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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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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站在卧室门口,虚掩的门里传来暧昧的喘息和调笑声。
男友凌泽的声音清晰可闻:“宝贝,我可真是爱死你的这个模样了。”
然后是娇媚的女声:“你居然把我带回家,不怕你女友发现嘛?”
凌泽笑着说:“她估计还在公司加班呢,就是个工作狂,一点情趣都没有,哪里比得上你啊。”
我不由得冷笑,原来我平时在公司加班,他就搂着别的女人风流快活。
而且他似乎完全忘了,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我抬脚踹门,砰的一声巨响,把床上纠缠的男女吓了一跳。
“庄桐?!你、你怎么回来了?”
凌泽脸色煞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小三更是花容失色,扯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回来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呢,偷情偷到我家床上,凌泽,你连酒店开房的钱都掏不起了?”
凌泽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我用下巴对着小三:“给你三分钟,从我家滚出去。”
小三哆哆嗦嗦套上衣服,披头散发就跑了。
我把眼神再度落在凌泽身上,男人表情惊慌,胸膛上还带着暧昧的抓痕,想必刚刚战况非常激烈。
当初我跟凌泽是大学同学,在学校里时关系一般,反而是毕业后因为同租一个小区有了来往,渐渐变成男女朋友。
只是没想到一直在我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的男朋友,背地里勾三搭四还嫌弃我没情趣。
“庄桐,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勾引了。”
凌泽很紧张地跟我解释,看起来懊悔不已。
就不知道是懊悔自己干了缺德事,还是懊悔被我抓个正着。
我懒得听他辩解:“不用说了,我们分手,给你一天时间从我家里收拾东西滚出去。”
这套房子是我两年前自己掏首付买下来的,当时凌泽租住的房子涨价,他不想续租,就主动要求住进我家,很识趣地承包一切家务活。
本来我们还打算年底结婚,现在我只想他有多远滚多远。
我说完后,凌泽顿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涕泪俱下。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跟我分手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庄桐!”
他抱着我的大腿哭哭啼啼,怎么都不肯放开。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放手,你有脸乱搞怎么没脸承担?”
凌泽红着眼睛哀求,反反复复都说自己有多么爱我,说得我头昏脑涨。
我忽然问他:“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正声情并茂诉说爱意的凌泽顿时卡壳了。
我冷笑一声,反手甩了他一巴掌:“连周年纪念日都忘记,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
凌泽的脸印着鲜明的巴掌印,滑稽可笑。
他眨眨眼,滚落一串眼泪:“是我的错,给我个机会将功补过好不好?”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那堪比演员的哭戏,冷漠道:“什么将功补过?”
见我有软化的迹象,凌泽立刻道:“你不是早就想跳槽了吗?我表姐所在的S集团最近有内推名额,我可以让她内推你!”
2
虽然乱搞的男人很可恶,但是他的提议我很心动。
S集团是跨国大公司,业内闻名已久,当时刚毕业我就投过简历,只可惜竞争者太强,我被刷了下去。
而原公司我已经做到了岗位的天花板,正想找机会跳槽,凌泽这番话算是深得我心。
凌泽讨好地说:“你放心,我表姐那边我肯定搞得定,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他谄媚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男人不可靠,还是前途更重要。
“想要我原谅你?行啊,看你表现。”
一周后。
我下班回到家,凌泽一脸高兴地凑过来:“庄桐,表姐答应内推你了,到时你会收到公司通知。”
我拍拍他的脸:“不错嘛,总算干了一件值得表扬的事。”
他殷勤地给我按摩肩膀:“你高兴就好,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很强,等进了S集团一定可以大展拳脚。”
他对我吹了一通彩虹屁,明显是要讨好我,我照单全收。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床头看书,凌泽穿着睡袍爬上床,试探性挨过来想吻我。
