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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希望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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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用尽力气摸江雀的头，江雀看着他心里泛起苦楚。
“父皇一定会没事的，父皇一定能长命百岁！”
江海强挤出一抹苦笑，看着江雀的眼睛好似要装下一整片海洋。
“你说的对，父皇还没有看到我们雀儿成亲，可不能这么快就走。”
……
江雀魂不守舍的走出殿门，回头看着这座宫殿，眼眸猩红。
“福公公，还有多久。”
这一句话用尽她全身力气，无能的跪在地上，江夜上前去扶却被江淮抢先一步拦住。
“让她一个人静静。”
众皇子与岳妃离去，龙泉宫外只剩福公公与江雀两个人，福公公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雀的头上没有任何的饰品，头发糊了一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支离破碎。
“公主殿下，太医说陛下最多只有五年的时间了。”
江雀听到这句话僵硬的抬起头与福公公对视，不久后又收回目光。
“送本公主回去。”
……
云锦殿外，江雀被小翠扶着进入，整个人浑浑噩噩。
小翠将江雀扶到床上离开，江雀坐在床上憔悴许多，眼睛红得如血。
“公主殿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卿时单膝跪在江雀面前，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会好起来的。”
江雀看着他，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落下，跪在地上抱着宋卿时号啕大哭。
宋卿时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江雀在极度痛苦下入睡。
哪怕是睡着，江雀的眼角还是挂着泪珠，宋卿时小心翼翼的为其擦去。
宋卿时坐在地上，守着入睡的江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为何，这明明都和他没关系，可他还是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就好像痛的也是他。
又或者是他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
宋卿时跪在殿外，这里是幽兰，是最尊贵之人的寝殿。
下着大雨，他的头一次又一次的磕在青石砖上：“父皇！儿臣求求您。”
“儿臣求求您！求求您去看看娘亲！”
宋卿时跪在殿外听着里面嘻笑打闹的声音，
“陛下～讨厌～”
“陛下说好今夜陪着妾身的～你哪也不许去～”
女子温婉又俏皮的声音穿出大殿，随后男子的声音响起：“今夜有你在，朕哪也不去。”
宋卿时从满怀希望到麻木，他只是一个丫鬟的孩子，在这宫里最没存在感，连那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也早已将他忘记。
“父皇！！儿臣求求您！！求求您去见她最后一面！！”
雷声响起，盖住他不甘的声音。
一位公公走到他面前，宋卿时永远不会忘记那种眼神，那种厌恶，鄙夷，戏谑的表情。
“你不过是一个宫女生的野种，还真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连皇家的姓都没有，和你那个和你一样贱娘亲一样。”
“一个大畜牲，生下一个小畜牲，像你们这种人天生就该被踩在脚下。”
小小的宋卿时不甘的看着他，哪怕是身高差距还是太大，可那时的他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
公公被推倒在地，小小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你不配说我娘亲。”
那张脸上粘着血，也是少年第一次释放出自己的阴狠。
殿里的人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声音，推开殿门看到这样的孩子也是一愣。
“住手！”
宋卿时听到这道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住，下一秒又砸下去。
幽兰皇帝上前拉住他的手，宋卿时被重重扔在地上。
宋卿时强忍着抬起眼皮看清这个人，明晃晃的金色外袍被披在身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一双眼里全是愤怒。
不得不说，这是一位很好看的男子，好看到宋卿时都愣神。
皇帝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脸。
重重的巴掌落在宋卿时脸上，几颗牙混着血被打出。
“来人！把这个畜牲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扔回冷宫！”
宋卿时小小的力气反抗不了这么多人，无能的看着自己被拖下去，而那个人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幽兰皇帝嫌弃的擦去手上的血，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低贱之人生出的孩子，还真是和低贱之人一样。”
这一幕，这句话全部都被宋卿时收入眼里。
血水混着雨水落下，宋卿时一声不吭，紧紧咬牙坚持。
这三十大板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就这样毫无尊严的被扔回冷宫。
