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排球，不科学恋爱》苏行梦

18、Chapter 05 敢忘了我，

　　第二天，千雪夏希还是决定出去逛逛。

　　其实已经没什么心情了，主要是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气！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带来的唯一一条裙子——一条亚麻色吊带裙，拆掉马尾，对着镜子快速编了两条松软的麻花辫，再戴上帽子和墨镜，挎上时尚的小废包，运动少女秒变度假美妞。

　　推开宿舍楼大门，她脚步一顿。

　　宫侑正斜靠着墙壁，低头玩手机。

　　千雪夏希愣在原地，足足五秒钟没能做出反应。

　　眼前这个时尚男模，是谁？？？

　　上身是浅灰色短袖衬衫，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领口解开一颗纽扣，脖颈间挂着一条金色吊坠项链。下身是版型时尚的九分西裤，踩着一双皮质乐福鞋，裸露的脚踝和跟腱线条利落，异常性感。

　　千雪夏希瞳孔地震！

　　全！身！潮！牌！项链还是某个奢侈品品牌！

　　更难得的是，这一身单品繁简得当，搭配得恰到好处，避免了堆砌感。他自身的运动气质也中和了过度的精致感，显得时髦却不刻意。

　　纳尼……？审美这方面居然不是笨蛋吗！

　　那为什么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啊！

　　宫侑似有所觉，抬起头看到她，立刻咧开笑容，热情地朝她挥了挥手：“早啊！我做了攻略，有几个地方感觉你会喜欢，走吧！”

　　千雪夏希还在震撼中。

　　宫侑却误会了，连忙补充说；“你放心，没叫阿治，就我。”

　　嗯？

　　嗯？？

　　千雪夏希大惊失色：“你告诉他了？！”

　　宫侑被她突然紧张的反应弄得有点疑惑：“那倒没有……怎么了？不能说吗？”

　　千雪夏希紧紧攥着包包带子，心里狂骂：这只笨狐狸这时候这么敏锐干嘛！

　　不等她编出理由，宫侑又说：“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叫阿治喔。”

　　千雪夏希的心倏地一紧：！！！

　　“你跟他不熟，加上他一起会尴尬吧，”宫侑很懂地朝她挤了个wink，“放心，就我俩。”

　　“……嗯。”

　　千雪夏希微妙地松了口气，又有点恨铁不成钢。

　　还是这么笨，真是太、好、了。

　　“那出发吧，”宫侑边说边往前带路，“坐我的车。”

　　千雪夏希有点意外。这家伙还有车？打排球这么赚钱的吗？

　　然后就跟着宫侑走到了宿舍楼背后的自行车棚。

　　千雪夏希：“……”

　　行吧。

　　宫侑熟练地打开锁，把车推出来，拍了拍后座：“这里离地铁站有点远，公交车班次也很少，骑车过去最方便。”

　　千雪夏希默默咽回了“其实我准备打车”这句话。

　　她看着那个简陋的后座，沉默了两秒，还是压住裙摆侧坐了上去。

　　几秒钟过去，车子纹丝不动。

　　千雪夏希疑惑。搞什么？这家伙不会是突然忘了怎么骑吧？

　　没想到宫侑忽然偏过头，对着她说：“抱住我啊。”

　　“什么？”

　　宫侑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向后，抓住她的左手腕，引导着她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腰，说：“另一只也是。”

　　千雪夏希大脑都宕机了。

　　这家伙……这家伙！

　　也太熟练了吧！这是载过多少人啊！

　　“不用！”她恼怒道。

　　宫侑皱眉，晃动着车把手，催促道：“需要，我骑车很快的。”

　　千雪夏希一点点咬住下唇，挣扎了几秒钟，终于还是屈服了，伸出另一只手，不情不愿地环住宫侑的腰。

　　宫侑仍不满意：“太松了，再紧一点啊。”

　　千雪夏希咬牙切齿：“你、别、得、寸、进、尺。”