一想到这个人曾经抱着别的女人亲热,我就由衷反胃。
我把手上的书拍在他的脸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很累,今晚你自己睡书房去。”
凌泽敢怒不敢言,抱着枕头走了。
开玩笑,他前段时间被公司裁员,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要是惹我不爽,立刻就得滚蛋。
S集团果然做事雷厉风行,两天后我就收到了面试通知。
不愧是大公司,虽然有了内推,但是还要进行面试。
面试那天我向原公司请了假,然后穿上最贵的一套职业西装套裙,化了淡妆,按时出现在S集团的办公大楼里。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庄桐。”
“好的庄小姐,麻烦跟我来这边。”
长相靓丽的前台领着我走进一间会客室,奉上一杯清茶。
我等了片刻,两个人推门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短发女人,十分精干。
后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合体西装包裹着健美的身躯,五官深邃,气质冷冽。
女人率先开口自我介绍,是S集团人事部经理,然后针对我的简历问了工作相关的问题。
我一一回答,女人不时点头,和身边的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最后她微笑着和我握手:“欢迎你加入S集团,入职通知会发送到你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我踏进电梯,刚要关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麻烦等等。”
我摁住电梯的门,刚刚面试时见过的男人踏了进来。
他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身量极高,我一米七还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却只到他的下巴。
男人跟我说了一声谢谢,我回了他一句不客气。
因为电梯里就我跟他两个人,所以我肆无忌惮地从电梯反光里打量他。
不仅个子高,身材也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完全可以直接去拍杂志封面。
加上五官深邃,大概是个混血,西方骨相搭配东方皮相,完全戳中我的审美。
我看得投入,冷不防耳边听到一声轻笑。
要命,连声线都分外诱人。
还好电梯到了一楼,叮的一声适时开门。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踏了出去。
坐上自己的车,我打算现在回原公司一趟办理离职手续,刚开出去没多久,车抛锚了。
我叹一口气,下车靠在车门处打电话叫人拖车。
一声车喇叭声响,一辆银色捷豹停在我面前。
方才电梯里的男人问:“需要帮忙吗?”
我走过去,撑在他的车窗上:“我的车子抛锚了,叫了人来拖车,但我要回原公司办离职。”
男人乌黑的眼睛看着我,淡淡道:“上车,顺路送你一程。”
3
周一,我一身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地走进S集团办公大楼。
从今天起,我就成了S集团的一员。
我被分配到广告部,工作内容和我在前公司做的差不多,唯一区别是面对的客户从国内变成国外。
虽然原先做到领导级别,在新公司是基层,但我并不介意,一步一步往上爬就好。
而且新公司的同事个个都素质极高,工作能力和沟通能力很强,一起干活事半功倍。
这让曾经被猪队友气到快吐血的我心情愉悦。
果然不怕难缠的甲方,就怕蠢笨的队友。
而那天让我搭了便车的男人,是从美国分部调来国内分部的市场经理石曜。
他显然关注者众多,这些天我不止一次听女同事八卦他。
中德混血儿,出生富裕家庭,是常春藤高材生,还精通六国外语。
众人感慨,这种优质男人堪称人间绝品。
由于市场部和广告部的办公位置靠得近,所以我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对方高大的身影。
工作的间隙,我走到茶水间想要喝点提神的东西,就闻到浓郁的咖啡香气。
我下意识夸了一句:“好香。”
“喝咖啡吗?来自古巴水晶山的咖啡豆,充满了加勒比海风味。”
石曜站在咖啡机面前,弯着嘴角对我说。
我笑着走过去:“你好像很了解咖啡啊。”
于是,他讲起咖啡的产区,从埃塞俄比亚的卡法到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如数家珍。
我不知不觉间就听入了迷,直到他把一杯醇苦馥郁的咖啡递到我的面前。
“好好享用吧。”
我低头喝了一口,果然风味独特,回味悠长。
就像这个男人一样。
我在新公司渐入佳境,而且S集团是外企做派,从不鼓励加班,所以我现在到点就走。
回到家中,做好饭菜的凌泽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屏幕上是搔首弄姿的美女主播。
看到他乐不思蜀的样子,我慢悠悠道:“好看吗?”
凌泽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不好看,宝贝你最美。”
我冷笑:“你把我跟那些擦边女主播放在一起对比?”
