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鸡场升职后成了万人迷[星际]》凉侩戚

289、你是我 证明

　　“大侄子，我被人类抛弃了很多年，确实也该想家了。”聂明鸿兴奋地答应了下来。

　　“泰戈尔太空城很期待你们能回来，你是伊斯的接班人，你重新出现在人民面前，能给大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希望。”程阳微微转身，对林楚决说道。

　　有些人存在的意义早已超越了“人”，他已经幻化为某种精神或信仰，成为人类群体存活下去的勇气来源。

　　一个月后，对接空域。

　　泰戈尔太空城的民众聚集在观景穹顶下，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钢铁山脉”。

　　阿珂北垃圾场，在聂明鸿数十年的改造下，早已不是简单的垃圾堆积。它呈现出一种超乎想象的生命力的姿态。

　　它的外部层层叠叠，全是重新焊的旧世代飞船外壳，而在它最中心的“腹部”区域，一个由无数粗大合金骨架支撑的巨型接口环，此刻正闪烁着灯光，缓缓旋转着，不停调整着角度，与泰戈尔太空城前端同样巨大的主对接环遥相呼应。

　　“所有系统最终自检通过。”通讯频道里传来徐迢沉稳的声音，“泰戈尔，姿态锁定。阿珂北，你们那边？”

　　“接口环同步率99.998%，磁场吸附系统预热完毕，结构桁架液压准备就绪。阿珂北，准备就绪。”耳机里是同伴平稳的声音。

　　在极端的危机之下，泰戈尔太空城已经发展出了成熟的对接系统，培养出了自己的科学家。

　　此刻，程阳站在泰戈尔的控制中心，巨大的舷窗外，阿珂北垃圾站越发靠近，它身上的细节已经清晰可见。

　　他能看到那些斑驳外壳上修补的痕迹，看到一些区域透出的朦胧灯光，不由地感慨，仅仅靠聂明鸿一个人，居然支持着如此庞大的太空生命系统，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实在让人敬佩。

　　“开始对接。”林楚决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嗡——

　　低沉的震动通过骨架传遍泰戈尔。对接环上的强磁装置率先启动，无形的力场瞬间拉紧了两个庞然大物，让它们隔着最后几百米的距离稳定了相对位置和姿态。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虽然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仿佛回荡在每个关注着这一幕的人心里。

　　咔、咔、咔……嘎——轰！

　　一连串沉闷而坚实的巨响通过结构传导而来。当最后一根主桁架锁定到位时，两座太空城同时微微一震。

　　剩余装置紧跟着对接完毕，两个庞大的飞行器相终于成果连在了一起。

　　“欢迎回家。”当阿珂北垃圾场的舱门打开，程阳发出的广播在四处回荡。

　　徐迢与林楚决步出舱门时，泰戈尔太空城内响起了经久不衰的掌声与欢呼。

　　聂明鸿和茜亚紧随其后，这里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舱门前方几十米，是一个悬空突出的讲台。

　　林楚决站在讲台上，眼下是攒动的人头和无尽的掌声，大家似乎对这些忽然出现的人保有十分的敬意。

　　很快，他抬起手，示意人群安静。

　　欢呼声渐渐平息，但那种热切的目光还在，像无数盏灯，齐刷刷地照在他身上。

　　“六十五年前，”林楚决开口，声音透过广播传遍太空城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一艘太空城从地球起飞时，有人曾预言过——人类完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有老人，有孩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出生在太空从未见过蓝色天空的年轻人。

　　“我们失去了海洋，失去了山脉，失去了脚下的土地。我们失去了八十亿同类。我们在宇宙里飘着，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

　　徐迢站在他身后半步，看见林楚决的背挺得很直。

　　“但今天——”林楚决的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没有完。”

　　掌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猛烈。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拼命拍。

　　“我的身后，是伟大的阿珂北垃圾场，是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弱小太空城，在今天之前，我相信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过去的几年里，我在太空里漂流，用残骸、用碎片、用一切能捡到的东西，一点点拼出回家的路！这个弱小的太空城能证明一切！人类虽然渺小，但仍然有新的希望！我们一定能等到踏上家园的那一天！”

