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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对准他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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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这天来了很多人。
比第一天多,其中还有江宸的母亲,上午不到五点钟就来了,但她一直在打电话,从进门的时候就在打。
后来老爸提醒她一声,她才挂断。
除了电话,老妈今天穿得非常体面,黑色套装,头发在颈后挽了个小髻子,用黑布包着。
比起今天过来的其他人,她这一套算是最标准的了,进门以后给的慰问金也是最多的,给完就去上香。
拜了三拜,插回去以后又拜了三次。
是真的工作狂,却也会把表面功夫做到极致,当年江宸的姥姥姥爷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
等全部拜完以后和这里的其他亲戚寒暄,互相拉着手,说着这段时间受累了,要好好保重身体,心态放好。
中途有人想加老妈的微信,还带着自己家里的小辈过来打招呼,江母也都加了。
江宸和江果果站在门口。
对方寒暄一圈,最后才朝他们走过来。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江母说,说完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冲他,“都没睡好觉吧?”
“还好。”江宸应了一声,目光在这张稍显陌生的面孔上停一瞬,还是问出口,“马上约车去庭轩吃席,你一起过去吗?”
“噢,我就不去了,研究所那边还有好多事儿呢。”老妈说到这又拿起手机看眼,冲他,“你叔一会儿跟你去。”
“行。”江宸点点头。
其实他还有些话想说,但江母兜里的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看眼就往屋外走去。
江宸往她那儿看看,走到门口,告诉支客等会儿可以少定一辆车,巴士够坐了。
江果果刚才站在靠后点儿的位置,这会儿忍不住上前问他:“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这么多年江宸都习惯了,看着母亲从屋里离开以后,手在身边人肩上捏捏:“今天心情好点没?”
“没......”江果果闷闷地,靠在身后的墙上:“怎么可能会好呢。”
“得好了,马上都大学生了。”江宸说他:“不是才高考完吗,回头哥给你转笔钱,约上几个朋友去哪儿玩玩。”
“他们都去过了,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江果果说。
鸡窝头往后扒拉两下,又去看桌上爷爷的照片,道:“哥,我现在唯一觉得庆幸的是,还好你是我哥,爷爷是我爷爷。”
江宸因为他这句话眼睫微闪,抬手弹了下他的头发。
后边的仪式进行得很快,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山很高,爷爷被永远留在这里,江宸带来老人最爱的收音机、江教授生前发表过的核心论文,珍藏多年的日记本。
这些是他和江果果一起整理的,原本要都拿过来,临了江果果抽了两本放进自己的书包,说想带回家。
爷爷的东西大多都被留下了,其中还包括换过三个主人的江大吉。
作为爷爷生前的爱犬,临行前,大吉没有跟着江宸他们离开墓园,从他们把爷爷送上山,他就跟在人群最后边。
走的时候江果果去牵他,一向温顺的大吉突然吼起来,咬牙切齿地朝他们哈气!
但也只一声,就又转回去,在爷爷的照片旁边趴下。
动物有灵,好在负责这块地方的人看上了这只黑犬,主动说想要把他留下来。
“咱们是不是一定要现在就走。”事情办得差不多以后,临到墓园门口,江果果还在旁边看,一步三回头。
“你想上去吗,想上就让他们先去酒店,我在门口等你。”江宸说。
今天过来了大大几十号人,江果果往后看了一圈,摇头道:“还是下次吧,下次我要自己过来。”
江宸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人堆里,走在最后边,个子最高的男人是岑暮森。
刚才在灵堂也是,后来上山也是,岑暮森都跟狗站在一起。
自从那天江宸和他说完那句话,岑暮森没有回答好不好,直接把电话挂了。
反正事情都到这一步,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转圜。
江宸收回目光。
刚给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发完孝宴券,岑医生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问,“一会儿你是不是要跟他们去吃席?”