凌泽立刻摇头:“不不不,她们怎么能跟你比呢,你工作辛苦了,赶紧吃饭吧,我特意给你煲了汤。”
我施施然坐下来喝汤,权当养了个住家保姆。
反正他能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不用白不用。
吃饱喝足之后,凌泽乖乖去洗碗,我走进书房开始看国外最新资讯。
虽然不用加班,但是为了保持竞争力,时刻充电很有必要。
等我看累了,走出书房发现凌泽正窝在阳台椅子上玩手机。
我瞄了一眼屏幕,他正跟女主播聊得热火朝天,对话露骨。
对方撒娇卖萌,说发个520红包就有小惊喜。
凌泽动动手指,果真发了红包过去,对面发来热辣小视频。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看得忘乎所以,根本没发现我站在身后。
我好整以暇地问:“好看吗?”
凌泽眼冒绿光盯着屏幕,下意识回答:“好看啊,这身材太辣了。”
说完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手机啪一声摔在地上,可小视频还在播放。
他转身又跪在我面前,动作极其熟练:“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怎么能跟你比呢。”
我当胸一脚踹在他心口:“先是搞小三,再是聊骚女主播,凌泽,你可真有能耐。”
他被踹得鬼哭狼嚎,三分是装七分是痛。
“给你十分钟,从我家滚出去。”
4
把拼命打感情牌的狗男人关到门外,然后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他所有的东西打包好,通通扔出门口。
凌泽还蹲在那儿,见了我还要继续求情,被我不耐烦地打断了。
“省省吧凌泽,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立刻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他还想再哀求,邻居有人出门,投过来八卦的眼神,凌泽被看得不自在,灰溜溜提着东西走了。
果然不应该执着感情,五年情分也比不上外面的野花。
归根到底还是男人的劣根性。
总以为求个情道个歉,女人就会心软。
可惜啊,我从来不是心软的那类人。
赶走渣男后,我心情舒畅敷着面膜,打电话约好姐妹周末一起出来玩。
当听到我分手后,大家第一反应是高兴。
“你总算和他分手了,我之前就觉得这个狗男人配不上你。”
“男人有什么好的,自从离婚后我简直焕发新生,不用伺候那一大家子还被挑三拣四,我都后悔离婚离得晚了。”
“走走走,周末咱们几个一起去泡温泉!”
周末,我和好姐妹一起来到温泉山庄。
巧的是,我居然在温泉山庄里碰到了石曜。
因为不在公司,他难得没有西装革履,而是穿得很悠闲,戴着墨镜,没有梳成背头的头发柔顺垂下来,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嗨,怎么这么巧?”
我笑着走过去打招呼,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
石曜对我点点头:“是很巧,今天的裙子很衬你。”
他轻描淡写地恭维了一句,我却心脏漏掉一拍。
我不是没遇到过对我恭维的男人,只不过别人的夸奖总是显得别有用心。
而他眼神清明,神情平静,反而显得他的夸赞真心实意。
我跟他闲聊起来,说因为分了手和好朋友来玩。
石曜弯了弯嘴角:“那你前任一定有眼无珠。”
我失笑:“我只后悔恢复单身得太晚。”
这时一个外国男人走过来,神情熟稔地拍了拍石曜的肩膀,喊他一块儿进去泡温泉。
石曜跟我礼貌道别,和他朋友离开了。
好姐妹呼啦一声冲过来,对我严刑逼供:“快说!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帅的家伙!”
“就是,快点从实招来,不然今天就罚你请客吃大餐。”
我被她们攻击痒痒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好举手投降。
“他是我新公司的同事,另一个部门的经理。”
众人发出暧昧的哄笑。
“哇,你这家伙艳福不浅,天天上班都能看帅哥。”
“你快点把他拿下,然后让他给我们介绍对象,反正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
我哈哈大笑:“之前是谁听到我分手后,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们叽叽喳喳反驳:“渣男肯定不是好东西,但帅哥嘛,另当别论。”
果然三观为五官让道。
泡完温泉后,我们一行人去附近的西餐厅吃晚餐。
吃得差不多了,侍应生过来说我们这一桌已经结账了。
众人愣住。
侍应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桌客人:“是那位先生替你们买单的,他让我祝你们用餐愉快。”
我转头一看,是石曜和他的朋友。
见我们看过来,石曜露出微笑,端起手边的红酒杯朝我们致意。
好姐妹尖叫:“这个帅哥也太有风度了吧!”
