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幼崽是审神者》迥异

2、第 2 章 “你有想复

　　听出他话里绝望的三日月宗近，原想推开他的手，却改为轻摸他的脑袋，温和的嗓音带有安抚意味：“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我相信你没有撒谎。”

　　岁月沉淀让这份豁达越发地通透温柔。

　　被肯定了的夏油杰失态地抱住神大人的腿，神大人相信了他没有撒谎，他说自己是诚实的好孩子。

　　“很棒很棒~”

　　被夸得羞涩的夏油杰腼腆道歉：“神大人，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三日月宗近这才看到自己的狩衣下摆沾染了泪渍，他爽朗地笑了：“不用在意，老爷爷的衣服已经很脏了，你弄脏的这点还没有我做饭被火燎到的严重呢。”

　　他随性又有趣的表现很大程度缓解了夏油杰的紧张，他捏着衣角不知道该跟神大人说些什么，哪知道刚才看着神性十足的神大人像个老爷爷一样瘫坐在地上。

　　这让夏油杰很是震惊，神大人都是这样的吗？

　　“嘛~虽然付丧神也被称为神，但比起高高坐在云端的神明大人，我们这些经过漫长岁月化形而成的更像是某种精怪，千万不要把这二者弄混了，不然真正的神明大人会不高兴的。”三日月宗近耐心地和他解释这两者的区别。

　　听得懵懵懂懂的夏油杰乖乖地点头。

　　小孩子的想法都反映在脸上，这可爱的模样让三日月宗近没忍住的上手捏了捏他的脸，在跟那双满是孺慕敬仰的瞳眸对视上时，让他意识到必须得尽快将这孩子送出本丸。

　　否则，只怕是这孩子再无选择的机会。

　　让三日月宗近没预料到的是这孩子接下来的行为——

　　“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我不是好孩子么？”

　　但夏油杰真正想问的是神大人为什么想要推开他？难道他也和那些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望他的眼神里充满戒备厌恶的大人一样……口是心非。

　　察觉到他情绪转变的三日月宗近很惊诧，是这孩子灵力太强盛，所以能够察觉到他的想法吗？

　　他想起海外流传过来的一句话。

　　慧极必伤。

　　过人的聪慧和敏锐让他能更容易看透人情世故，而往往这种特质会导致思虑过度，从而让自己陷入梦魇中无法自拔。

　　说出这话的夏油杰小脸煞白：“我我……我不该指责神明大人，对不起……”

　　他怎么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神明大人身上，是他和大家不一样，所以其他人才会不想跟他牵扯上关系。

　　他这反应更佐证了三日月宗近的猜测。

　　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却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他的身体无法负荷，他会毁了自己。

　　在没收到时政的邀请前，刀剑男子是不能把本丸的事私自泄露给无关人的，否则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但看着面前极力掩饰忐忑不安的孩子，三日月宗近轻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在驱逐你，只是你长久逗留在这里，会让你再也无法离开。”

　　时之政府现在高薪聘请不到审神者，何况这孩子的灵力更是他生平所见最高者，他们绝对不会放任他就这么离开。

　　药研还真是给老人家找了个麻烦的事。

　　他们本丸的前任审神者已经卸任了很久，为了保护弟弟们的一期一振最先让自己回归刀剑本身，这让那群藤四郎们都很不安，甚至偏执到想要去抢夺别的本丸审神者来让一期一振苏醒，好在被药研藤四郎以别的本丸也有一期一振为由劝住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放弃复活一期一振的想法。

　　现在天降合适的审神者，还是很好操纵的孩子，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本丸。

　　药研藤四郎无法拒绝弟弟们，只能拜托他将人送出去，他虽然也想让一期哥醒过来，只是这样做的代价是要牺牲一个几岁的孩童，他觉着醒过来的一期哥会责怪自己让他们背负上不应该背负的罪恶。

　　这里面的事三日月宗近不能一件件的掰开了跟他说，只能用简单的解说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厌弃他，只是逗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知道原因的夏油杰像是卸掉了浑身刺、露出柔软腹部的刺猬，露出想亲近又犹豫不决的表情。

　　“怎么了？”

　　他低头看向微微扯动他衣袖的小家伙，许是怕他生气，就连转动都是很轻、轻到让他想起失去两个兄长也只是跪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那瓶早已凋零的枯花的小夜左文字，除了维持本丸的必需出征能够看见他之外，其他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而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三日月宗近曾经见过他一面。

　　和现在的情景一样。

　　只是这孩子更喜欢直视他的眼睛。

　　夏油杰鼓足勇气地道：“神大人，是有烦恼的事吗？我可以帮忙的！”

　　现在还不明白咒术是什么的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拥有了什么力量，从小就被父母教育要懂得谦让、保护弱小的夏油杰想要用这股力量来帮助神大人。

　　看着他那自荐的模样，三日月宗近蹲下来平视他：“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不管是什么，他都可以做到的。