扔他的侍卫见他这般样子忍不住啐一口：“你看他这样像不像一条狗。”
宋卿时蜷缩在一起，就像这样能减轻他身上的痛苦一样。
侍卫已经走远，可他还是能听见他们那不屑的声音。
“真以为爬上龙床就能当凤凰，那小畜生也是，真以为这样就可以引起陛下的关注。”
“……”
宋卿时听着这些声音，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伤痕。
可这次不一样，他的娘亲时日不多，最后的心愿便是见那人一面，可他还是没成功。
宋卿时拖着受伤的声音走入，床上躺着一道憔悴的身影，很平凡的长相，要是在人群里都会分不出。
“娘。”
他强忍着泪水，牵起妇人的手。
那妇人听到声音眼睫微颤，睁开眼睛看着伤痕累累的宋卿时，眼泪在眼眶打颤。
“阿时，以后娘亲不在了，你要好好生活。”
宋卿时的头抵在床上，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般模样，只能强忍着点头。
妇人的手落在他的头上，她开心的笑笑，笑得明媚：“阿时，等娘亲走后你就偷偷离开皇宫，娘亲知道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离开。”
宋卿时呜咽的点头：“娘亲，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妇人安详的离开，宋卿时无力的坐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抹去那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泪。
“娘亲。”
“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
宋卿时睁开眼睛，眼前蹲着一个女孩，她看着宋卿时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哭了？”
“哭了吗？”
宋卿时伸手去摸，才发现他的脸上全是泪水，滴落在衣服上湿了一片。
江雀点点头：“嗯啦！你是不是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了？本公主就勉为其难让你抱抱。”
她被抱得踉跄，一下子跪在地上，感受着温暖的怀抱，江雀愣住了，她没想到宋卿时真的会抱她，反应过来后她又开心的笑笑。
“谢谢您，公主殿下。”
宋卿时抱得很紧，就像是要将眼前之人融入骨血。
江雀被抱得有些疼，眼里闪着泪花。
“宋卿时，本公主让你抱抱，没让你把公主拆成碎片。”
哪怕是疼，江雀也只是用俏皮的话提醒，就像这个年纪的其他人一样。
宋卿时听到她的话不好意思的放开手：“抱歉。”
听到这两个字，江雀生气的嘟嘴：“宋卿时，本公主命令你，以后不准跟本公主道歉，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和本公主说。”
宋卿时起身揉揉她的脑袋，宠溺的回话：“知道啦！我最尊贵的公主殿下。”
江雀真的很好哄，至少在宋卿时这里她真的很好哄。
“既然这样，本公主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刚才惹本公主生气的时。”
宋卿时很配合的说：“多谢公主殿下原谅～”
“好啊你！居然敢这样和本公主说话。”江雀看起来开心不少，脸上也多了少许笑容。
宋卿时看她追上了一股誓不罢休的样子，笑着与她一起嬉闹：“不敢不敢。”
……
宋卿时与江雀坐在房檐上，江雀看着他眼里有许多的话想说，可有些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出口的。
“宋……”
“公主……”
两人齐声开口，对视一眼绷不住笑出声，江雀看着他示意他先说。
“公主殿下，臣要离开了，这一别下次还不知该如何相见。”
江雀怔住了，原本伸出的手也慢慢收回，京城很美，可这般美的京城却留不住那个人。
她点点头还是什么也别说。
宋卿时走到远处回头，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江雀还坐在原地，看着他想挽留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殿下，臣祝您逢凶化吉，岁岁安康。”
宋卿时的身影消失在小巷里，消失在这繁华的京城，江雀失落的低下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一串红色的糖葫芦出现在她面前，江雀抬头看到刚才离开的那个人：“你不是走了吗？”
宋卿时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糖葫芦，又擦了擦她快要落下的泪，坐在她身旁看着今晚的星星。
“这不是舍不得殿下，不过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殿下，祝卿好。”
宋卿时又一次离开，江雀起身去追，单脚踩在房檐边摔下，摔进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公主殿下。”
这次不是江雀希望的那个声音，嘴角的笑慢慢的下去。
“原来是你。”
这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平常那个不近人情的公主一样。
夏惊尧的身上穿着护甲，高高的马尾顺着风飘起，倒有种少年将军的感觉。
或许是察觉到冒犯，夏惊尧放下江雀。
“殿下，您怎会从上面摔下来。”
江雀轻咳两声，掩饰住眼里的慌乱：“本公主无聊想去上面坐坐。”
夏惊尧虽不理解，却也不会拆台：“今夜风大，殿下早日休息。”
“嗯，本公主知道了，不过你怎会在宫里。”
“幽兰大军压境，陛下派臣去镇守。”他说：“若是有机会…”
夏惊尧想说什么，可他看着江雀的眼睛，话到嘴边又退缩：“希望殿下早日复仇。”
“我会的。”江雀点点头，算是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