等我们准备离开时,石曜走过来。
“我看各位都喝了酒,我替你们叫车吧,麻烦告诉我一下地址。”
几个好朋友看他都是星星眼。
我很意外,这个男人实在教养极好,对女性尊重又体贴,风度翩翩。
等朋友们都坐车离开,石曜转头问我:“庄小姐,你住在哪里?”
我笑了笑:“你要替我叫车吗?”
石曜也笑:“不,我可以开车送你一程。”
5
坐在石曜的车上,我偏头打量他开车的模样。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放松,四肢舒展。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石曜问:“我脸上有什么吗?你一直在看我。”
我十分坦荡:“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纯粹地欣赏帅哥。”
石曜喉咙滚出低沉的笑。
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声音带笑:“你很有趣。”
我有点好奇:“你对每一个女性都那么体贴有风度的吗?又是结账又是叫车。”
石曜声音和缓道:“我父亲是德国人,他从小教育我当一个绅士,女性值得尊重和爱护。”
说到这,他朝我眨眨眼,带了点调皮:“当然,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适时展示风度非常重要。”
路灯照进车内,显得他眉目极其深刻,当他眼眸里荡漾笑意时,我猜很难有人能够抵抗。
我笑着回应:“那你成功了,你的风度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绿灯亮起,石曜发动车子,平稳地行驶。
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替我拉开车门,在我出来时用手掌抵在车门口,以防我碰头。
他的笑容在夜色里分外迷人:“早点休息,周一见。”
当晚,我睡了个好觉。
最近因为部门对接了一个大客户,所以工作变得很忙碌。
对方是国际美妆大牌,开的价位很大方,所以相应的要求也很高。
我们整个部门为了这个项目忙了一个月,终于完美收官。
方案交上去后反馈很好,部门老大对我们很满意,不仅承诺当月奖金翻番,还大手一挥批了我们三天假。
众人欢呼雀跃,当天下午五点半,大家准点打卡下班。
我懒得挤下班高峰,于是躲在茶水间喝咖啡。
自从那天喝过石曜给我的咖啡后,我就爱上了那股独特风味。
不得不说,自己动手冲泡的咖啡分外醇香。
“还没下班?”
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石曜走了过来。
“懒得挤高峰期,待会儿再走。”
我边喝咖啡边和他闲聊,石曜这人博闻强识,聊起天来不管天南地北都能如数家珍,实在叫我惊讶。
而且关于谈论的事物,他不只是夸夸其谈,是真的懂并且欣赏。
就算我聊的是护肤美妆,他都能跟我从古代中国宫廷美妆聊到古埃及的驻颜秘术。
帅气的外表或者身材并不罕见,我过去也遇到不少令人心动的皮囊。
但决定一个男人是否性感的要素不止这些。
他所拥有的聪明头脑,显然是一种更高级的性感。
我盯着他开合的薄唇,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知道他的吻技是不是像他人一样妙。
石曜注意到我的眼神,挑了挑眉。
“庄小姐,你看起来对我的嘴唇很感兴趣。”
我的手指攀上他的领带,微微扯紧。
“你看起来什么都懂,不知道吻技怎么样?”