　　宫侑只好说：“算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千雪夏希心想，你还要干嘛！你干脆说贴在你背上得了！

　　下一秒——

　　“啊！”

　　宫侑一蹬踏板，车子像飞起来似的，猛冲了出去。

　　惯性让千雪夏希大声尖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侧脸紧紧贴在宫侑背上，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形状。

　　“哈哈！我都说了！”宫侑畅快的大笑声随风传来，脚踏踩得飞起，金发飞扬。

　　千雪夏希紧紧闭着眼睛，碎发在狂风中乱舞，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鼻尖萦绕着衬衫布料里干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她喃喃着“我有病吧”，慢慢地收紧了手臂。

　　宫侑的攻略确实做了，但内容基本上围绕着哪里有好吃的。

　　千雪夏希怀疑他是直接找自家兄弟抄的小抄。

　　他们去了黑门市场，宫侑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章鱼烧店，排队买了新鲜出炉的一盒，献宝似地递给她：“我跟你说，这家是全大阪——不，是全关西最好吃的章鱼烧！快吃，趁热！”

　　白痴。章鱼烧而已……

　　千雪夏希叉起一块，小口咬下。

　　外酥内软，章鱼块大而Q弹，酱汁浓郁。

　　好吧。

　　“还不错。”她抿了抿嘴说。

　　“对吧！”宫侑瞬间得意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自己也塞了一个丢进嘴里，被烫得边跺脚边哈气。

　　“……笨蛋。”千雪夏希忍不住笑了。

　　一盒六个，吃了两个之后千雪夏希便表示不再吃了：“我有上镜要求的。吃不完就扔了吧。”

　　宫侑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啊？怎么能浪费食物呢？！”

　　千雪夏希一愣：“可是，你们不也有控制体脂的要求吗？”

　　宫侑毫不在意道：“没关系啦，就这一点点，我多跑几公里消耗掉了，”说着三两下吃光，腮帮鼓鼓还不忘提醒，“幸好没叫阿治，如果他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不喜欢你了。以后你千万不要在阿治面前说这张话啊！他很尊重食物的。”

　　千雪夏希沉默了片刻：“无所谓吧，反正我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见到治君。”

　　宫侑想了想：“也是喔。”继续吃。

　　千雪夏希：“……”

　　吃吃吃！吃成猪算了！

　　解决完剩下的章鱼烧，宫侑又拉着她去了前面卖玉子烧的店铺。依旧是让千雪夏希等在阴凉处，他自己挤进队伍里。

　　很大一只，还要防着被人认出来（放心吧0个人认出你！臭美的狐狸），鬼鬼祟祟的，画面超级搞笑。

　　“老板！来两个！一个加芝士一个不加！”轮到自己，宫侑利索地下单，付钱。

　　拿到后闻了闻，笑得快乐又满足，朝着千雪夏希的方向跑过来。

　　千雪夏希幻视了一只甩尾巴的狐狸。

　　一转眼宫侑已站在面前，好奇地问：“你刚才笑什么？”

　　千雪夏希身子一僵，板起脸：“我笑了吗？”

　　“笑了啊！”

　　“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的视力特别好！”

　　“你、看、错、了。”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快吃这个！”

　　吃饱喝足，时间来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没有人想在烈日下特种兵旅游。

　　他们躲进了商场，喝冰水，逛商铺，打了会电玩。后面千雪夏希说走累了，两人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结束，千雪夏希随口问：“你觉得好看吗？”

　　“没怎么看懂，”宫侑实话实说，“不过女主角没你漂亮。”

　　千雪夏希：。

　　宫侑小心地戳了戳千雪夏希.exe版：“我又说错话了？”

　　千雪夏希觉得自己之后得去医院查查自己是不是有心脏早搏的症状，今天心跳漏跳的情况也太多了。

　　“你不是说——”她慢慢吞吞，“我不是你的菜吗。”

