又要来救阮妙瑛,人手实在是不够,只能先过来两个人,然后从局里再派人来。

      阮妙瑛皱起了眉头,转移了话题:“你们对康康说了什么?”
      “就说了她爸爸妈妈根本就不是夫妻啊,没想到她反应那么激动,竟然真的跟着我们走了。”李富笑道。

      康康从记事起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被爸爸妈妈收养的,所以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对康康来说根本没办法激怒她。
      而且现在的小孩敏感得很,不少的父母早就感情破裂,却借着为了孩子的缘故不愿离婚,还要装作相敬如宾,要是让孩子知道了,比不是亲生的还伤心。

      非亲生的倒还能用爱弥补。原生家庭的破碎是无法修复的。

      阮妙瑛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李富说:“哼,就允许你们有人脉,不允许我有人脉吗?而且我还知道你和明山幽在网上被骂得很惨,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我们这小地方避难呢,切,我还当是什么精英人士、什么高知分子,乱搞起来我都自愧不如啊,真以为我们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们吗?”

      明山幽怒气已经到达顶峰了,他指着李富,声音沙哑:“你懂个屁!快放开她!你要钱还是要什么?我都给你!”

      “钱太廉价了,要你的命啊,行不行?”李富的声音吊儿郎当的。

      没想到明山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可以,你放开她。”
      明山幽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小刀出来,也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靠……来真的?”李富在阮妙瑛身后轻声骂了一句,“算你是个男人!”

      阮妙瑛却知道明山幽现在是进入了不受控制的状态,他的情绪就是一个涨满水的湖泊,随时会决堤。
      她现在后悔,没提早跟心理医生多多联系,也怪最近太忙,自己又太大意。

      父母家人都还在云城,是万万不能惊动的,否则就明、阮两家的情况,要是知道了非得闹个天翻地覆,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明老师,你冷静啊!冷静一点!由希!你快控制住他!”阮妙瑛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

      由希和寺庙里的几个和尚反应过来,一起过来控制住了明山幽,把他手里的刀扔远了。
      明山幽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冷汗染湿了他的全身,他好像刚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却足以让呼吸困难。

      警察就是在这个时候赶来的。

      “草!怎么又来警察了!”李富又骂了一句,“警察是最难搞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在漫长的挟持过程中,阮妙瑛的耐心也几乎耗尽了。
      “要五百万,然后把我送去东南亚。”李富说,“我知道你们的家庭情况,五百万对你们来说,跟普通人的五十块一样没有区别,半小时内我必须马上看到钱,现金。”

      明山幽冷笑了一声:“你想多了,如果现在去银行要五百万大额现金,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边境吗?”
      五百万对于明山幽来说的确不困难,李富想要,他随时都能拿出来,只是银行也不是傻子,五百万的数额说动就动,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警察还在这里呢。

      李富沉默了。
      明山幽见机说道:“我不知道背后给你出主意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他给你许诺了什么,但你被当枪使了是铁定的,你现在把人都放了,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你的儿子和妻子也不会受你牵连。”

      听明山幽说这番话的时候,李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底发红,十分可怖,明山幽想不明白,他和阮妙瑛这对假夫妻遇到这样的事情尚且愿意为了对方豁出性命,李富却敢舍弃妻儿,铤而走险,是多么自私凶狠的人才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呢。

      警笛鸣动,响彻山上山下。
      另一批警察赶过来了,顿时,流云寺围满了警察,李富立即恢复了警惕,拽着阮妙瑛往悬崖边上退了好几步,架在她脖子上的刀也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了细细的一道痕,像一条红绳,割伤了明山幽的眼睛。

      阮妙瑛已经没有办法感觉到脖子上的疼痛了,紧张取代了身体上的一切知觉。

      明山幽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坠下去了,他冲这边喊道:“别动了!五百万是吧?我立马给你,但我需要一小时,半小时真的真的来不及。”
      阮妙瑛叫了一声:“明山幽!”

      明山幽听不进去了。
      他拿手机拨号码的手都在颤抖,因为使不上劲,手机好几次掉在了地上,明山幽就跪在地上,慌忙地捡手机。

      也许是看到了那么多警察,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李富竟然改变了主意:“不,我不要钱了。”
      “那你要什么!”明山幽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阮妙瑛能看见他脸上挂满了眼泪,他大步走到一辆警车边,从车上拽下来一个小孩,怒吼道,“你儿子你要不要!”

      定睛一看,明山幽拽下来的小孩竟然就是小语。
      “爸爸,你回来吧,呜呜呜,你放开朵朵老师吧……我以后不读幼儿园了,我也不吵着要玩具了,爸爸……”

      小语的哇哇哭声显然让李富放松了警惕。
      “你们怎么把他带来了!”李富说。

      “允许你带走康康,就不允许我们带走你儿子吗?”明山幽冷冰冰地说。
      小语被明山幽提着衣领,轻轻松松地就提溜起来了,小孩身形轻巧,像个气球一样摇晃在半空。

      阮妙瑛明显感觉到钳制着自己的力量稍有松懈,再可怕的人也抵不过血脉相连的片刻柔软。
      时机就是现在,阮妙瑛决定赌一把,趁其不备,狠狠咬了一口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用的是要把肉咬下来的狠劲。
      李富毕竟不是专业的歹徒,吃痛之后往后退了一步,前几天下过雪,被寺庙里的和尚扫过,堆积在悬崖边,李富一个不稳,踩到了混着泥水的雪堆,警察眼疾手快,往李富的腿上打了一枪麻醉弹。

      身上束缚自己的力量立即消失了,但阮妙瑛也失去了平衡。
      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贴着冰冷的地面,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吵闹声和指挥声。

      也闻到了山间草木的清香。

      “朵朵……”有一个脆弱而温暖的怀抱,将脏兮兮的她抱了起来。
      阮妙瑛抬头看着明山幽,发现他的脸颊淌满了眼泪,湿漉漉的。

      “我没事,我自己还能走,你放我下来吧。”阮妙瑛说。

      “不行。”明山幽抱得更紧了,将她抱回了猛禽的车上。
      坐上自己家的车里,阮妙瑛也任由自己紧绷的身体完全泄了力,瘫在明山幽的怀里。

      由希驱车下了山,送他们去医院。

      明山幽的身体颤抖不止,眼泪也一直在往下坠落,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阮妙瑛忽然觉得心疼,除了脖子上那道划痕,她其实没有受什么伤,明山幽的反应却比她还强烈。

      “别怕,我没事。”
      阮妙瑛伸出纤细的手,托住明山幽的脸,替他拂去了泪痕。

      不说别的,看着一个比自己大六岁、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因为自己委屈巴巴地泪流不止,阮妙瑛觉得刚才的害怕一扫而空,现在心里只有暗爽。

      爽到……
      她想快点回家把明山幽摁在沙发上好好亲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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