石曜一愣,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
他这个反应莫名取悦了我。
我揪住他的领带,把人拉得弯下腰,然后我挨近他,距离他的脸只有半寸距离。
“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聊聊吧,顺便探讨一下你的吻技。”
6
环境优雅的清吧里,我和石曜坐在隐秘的角落座位。
从这儿可以观赏到台上钢琴师的演奏,但是别人却不会对这里多加注意。
被喝了一半的鸡尾酒和威士忌随意放在桌子上,我和石曜挨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矜贵的木质香调。
他拿起加冰球的威士忌喝了一口,薄唇润泽,滚动的喉结有种隐而不发的性感。
我再次揪住他的领带,在他怔然的神色里咬上他的薄唇。
我吻得很肆意,他慢了半拍才温柔回应。
确实很温柔,没有半点粗鲁或者蛮横,我们接了一个绵长细密的吻。
我退开唇舌,笑着舔舔嘴唇:“威士忌的味道不错。”
他垂眸笑起来,微醺的嗓音也像酒一样芳醇:“很高兴你喜欢它的味道。”
“那你尝尝我的鸡尾酒。”
我喝了一口酒,然后含住他的嘴唇,把那一口鸡尾酒渡过去。
清爽的柠檬味和辛辣的薄荷味同时在舌尖爆开,又因为唇舌的交融而化成更细腻微妙的滋味。
这一吻直至我耗尽肺里氧气才意犹未尽地终止。
石曜伸手轻轻擦掉我下颌处的酒渍。
他说:“我很喜欢你的鸡尾酒。”
我吃吃笑起来,这个男人实在太妙了。
我顺势倚在他的怀里:“说说有关鸡尾酒的趣闻给我听吧。”
他的手臂极有分寸地揽住我的肩膀,然后用低沉的嗓音开始给我讲鸡尾酒的前世今生。
晚上十点,他叫了代驾,先把我送回家。
临下车时,我心情愉悦地拉着他的领带,在他耳边低语。
“酒很好喝,人也很妙,今晚多谢款待。”
说完后我准备下车,他却握住我刚刚纠缠他领带的手,在我手背印下一个轻吻。
他莞尔一笑:“下次带你喝不一样的。”
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但被他吻过的地方却变得又热又烫,像是某种隐晦的邀约。
我承认,他足够特别。
季末的时候,我被部门领导分配了新差事,有个新项目是跟美国分部的人合作,所以飞去美国出差。
我欣然应允。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石曜得知我要去美国分部后,给我发了两个联系号码。
“他们都是我在那边比较要好的同事,如果有需要帮助,可以找他们。”
我不由得笑叹:“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石曜端着咖啡,一本正经道:“愿意为你效劳。”
于是我和他在茶水间里接了个吻,咖啡味的那种。
一周后,我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
S集团美国分部坐落在西海岸,比起国内分部,这儿的同事显然更加热情外向。
我所去的部门甚至给我搞了个小型的欢迎会。
大家在绿意盎然的空中花园里开下午茶派对,气氛松弛得让我恍然觉得自己是来旅游而不是来工作的。
不过这也有好处,迅速拉近了我跟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出三天,我不仅知道每个人的名字,更知道他们的感情八卦史。
甚至还有人跟我聊起石曜,问我觉不觉得他很迷人。
我笑着点头:“嗯,非常迷人。”
金发碧眼的美国女同事发出夸张的感叹:“噢你是不知道,他在我们这儿是有多受欢迎,大家都在打赌到底谁才爬得上他的床。”
我好奇道:“他就没有公开谈过的女友吗?”
对方遗憾地摇头:“没有,据我所知一直都是单身。”
我又想起带着酒味和咖啡味的吻,并不生涩,显然不是新手。
于是我神秘兮兮地对同事说:“我可以确定,他肯定交过女朋友。”
7
玩笑归玩笑,大家工作起来时非常专业,效率极高。
原本拟定一周的工作量,结果五天不到就完成了。
多出来的时间,我就拿来出游。
因为时间不算多,所以我先去了洛杉矶的比佛利山庄转了转,体验一下从前只在美剧里见到的场景。
逛完后,下午去了盖提艺术中心,接受一下艺术熏陶。
第二天我去了圣塔莫尼卡,这儿是美国66号公路的终点站,拥有码头和海滩,以及美国西岸最美的日落。
我租了一辆敞篷车,但开到一半车子出了故障,我泄气地踹了一脚引擎盖。
这个意外把我的好心情打了个折扣。
这时,有辆劳斯莱斯停在我的面前。
“嗨,你的车坏了吗?我帮你看看。”
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我站在一旁,看他熟练检查车况。
他一边弄一边跟我搭话:“你是独自来洛杉矶旅游的吗?”