　　“不是一回事啊，”宫侑坦坦荡荡，“我说的是女朋友的标准，当明星只要漂亮，怎么样都好啊。”

　　…………什么啊，原来能分清啊。

　　千雪夏希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了，在被高温热出幻觉之前。

　　所以她今天出来干嘛的。

　　就是为了又听一遍这只笨狐狸“我不是你的菜”的另一种版本吗！

　　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不过，你之后最好变得凶一点喔。”宫侑突然说。

　　“凶一点？”千雪夏希恹恹地问。

　　“嗯。阿治说那个圈子很复杂，你这样很容易被欺负的。”

　　千雪夏希神情微妙：“治君这么说？”

　　“对啊。”

　　好吧。连那位治君都这样，这只笨狐狸以为她真的好欺负，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起来，这辈子欺负过我的人——”千雪夏希不高兴，决定再玩弄他一下，“只有你呢，侑君。”

　　欲言又止，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宫侑瞬间僵住，眨巴几下眼睛，抱头求饶：“怎么还记得啊！我后面不是都赔罪了嘛！快点忘记啊！”

　　千雪夏希在心里哼了声，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点。

　　要不要忘记，是她说了算。

　　笨狐狸。

　　在商场里耗过炎热的下午后，时间临近傍晚，宫侑问千雪夏希还想去哪。

　　千雪夏希对着手机点了点，举起屏幕递到宫侑面前，上面是谷歌地图标出的地点：“这里吧。”

　　于是他们出发去了樱之宫花园，沿着淀川河畔散步。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是茂密的绿植和悠闲散步的人群。夕阳西下时，整个河面都被染成暖金色，波光粼粼。

　　气温相比白天略有下降，带着凉意的晚风挟着水汽拂过，舒服极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人渐渐多得不正常。宫侑凭借出色的视力看到河对岸的堤坝上的展架，恍然大悟。

　　“原来今晚是花火大会啊！难怪人这么多。”

　　千雪夏希轻轻嗯了一声。

　　宫侑停下脚步：“那我们回去吧。”

　　千雪夏希：“……”

　　千雪夏希：？？？

　　宫侑你再说一遍！

　　宫侑看出她的表情，很意外：“欸？你想看啊？”

　　千雪夏希深呼吸，微笑：“侑君是想练球吗？那你自己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不是不是！我以为你讨厌人多的地方啊！而且今天已经出了很多汗了，你不是最讨厌出汗吗？”

　　……算他挽回了0.000001%。

　　千雪夏希懒得再废话：“我要看。你陪不陪我？”

　　宫侑忙说：“肯定陪啊！”

　　“那就闭嘴。”

　　“……喔。”

　　他们找了河堤边一处人少的草坪坐下。

　　日头缓缓没入地平线，天色渐渐黯下去，深蓝色的夜幕铺开。对岸高楼林立，灯光璀璨，河面倒影如梦似幻。

　　人群沿着河岸绵延，密密麻麻，却异常安静。

　　每一次花火大会，像是许多人身处同一片梦境。

　　日落那一刻，第一朵烟花“咻”地升空，在夜幕最高点怦然绽开。

　　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天空，无数只手机举起，构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光，镜头安静地记录着。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升起。绽放声、人们的惊叹欢呼声、夏日夜晚特有的潮湿暖风，混合在一起。

　　千雪夏希看过不少花火大会，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这一次，是关西的味道。

　　她轻声开口：“侑君，今天没有耽误你时间吧。”

　　“当然没有啊，说好陪你的。”

　　“谢谢。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喔喔！那祝你……Nanya？？？”宫侑吓出了狐狸叫。

　　目的达到。千雪夏希得逞地笑了。

　　“不是……”宫侑抓耳挠腮，“真的？？？你没骗我？！”

　　“我干嘛骗你，”千雪夏希翻出番号卡在他眼前晃了晃，“今天真的是我生日，十八岁。”

