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没有答案也是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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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纸上的判定公式显示，在姚博士所设定的所有参数假设条件之下，领航卫星运行公式所求得的最终答案是没有意义的。
看到这个骇人的结果，伊斯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握着纸张的手微微往下一滑，纸张就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徐迢面前。
徐迢接过这张写满算式的稿纸，越仔细往下读，眉头就紧皱成一团乱麻。
姚博士的公式推导简洁明了，依靠徐迢的学术建树，他能很快就读懂姚博士的意思。
【这套系统的求解结果是不稳定的，也就是说，这一秒的答案与下一秒的答案不会相同，所以求解这套方程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这样，那岂不是……】
想明白一切的徐迢几乎想要惊讶出声。
这些公式解出来的应该是保证领航者卫星稳定运行的必要参数，它们校准卫星发送回的信息、保护着卫星不受强烈异常能量的干扰……就如同锁住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一般。
如果从前的结果是错的，不就证明——这六十年来，领航卫星其实从来没有正常运行过吗？
那么人类所接收到的信息呢？从来也都是错的吗？
徐迢一时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明所以的人讨论来讨论去也不会看懂这些公式背后的绝望真相，它事关人类最后的希望，惊讶中所剩无几的理智告诉他:哪怕希望虚假，你也不该将希望熄灭。
而就在徐迢震惊到无地自容的几秒钟里，伊斯已经在电光火石间与姚博士完成了无数次眼神交流。
不解、惶恐、难以置信……所有的一切居然在男人重新满怀笑意重新开口之时全部释然。
“我亲爱的伊斯将军，没有答案也是答案。”
伊斯所有紧绷的表情一松，然后看着姚博士轻声回答:“我知道了。”
“如果有缘，我们会再次见面的。”她不再此处继续停留，而是一边说一边干脆利落地转身，再一次扎进紧张的危局之中。
顷刻之间，所有队伍跟着伊斯快速转身向外。所有人快步离开，只剩疯子被独自留在了这座空城之中。
伊斯最后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诀别，又像是释然的托付。
人类的希望并不取决去稿纸上的数字，只取决于人类本身。
徐迢跟在伊斯将军身边，她脚步太快，自己很快就要跟不上她了。
那个身影正由大变小，徐迢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胸口竟漫上一股悲壮。
很快，伊斯注意到了什么。于是她花费宝贵的时间重新停下，竟然转头回到了徐迢身边。
风从将军身后赶来，扑上他的面颊。
“我不在领航者太空城了，你要赶紧把林楚决带回来。”伊斯深吸一口气，最后交代道。
“带回来？可是他已经……”徐迢苦笑了一声，泪水竟然毫无预兆地无声滚落了下来。
他身后能隐约看到屏幕，战场中代表林楚决的0291号标签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
对方的火力太充足了，只要上了战场，就没人能全身而退。
“相信我，你还有机会把他带回来。”伊斯压低声音，手紧紧地扣在徐迢的肩膀上。
“0291上配备有初代无人控制系统，它可以帮助你与0291直接建立神经元连接，就像士兵操控战斗无人机群一样将0291与林楚决一同带回，但……”
“这套系统的性能远不完善，所以你强行启动连接，有很大的可能会造成你的神经系统过载——这是要搭上你的性命才能完成的事情。”最后她的声音顿了顿。
“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让林楚决独自在一个人在茫茫宇宙中飘荡，那怕是战死，我也要带他回家。”徐迢没有任何犹豫。
“不过……你就算他带回来，这里也不一定是家了。”伊斯又说道。
“我就是他的归宿，我同他一起马革裹尸，也算是回家。”徐迢回答。
伊斯听罢，放心地转过身去，然后决绝地开口：“领航者太空城迫降轨道0711永远为你们独立开启，直至整个领航者太空城坠毁。”
她说完便再也没有转回头来。
伊斯已决心要去领航者太空城共存亡。
徐迢狠狠一咬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快速行去。战斗手表形变出耳机，附着到了徐迢的耳朵上，尝试接入林楚决所在的通讯频道里。
“0291听到请回答！请立刻泊入领航者太空城0711轨道！立刻泊入0711轨道！”
徐迢多想听到林楚决的声音，哪怕微弱模糊也不要紧。可是耳机那头一片死寂，周围越发混乱的轰炸声，让徐迢冷汗直冒。
