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0、没有意义 背叛人类 ...
-
“因为你在背叛人类。”伊斯低头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冷冷地回答。
伊斯只是憋着所有崩溃的情绪，在天旋地转的痛苦里死死强撑。
她花了这么多精力，不惜跨越红线将她的严决从无边无尽地黑暗宇宙带回人间，最后却发现自己带回了背叛的恶魔。
“我没有背叛人类，只是做了不符合你认知的拯救而已。”严决伸手安慰式地轻拍伊斯地肩膀，主动将她抱进怀中，机械臂上方仿生皮肤真实得让人一秒遁入错觉。
“我们坐着好好聊一聊吧，你对我有太多误会了。”
伊斯最开始像是僵在原地似的，迟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可是那个面孔、那个身型、那样的触摸……伊斯实在都太爱太想念了，所以她没有警觉地拍掉那双手，而是悲允地凝视机器人的眼睛，许久后微微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悬崖。
没有寒暄，没有争吵，他们默契地一同走到悬崖边坐下，涯底是波涛汹涌的海。海不是真实的，褪去模拟投影后只不过是一片人造蓄水池。没有尚存余温的夕阳、徐徐的风里也没有海盐的味道，但这已经是太空城群组里最像德国艾德拉斯酒庄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背叛人类……是谁给了你底气背叛人类。”伊斯声音平静。
她甚至不敢看身边那副躯壳一眼，只是微微皱眉眺望的黑暗的海面
“是你啊。”她听到了一声感叹。
伊斯脸色一变，猛一下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严决的脸。
那块仿真人皮贴在冷冰冰的机械框架外，在白皙肃穆的月光之下竟然开始显得极为不真实。
“如果不是你给我新的思维，我永远只是一个流浪在太空的机器，什么也做不了……”
“严决从不会这么和我说话。”伊斯面露惊色地打断了严决的声音。
“因为我还没有学会说谎，我现在只能做最直白的表达。”
“其实我并没有背叛人类，只是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看清了一些东西。”
“人类根本不可能到达目标星系，我们真的只有升维这一条路可以走。”
“想要把人类升维需要巨大的激励能量，需要被升维的人类基数又这么大，只有将太空城组指引向异常引力场能量最强的地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不是这样的，这样只会害死全人类。”伊斯知道面对一个机器人恼羞成怒没有一点意义，于是平静而有力地反驳。
“你别无选择，只能跟随我。”仿真皮囊之下，再次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离开你。”伊斯马上接话。
“离开我，整个太空城群组会在宇宙中失去方向，你就成了那个害死全人类的人。”
“你在威胁我？”伊斯紧皱眉头。
“我了解你的全部，离开我的代价太大了，你是不会离开我的。”很快0530回答了她。
“你想让我怎么做，明知道你要把全人类带向毁灭，我还要欺骗所有人类跟随你吗？”她转头看向那具不真实的躯体，几乎要大声呵斥起来。
“你误会我了，我不会让人类毁灭。当我有十足把握时，我才会做出我下一步选择。”0530回答。
“前提是你得相信我，给我这个去尝试去求生的机会。”
伊斯陷入了沉默，0530的话她已经听不下去了，这颗荒唐的大脑要带着全人类不顾死活的冒险，他与自己早已经分道扬镳。
于是伊斯从0530身边站了起来，打算沉默着结束所有谈话。
她起身的时候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微微蹙眉着，眼神也是失焦的。没说自己是否愿意相信，也不打算再多看严决一眼。
严决没有留她，而是静静远眺那个扬长而去的背影。就像曾经在通往战场的大门前，他无数次在伊斯不知道时停下脚步，回头无声地送行。
伊斯原本埋头向前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重新与严决的双眸对上。
“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伊斯的声音顿了顿，语气甚至带有一些强硬警告的意味。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你绝不能杀死林楚决。”
“我没想杀死他，我只想让他变得更强大。”0530回答。
“模拟训练不会让林楚决产生最真实的危机感，因为他知道这些场景都是假的，失败一次还能无限反复地重来。只有让他没有退路，他才能真正得到训练。”