　　他的话说完了，底下掌声雷动。程阳也情不自禁地为他鼓掌。

　　林楚决和徐迢克服一切困难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给人民带来了太多希望。

　　直到台上的一行人转身离开，掌声仍然没有停息，响彻整个泰戈尔太空城。

　　回到室内——

　　即兴演讲完毕的林楚决，接到了程阳递过来的文件。

　　“你们需要尽快了解泰戈尔太空城的工作情况，时间不等人……我会给你安排新的住所及办公室。”程阳刚刚说完。

　　“不用了，我觉得继续就在阿珂北垃圾场挺清净的。”林楚决一下出口叫住了他。

　　“这里的人民，还是更听你的指挥。”他顿了顿。

　　林楚决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权力的标志，这里的人民给他应有的尊重，心里的天秤早就往那个，真正带领大家走向强大的王身上倾斜。

　　“既然你已经这样决定了，我尊重你。”程阳没有说更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制造出更多、更强悍的武器，以保证泰戈尔太空城漂泊过程中的安全，也要帮忙我们重新找到其他生存点。这些工作还要拿到徐博士出力。”接着他转头面向了徐迢。

　　徐迢点了点头。虽然在到访开普勒星球，了解他们被奴役的事实后，他已经不知道人类的未来在哪，但还是坚定地答应了下来。

　　经过一天的仪式和会议的折腾，徐迢和林楚决回到垃圾站的房间里，已经无比疲惫。

　　简单洗漱之后，两人一同躺进了被窝里。

　　徐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胡乱堆在身上，一只脚随意地露在外面。

　　渐渐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

　　可他的意识似乎没有被拉进沉睡，而是穿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最终掉进一片空虚的白色之中。

　　很显然，他又做梦了，又是那种让人匪夷所思，却极度清醒的梦。

　　徐迢在纯白房间的门边停下脚步，双手下意识地握拳。

　　在视野正中央，一个身着银灰色铠甲的身影背对着他，

　　空气静得像结了冰。

　　徐迢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身影，直到他缓缓转过身来。

　　徐迢一下怔住了，他见过那双眼睛，见过那伶俐的五官与侵略性极强的神情。

　　是严决。

　　“我们终于见面了。”严决的声音缓缓而来。

　　徐迢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曾几次在幻境中见过严决，可从前的严决都只是故事里的主角，徐迢像是看电影一样回顾他的一生。而这一次，主角走出了屏幕，第一次亲自与徐迢对话。

　　这也证明，那颗大脑已经在四维世界中生长成型。

　　“你一直在等待着和我见面的一天？”徐迢眉头一皱。

　　“可你为什么要选择我？”

　　“因为你聪明，还因为你死过一次。”严决回答。

　　“什么？”徐迢没听懂他的话。

　　“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不会被伤害吗？”严决听罢笑道。

　　“因为你是我，是这个维度上唯一的主宰。”

　　“我是你？我怎么可能是你？”徐迢吃惊地一撑眼皮。

　　“我可以折叠你们的时空，把任何形态的我送到任何时间里。”严决笑了。

　　“实际上你早就死了，死在你休眠的第十三年，你的休眠舱曾出现过故障，随后我就变成了你。”严决接着感慨着叹了一口气。

　　“你的存在没有任何独立的意义徐迢博士。你存在就是为了成为传播我意志的工具。”

　　徐迢听到这里，脑袋里已然一片空白。

　　“不可能……你如何能证明我就是你。”几秒过后，徐迢强行让自己重新保持理性。

　　严决本就狡猾，他说出的话不一定可信。如果如此就心烦意乱，就掉入了他的陷阱。

　　“我是外星异种与地球人的混血，你也是。”谁知下一秒，严决坚定地开口说道。

　　就在他话音落出口的刹那，一面冰冷的镜子毫无预兆地横到了徐迢眼前。

　　镜面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寒气直钻肌肤。徐迢浑身一颤，猝然对上镜中自己的眼睛——

　　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原本分明的黑瞳白仁骤然浸透成两潭浓墨，彻底吞没了眼白；他惊得眼皮一跳，再睁开时，眼眶里竟只剩两粒惨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珠；第三眼，一切又恢复了寻常。

　　可那寻常比诡变更令人胆寒。

　　这种瞳孔的变化，是曾经的地球殖民者——开普勒三号星生物的重要特点。

　　【这是梦还是现实？原来我真的不是人？】

　　徐迢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向后跌退，脊背却猛地撞上一具坚实的躯体。他僵硬地转过头，严决不知何时已贴在他身后，拦住了他所有逃避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