我把墨镜摘下来:“我是来这儿出差的,工作忙完了所以打算到处转转,没想到租来的车这么不靠谱。”
男人检查完后遗憾道:“这车子要更换配件才行,你打电话让租车行的人把车拉走吧。”
无奈之下,我只好跟租车行的人交涉,对方派了人来把车拉走,又退了我的租车费。
见我忙完后,那年轻男人热情邀请我:“我正要去圣塔莫尼卡,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我笑起来:“巧了,我也要去那儿。”
坐上车后,男人很主动聊起自己,他叫商缙,是在美华人三代,家族是做珠宝生意的,门店遍布全球。
我看一眼他的豪华座驾,再看了看他手腕上七位数的名表,这可真是豪得坦坦荡荡。
有他作伴,这回出游的规格都提高了不少。
欣赏完壮美的日落景观后,他带我去米其林餐厅吃饭。
随便点的一份牛扒就上百美刀,我感觉自己吃的好像是金子。
不过商缙大方地表示,这顿饭是他请我,让我开心享受就好。
我想起曾经和前任去约会吃饭,要么AA要么相互请。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再说了你赚得比我多多了。”
要付出的时候讲究男女平等,要享受的时候就绝口不提。
如今我只能庆幸,还好把这个抠门的出轨渣男踹了。
吃完后,商缙还带着我去洛杉矶最火的酒吧。
然后在那儿,我重新认识了什么叫豪气万丈。
他本就朋友众多,还有不少来卡座蹭酒的美女,所有玩乐的花销都记在他的名下。
我粗略估计,光这一场他就花了几万美刀。
只不过我嫌酒吧太闹腾,没坐多久就离开了。
商缙还打算送我,我拒绝了,自己打车回了酒店。
洗过澡躺在床上,我接到了石曜的电话。
“圣塔莫尼卡的日落真漂亮,我从前在美国的时候也去看过。”
我笑了起来,今天我去看日落的时候,特地拍下照片发给他。
石曜磁性低沉的嗓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让本就有点微醺的我更加懒洋洋的。
听到我拉长的带着鼻音的应和声,石曜声音一顿,然后沉沉笑声传来。
“你喝醉了吗?”
“也许吧,但你的声音让我醉得更厉害了。”
话题转向暧昧不明的方向,房间里熄了灯,只剩落地窗外洒进来的光。
石曜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像是缠绕在耳边的藤蔓,又或者轻飘飘的羽毛,搔动敏感的耳际。
听着他的声音,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8
第二天醒过来,我发现电话居然没有挂断。
“老天,这电话打了一个通宵?”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翻了身,然后石曜微哑的声音传来。
“早安。”
我难得有些愧疚:“我昨晚睡着了,不过你怎么没挂断电话?”
石曜笑着说:“因为我也睡着了。”
我也跟着笑起来,没追问他这是不是善意的借口,只是说回去之后约他吃饭。
既然对方陪着我打了通宵的越洋电话,我也该有点表示才对。
退房后,我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因为部门领导给我多批了一天假,所以回国后我不用立刻上班。
我去超市买了菜,然后一边挑一边给石曜发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
对方很快回复我说不能吃辣,其他随意。
回到家后,我给石曜发了门牌号,然后进厨房忙碌。
门铃声响起时,煤气炉上炖的汤刚好关火。
我去开门,他笑着朝我示意手里的酒:“听说今晚吃海鲜大餐,所以我特地带了白葡萄酒。”
我侧身让他进来:“你来得正好,过来厨房帮忙端菜。”
虽然前任和我同居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他下厨,但实际上我的厨艺比他好。
从前读大学时我当了两年交换生,实在吃不惯当地的食物,只好自力更生,解锁厨艺技能。
到后来外国同学彻底拜倒在中国菜门下,纷纷给我提供食材,只求我在做饭的时候多做他们的份。
石曜把西装外套和领带脱下来,解开衬衫的两粒纽扣,露出清俊的锁骨。
我视线在他锁骨处转了一圈,不动声色收回来。
他坐下来喝一口炖汤,眼前一亮:“好喝,你的厨艺真好。”
我笑眯眯看着他:“那是,毕竟当交换生时,全靠厨艺收买外国舍友。”
石曜把白葡萄酒倒入杯子,然后递给我:“尝尝看,酿造它的葡萄是原产自德国莱茵河区的雷司令品种,带有花香,口感非常丰富。”
我轻啜一口,果然香味浓烈优雅,配合海鲜十分得宜。
石曜跟我聊起他在洛杉矶时遇到的趣事,不知不觉间,整瓶葡萄酒都被我们喝光了。
微醺的感觉让我保持亢奋,我翻出相册给他看我当交换生时的留影。
我们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对着一本相册聊得欢快。
“你看,这是我和舍友去参加万圣节时拍的,现在看当时化的妆好搞笑。”
“不如说特别,是个富有东方韵味的漂亮吸血鬼。”
石曜煞有其事地点评,我笑够了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眉目柔和,英俊得就像卢浮宫里的文艺复兴时期雕塑。
我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扭头,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这一回,主动吻过来的是他。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靠坐在床头,看着石曜冲完澡后穿衣服的背影。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肌理细腻分明。
再想起昨夜滋味,不由得感慨,果然迷人。
他穿好衬衫西裤,又恢复成翩翩君子。
我拿起领带替他系上,他侧头亲了亲我的脸:“一起吃早餐,我开车送你上班。”
我拽着他的领带开玩笑:“这么高调?那估计今天好多人要芳心破碎。”
石曜笑得温文尔雅:“没关系,反正她们还有策划部的林经理。”
我哈哈大笑,石曜和林祯常年高居公司女同事最想交往的男人榜首位置。
如果说石曜是翩翩君子,那林祯就是高岭之花,所到之处寒气逼人。
石曜送我到公司,我们一同走进电梯,有个男人匆匆挤了进来。
他朝我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嗨这位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9
我吃了一惊:“商缙?你怎么在这?”