他今天一身黑色,庄严肃穆,站在这里像是一位牧师。
“是。”江宸其实现在很难直面对方,临到跟前还是尽量把流程走完,没看他。
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今天谢谢你能过来。”
“你能不去吗?”岑暮森没有接他手里的餐券,仍盯着他。
江宸原本想说的话尽数咽回去,这时候看着眼前这张脸,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生硬得多:“要去。”
“你不会去的。”岑暮森直接说出来,指向他停在外边的那辆车,“要不你也不可能这时候就把车里的换气扇打开。”
江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拆穿后的烦躁,胸口涌起一阵无明业火,他盯着他压低声音:“岑暮森,不要以为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就是很了解你。”岑暮森直接说出这个。
语气听起来是低落的,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深吸口气——
“阿宸哥哥,跟我走吧,我把你放在我家的那些东西给你。”没等江宸开口他又说,“你的东西里有电脑和那个u盘,寄过去不安全,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图纸,应该这两天就得用上。”
听着好像全都是替他考虑,江宸更加陷入沉默。
冷笑一声道:“那些东西都可以云端备份,你直接丢了吧。”
“电脑呢?”岑暮森不肯罢休,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自己也买得起。”江宸说。
岑暮森就看着他,面色变了又变。
片刻才道:“那就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行吗?”
“你送我回家,我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江宸捏着餐券的手动了下。
站在原地思索。
后来二叔过来确定他酒店订的是哪一家。
要给二婶发具体地址时江宸先报了地址,接着说:“我工作室还有点事,二叔,先不跟你们一块儿过去了。”
二叔微愣,两只疲惫的眼睛看向旁边站着的岑暮森,没再多说什么,道:“行吧,别耽误工作。”
顿了下又说:“你爸爸已经走了,他和你妈跟我们不一样,都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平常工作都比较忙。”
说到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哎,以前你读书的时候,你二婶她,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幸亏没有影响你和果果的感情,你对他还总是这么照顾。”
“没事的二叔,我能理解。”江宸说。
二婶对他其实也不是不好,以前读书的时候江宸只要去他二叔家吃饭,对方还是会做一大桌菜。
只是不说话,每次江宸刚坐下就找借口去厨房找事儿做,吃完饭都喊不过来,次数一多江宸就没再去了。
几秒后又道:“我和果果也不存在谁照顾谁,说这些就扯远了。”
二叔因为他这句话眼角有瞬间的抽动,到最后就“好好好”,抓住他的手用力握握。
之后他们就没多说话,江宸往自己车那儿走,岑暮森很快就跟在他后面。
等上车以后突然说了句:“哥哥对谁都这么好。”
江宸现在也不可能再哄着他,语气是冷的,车开出去时又回头看眼不远处的山,“他是我弟弟,我当然要对他好。”
岑暮森没再吭声。
从在车上的时候像是在压抑什么,等到了他们家楼下,江宸拒绝跟他一起上楼取东西时,表情微变——
彻底扛不住了。
放在腿上的五指握成拳,胸口一阵起伏,咬牙切齿冲他:“你现在就连跟我待在一个屋子里都难以接受吗?!”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么?
江宸食指在方向盘上点两下,目光淡淡:“岑暮森,要不是因为你今天来参加我爷爷的葬礼,你觉得现在我会不会把你送到家门口。”
岑暮森没有说话,只看他。
他眼睛里饱含各种情绪,江宸偏开脸,只说,“快去吧,顺便把我家的钥匙带下来,不然......我就只能换锁了。”
岑暮森终于出去。
等人一走,江宸把车门打开后抽了根烟。
白烟全都飘在空气里,他看向楼上。
其实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可总得走到这一步的,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他也不觉得岑暮森会有多在乎。
毕竟分手是对方提的。
该难受的也不应该是他。
一个人习惯要改过来最多九十几天,岑暮森是太习惯被他顺着、惯着,现在就是会闹腾一下。
跟狗找不到地方撒尿一个德行。
屋外鸟雀乱叫,岑暮森上去了快有半小时都没下来。
干嘛去了?
江宸等得有些不耐烦,几次想开车就走。
但人都到这儿了还是选择下车,往楼道里边走。
他不准备上去,车里太闷了,现在是想先去楼道里边站会儿。
这栋楼底下的空间很大,因为地皮贵,住在这里的人也少,江宸以前进进出出地就没看到几个人。
刚进去突然一股强劲儿的力道,把他拖进身后的消防通道里!
“唔......唔唔唔......”
江宸嘴巴突然被人用手捂住,喉咙里发出求救声。
下秒钟消防通道的门在他眼前关上,阻隔外边光源,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一片漆黑,身后的安全通道里闪着绿光。
这场景诡异至极!
太猝不及防,从后边延伸至跟前的恐惧瞬间席卷他全身!
被摁在墙上的时候江宸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差点忘了反抗。
脊背在刹那间像是压住几千吨重物,肩膀被人从后边用力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