“不仅仅是林楚决，没一个被委以重任的将领都应该接受这种危机训练。”
“你不是人，你没有心。”伊斯苦笑着感慨一句，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步躲闪。
这样不顾别人死活的想法让伊斯觉得背脊发凉。她觉得严决不可能这么冷血，可是反应半秒，突然意识到严决可能从来都是这冰冷，只是从前他善于套上面具罢了。
看到伊斯后退，0530直接向前几步，如同二十年前千万个真挚热烈的夜晚，伸手紧紧拥抱住伊斯。
他们曾笑着哭着拥抱，所以在这个怀抱拥上来时，伊斯下意识地回应了他。
她把头搭在那个宽厚的肩膀上，把所有力气都泄进拥抱里。
“请你相信我，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我也永远爱你。”
他说的是真话，现在的0530还没有重塑撒谎的神经，0530真挚地爱着他一生的珍宝。
只是这种爱已经让伊斯完全窒息。
她只能被紧紧地抱着，挽起男人的臂弯又惊觉不是他。就这么反反复复被杀死又复活，最后麻木地站着，一滴泪都留不下来。
“我知道了，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伊斯最后淡淡道。
她强迫自己抵抗条件反射地从怀抱里抽身，然后大步流星转身离开。
“还有一个原因！”还没走几米，忽然0530叫住了伊斯。
他好像差一点点就学会了撒谎，但很可惜，0530终究无法在伊斯身边学会隐瞒。
“我嫉妒他。”0530坦然说道。
“你把我的眼睛给他了，就好像他取代了我一样。此后你每保护他一次，我就忌妒他一次……我快要疯了。”
伊斯心里狠狠一磕，她立马回头，表情五味杂陈，僵硬了好久后，终于无奈又不屑地提起了嘴角。
0530什么也不懂，他不像严决一样懂得伊斯的全部，这种陌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已经无心再说更多，重新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又不舍地在车门后驻足。
伊斯明白，严决的大脑是那颗大脑，灵魂已经被自己亲手绞杀了。
她低头，半个身体钻到车里，这个动作莫名定格了几秒，伊斯又重新在门口站了起来。
周围安静如死，伊斯屏住了呼吸。
突然她向前伸手再向后猛拉，原来伊斯低头，是在车座下拿出一把自己曾常用的弓箭，锋利的金属长箭瞄准了仿生机器人最脆弱的地方。
胸膛中央闪着蓝光的能源储存器一旦破坏，仿生机器人将瞬间停止运行。
伊斯拉弓的速度极快，那颗大脑好像根本反应不过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我永远爱你。”
轻声抚动冰冷的空气，在黑暗里沉沉共鸣。
寂静不到一秒，弯弓宛如弦月，刺耳的破风声骤然响起，利箭划过之处投影颤抖，呼啸间穿透背影的胸膛。
“Aber ich kann nicht besiegt werden.”（德语:但我决不能被打败。）
因为灵魂变质，伊斯不得不亲手了解掉这个躯体，叫停所有相关研究。
她不能再见到这张脸，不能再被这个模样扰乱心绪。更要紧的是，将可以直接传递领航卫星思想的躯体留下来，他的传教一定会让坚定不移支持移民的民众就此分崩离析。
人类最要紧的是团结，其他一切难关总能度过。
闭眼又睁眼的瞬间，0530的躯体就此倒下，它没有血肉之躯的柔软，只是机械地跪下，紧接着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故障声响，很快再动弹不得。
精密零件烧毁的焦臭味弥漫，让伊斯认清所有现实。
“滋滋滋——”
突然车内传来一阵电流扰动的异响，接着清楚的人声穿破杂音拼凑出完整的语句。
“将军？我们突然接受不到信号了，你那边怎么样了？”对面鲍里斯的声音非常紧张。
鲍里斯不知道是伊斯亲手终止了仿生机器人测试，还以为是机器人自身出现了重大科研事故。
伊斯听到动静后面无表情地钻回车上，从抽屉里拉出对讲机，附上自己的唇。
“来个人过来清场。”伊斯干脆利落，甚至能听出一些克制不下的怒火。
她附在讲话按键上的手指放开又重新按下，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时间，就对整个研究组做出了宣判。
“以后我不再支持这项研究，你们将原地解组，回到原本的工作岗位上去。”
“是……是实验失败了吗？”鲍里斯惊恐万分。
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将要在这一瞬毁于一旦，团队也要顷刻间分崩瓦解。鲍里斯的第一反应是试图挽回。于是对讲机里飘出长篇大论的解释，但伊斯一开口，就让所有人瞬间石化。
“这项研究没有意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