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想，双腿拼了命地迈步，即使跑到麻木也不敢停下半秒。
“0291听到请回答——”
“林楚决！我在叫你！你回答我啊！”
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维持了多久，徐迢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一个希望之门。
伊斯告诉过他了——那个房间里，有神经远程控制设备。
“滴——”
那扇略显陈旧的铁门向两侧打开，天花板的灯光瞬间亮起，紧跟着墙壁上的大屏跟着闪烁起来。房间中央亮起一个圆形光斑。
徐迢立马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移动轮椅停在了光斑上。
瞬间——
蓝色的光线笼罩下来，将徐迢整个人包裹在其中。他感到一阵电流穿越了自己的身体，瞬间的疼痛让他几乎要进入精神宕机的状态。
那股电流像是要将他钉在某个迷幻的世界中，深深折磨他的每一处神经，贯穿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
痛苦让徐迢狰狞地惊叫起来，这是他唯一能够发泄的出口了。
“已成功进入量子链接领域。”忽然一阵机械的ai声钻进耳膜之中。
徐迢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痛苦骤然消失，整个人坠入一个完全安静的空间。
眼前是一片星光遍布的太空，等他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星光快速飞跃起来，如河流一般往他身后流淌。
徐迢整个人呆住了，他好像主宰这片太空的天神，俯瞰这场鲜血淋漓的战斗。所有陨石、光亮、机械废墟……通通在他眼底掠过。
可徐迢知道自己是来带林楚决回家的，他尽全力在这些光亮中寻找0291的身影，哪怕他眼前的场景已经快得成为一片模糊。
惊恐之间，所有瞬息万变的光亮突然停止，徐迢的呼吸也跟着顿了一秒。
他看到了机翼上显眼的编号，随后整个身体缓缓穿越厚重的金属，徐迢眼前一黑又一黑，最终进入到了0291飞船内部。
我来……带你回家……
“地面系统请求连接——地面系统请求连接——”机械的AI合成女声环绕在整个座舱之中。
在轰炸与长时间的失速之中，林楚决已经意识模糊，他用尽全力伸手，好不容易点到了确定按钮。
眼前的屏幕一闪，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某个自己钟爱无比的轮廓。
即使已经意识不清，但徐迢的样子早就狠狠镌刻进林楚决脑海中，就算只闪过一道掠影，林楚决也能条件反射地认出他来。
“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林楚决只听到这句万分熟悉，却只是朦朦胧胧的声音。
与此同时——
徐迢眼前投影下一片飞船控制系统，他开始熟练地操控按钮，飞船的姿态重新稳定下来，开始快速调转方向，即将向领航者太空城的方向俯冲回归。
“战斗包线已重新制定。”ai声音响起。
0291号开始往预定的方向飞来。
可这一路太多AI无法计算的意外，徐迢无法现在就脱离神经连接，只能用血肉之躯，将整艘飞船一寸寸拖回这人间。
恐怖的连接如钢针反复穿刺神经，他咬破的嘴唇渗出血丝，却仍在一片刺目蓝光中完成每一个操作指令。
推进器点火，姿态调整，能量护盾集中至左舷——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岩浆中挥动千钧重锤。
就在导航图显示距离领航者太空城只剩最后三个单位里程时，徐迢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一瞬。
驾驶舱的冷蓝光晕开始流淌、交融，变成他从未见过的、难以形容的色彩。
仪表盘上的数字抽离成发光的藤蔓，沿着舱壁缓慢攀爬。
有个声音好似一直在呻吟。
“保持……清醒……”徐迢甩头，指甲掐进掌心。
但幻象越来越真切。
周围的光变得越来越扭曲，徐迢发现自己好像在流淌的虫洞里穿梭，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
“不能晕倒！绝对不能晕倒！我要把林楚决带回来的！”徐迢只靠这样的信念苦苦支撑着。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自己身边有些许奇怪的动静。
于是徐迢不经意地转头。
“竟然是……将军？”他骤然愣住了。
长发、白衣、遍布细小伤口的年轻面孔……这些特点让徐迢震惊地意识到，身边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伊斯将军。
徐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投影装备，这不真实的画面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没有答案也是答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