商缙犹如一只开屏的花孔雀,骚包的紫色西装差点闪瞎我的眼。
“我家珠宝生意最近跟S集团有合作,我跟表哥说了很久,他终于同意我飞来这边处理合作事项啦。”
看他一副邀功的模样,我有点好笑:“怎么这么积极,我还以为你的乐趣只在于享乐。”
明明在洛杉矶遇到他时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儿,论起吃喝玩乐那是说得头头是道。
如今看他说要跟进合作事项,真的很稀奇。
商缙嘚瑟道:“哎呀,我这个人可是有很多优点的,才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到了公司,商缙挥挥手去忙了,石曜低声问我:“这家伙就是你在洛杉矶碰到的热心人?”
“没错,让我明白电视剧里有钱少爷的生活果然是真的。”
石曜失笑。
商缙在国内待了半个月,每天除了忙项目之外就是换着花样邀请我约会。
他有私人飞机,今天飞东京去银座喝酒,明天飞新加坡去吃煎蕊。
我低头看着那一碗换算成人民币三四十块的甜品,为了吃它,商缙不惜动用私人飞机。
“这家店的煎蕊超级出名,你喜欢吗?”
“挺好吃的,就是为了吃一碗这个还特意飞一趟,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商缙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有什么,私人飞机不就是方便我想去哪就去哪。”
好在半个月一晃而过,商缙要回洛杉矶了。
他回去前对我说:“要是你以后想去美国玩,一定要联系我哦,我很乐意为美女服务。”
虽然觉得只是客套,但我还是点头:“好,有机会的。”
等他走后,我和好姐妹聊起这位小少爷的光辉事迹,对方比我还激动。
“庄桐你傻呀,这小少爷明显是对你有意思,要是拿下他,以后你就是富太太了!”
我嘲笑她:“拜托,之前是谁看见我的同事双眼放光,让我一定要拿下他,现在这么快就拜倒在万恶的金钱之下了?”
对方振振有词:“你就不能国内谈一个,国外再谈一个吗?”
我笑骂:“想得真美!”
我在S集团因为表现出色连升两级,混到了部门小组长的位置。
平时偶尔下班后和石曜约会吃饭,或者周末一起看画展和听音乐剧。
而远在国外的商缙每个月会给我寄来自全球各地的手信,有时候是珠宝有时候是手工鞋包,总之一水儿都透着一个贵字。
这两个男人都对我有好感,一个谈吐优雅风度翩翩,一个壕无人性出手阔绰。
但是谁也没有更进一步,我也没有迫不及待要跟哪一个确认关系。
经历过前任的出轨背叛后,我觉得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情,还不如活在当下,享受人生。
我所能切实握在手中的是自己的事业与前途,而一味沉湎在感情之中甚至受其所累,并不是个足够聪明的选择。
我很满意如今的生活状况,我有房有车,经济独立,事业稳步提升,生活里还有三两知己以及能够约会的优质男人。
至于未来会跟谁在一起,甚至谈婚论嫁,我都并不焦急。
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无尽旷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