　　宫侑瞪圆了眼睛，语无伦次：“生、生日快乐！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好准备礼物啊！”

　　“先欠着吧。”

　　“喔喔好！那特训结束那天我补给你。”

　　千雪夏希不置可否：“不会是送我排球吧？”

　　宫侑一脸惊喜：“可以吗？”

　　千雪夏希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你敢送试试”。

　　“……”宫侑举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好好挑选的！”

　　千雪夏希哼哼道：“那我勉强期待一下吧。”

　　过了一会，千雪夏希看出宫侑有话想说，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宫侑小心翼翼道：“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不要生气啊。”

　　千雪夏希有些惊讶：“什么？”

　　“就是，那个……怎么说咱们也在一起待了十几天，你有没有……有没有……一点点……”宫侑的表情居然有一点不好意思。

　　千雪夏希惊呆了。

　　这家伙……

　　不会吧？！

　　在这种时候？这里？开什么玩笑！

　　“一点点喜欢上……”

　　千雪夏希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

　　救命救命救命！怎么这么突然？这要怎么回答啊！

　　当、当然没有了笨狐狸！

　　你想太多了！

　　最多、最多只是……有、有一点点……心……动……

　　“喜欢上排球啊！？”宫侑终于问出口，朝她透露出羞涩又期待的笑容，眼神充满真诚的好奇。

　　千雪夏希：“…………………………”

　　所有的胡思乱想凝固在这一刻。

　　宫、侑。

　　你、死、定、了。

　　宫侑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依旧兴致勃勃：“虽然训练很辛苦，但排球本身很有趣吧！扣杀得分！接起一个看起来绝对接不起的球！都超有成就感的！当然最有趣的还是二传！你说是不是！”

　　千雪夏希缓缓地、深深地呼吸。

　　冷静，冷静。

　　“侑君，你就是想问这个？”

　　熟悉的好感度下降音效伴随着降温debuff袭来，让正说得上头的宫侑猛地一激灵。

　　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语气变得可怜巴巴：“呃……就算不喜欢，至少不要讨厌啊！你可以讨厌我！但排球是无辜的！”

　　我当然讨厌你！还用你说！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千雪夏希很生气。

　　此时，又一朵烟花升上天空。

　　她眼疾手快，揪住宫侑的衣领，用力一扯。

　　他猝不及防地弯下腰。

　　下一秒，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一触即离。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带着柔软微凉的触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砰——！”

　　烟花恰在此时轰然绽开，漫天流光如碎金倾泻，将整片夜空映得恍如白昼。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宫侑彻底傻掉的脸蛋。那双深邃张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漫天华彩，以及她近在咫尺的脸。

　　不再是娇气无辜的模样。宫侑这时才发现，那双圆钝的猫瞳，眼尾是如此锋利，充满了进攻性，眼中燃烧着对猎物的占有欲。

　　啊，说起来，猫也是掠食者来着。宫侑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

　　咔嚓。

　　千雪夏希不知何时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慢慢悠悠地开口。

　　“我逗你玩的，之前都是。”

　　“没想到你看着像个花花公子，实际上是纯情系的。”

　　“就这样保持下去吧，侑君。”

　　——在我们下一次见面之前。

　　宫侑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两眼懵懵，表情呆呆，看起来出窍的灵魂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千雪夏希很满意，戳戳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轻柔柔地说出威胁的话语。

　　“敢忘了我，你就死定了。”

　　Natsuki的备忘录（2015年7月3日）

　　○期盼了很久的十八岁生日，没想到居然是和一只笨狐狸一起过。
　　○坐了一次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吃的东西奇奇怪怪，电影也不好看。
　　○也就花火大会还不错。
　　○明明那么骚包，被亲之后居然是这种反应。这是犯规！谁允许他这么可爱的（用力划掉！）
　　○笨狐狸……
　　○不准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