　　夸下这海口的夏油杰在知道神大人拜托他去劝另一个孩子的时候，脸都皱成了包子。

　　在没有能看见怪物以前他就不喜欢跟流鼻涕、哭喊妈妈的小孩子玩，后面他被‘孤立’也有自己放任的缘故，可他已经答应了神大人要把那孩子哄好，答应的事就要做到的夏油杰在脑海里面搜索着以前自己跟那些孩子相处的画面。

　　而后，义无反顾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日月宗近没有往里面去，坐在破旧很多的走廊上望向只剩树干的万叶樱，那两个孩子其实有很多相似处，应该会谈得很顺利吧？

　　啊嘞，好像忘记问那孩子的名字了。

　　“好想要喝一杯热茶呀~”

　　夏油杰一走进房间就被漆黑的环境吓了一跳，神大人跟他说那孩子经历了很伤心的事，现在无法独立走出来，希望他能给予些慰藉。

　　不知道怎么做的夏油杰，只能一声声的喊着小夜的名字。

　　直到他没看清脚下的东西被绊倒的时候，有人扶住了他，同时耳边还传来了冷淡沙哑的声音：“这里放有兄长抄写的佛经。”

　　“对不起。”

　　“……”

　　乖巧承认错误的夏油杰没得到回应，扶着他胳膊的手想要抽回时反被他抓住：“那个……你是小夜吗？是我不好，不小心踩到了你兄长抄写的佛经，我可以帮忙擦干净。”

　　他的虔诚让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小夜左文字清晰的看见。

　　“请让我弥补！”

　　小夜左文字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久违的人类体温让他几分的怔然，而后语气认真的询问：“你想要复仇吗？”

　　出身的典故让小夜左文字对黑暗气息很敏锐，他的身上缠绕着很多黑暗诅咒力量，他可以斩断这些。

　　只是因为语言沟通的问题导致他的话简短了很多，意思也变得截然相反。

　　经常跟着妈妈出入寺庙的夏油杰知道手抄的佛经多么重要，看不清东西的他蹲下来摸索着佛经，想要把自己刚才踩到的地方擦干净。

　　这话让他愣住了。

　　小夜左文字握紧腰间的短刀：“现在就可以。”

　　他看得出他是真心为踩到兄长的佛经感到歉意，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小夜左文字不想看他一生因此过的颠沛流离，被绝望黑暗笼罩。

　　“……我没有想复仇的对象。”

　　难怪神大人这么担心，他就算是经常被怪物追赶，被周围人当成撒谎的坏孩子他都没想过要复仇。

　　“这里没有灯吗？”夏油杰觉得这样看不清的状态不利于他们交谈。

　　被拒绝的小夜左文字沉默地走向壁龛，那里还有兄长参佛时留下的蜡烛。

　　明明灭灭的烛光在稳定后照亮了漆黑的房间。

　　夏油杰这才发现房间内被黑色的布遮住，难怪外面还是白天，里面竟然一丝光亮都没有，他看向站在壁龛那里的人，犹豫地问：“你不喜欢太亮的环境吗？”

　　老师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晒晒太阳公公就会变高兴的，可如果是他不喜欢去外面，他不能自私地就这么决定。

　　“充满鲜血和怨念的我应该待在黑暗里面。”

　　夏油杰：“……”

　　完全没听懂。

　　他看着对面的小夜，深蓝色长发被红绳扎着高马尾，蓬松下来的头发让从正面看起来像极了动物耳朵，身上的袈裟有多处的破损，最瞩目的便是眼圈下的青紫，都快转为淤黑了。

　　这得是多长时间没有睡过觉啊？

　　现在还没经历过真正黑暗，又自觉肩负神大人托付的夏油杰主动朝着小夜左文字伸出手：“那要跟我一起从黑暗走向光明吗？”

　　“……”

　　没想到他会说这样话的小夜左文字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本丸内跟左文字一家相处久的刀剑们都知道这是小夜惊讶的表情，每当他独自做什么事的时候，他的两个哥哥都在后面向大家解释，但在这里的只有小夜左文字跟不是刀剑男子的夏油杰。

　　正常的五岁孩童会被小夜左文字这表情吓到，但夏油杰反倒噗嗤地笑了出声：“什么啊，原来你是在害羞呀。”

　　小夜左文字眼睛原本就大，在听见这话后更是瞪圆了许多，他抿着唇没有回应。

　　这次夏油杰主动地牵住他的手走向门口，在发现他抗拒出门后，就停在原地坐下来，还示意他也坐下来。

　　小夜左文字在迟疑了几秒后，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他对面，双手还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

　　这让对面随性坐着的夏油杰只能笨拙地学着他的坐姿，只是从没这么坐过的他总是东倒西歪的，在小夜想要帮忙的时候拒绝了他。

　　只是……

　　越努力越心酸。

　　小夜左文字的坐姿是经过历史洪流和左文字一家千锤百炼过的，现在能控制好平衡，还能从咒灵追赶中奔跑已是让很多五岁小孩望尘莫及了。

　　可在不知情的夏油杰看来，对方就是跟他差不多的年纪，毕竟……

　　他比自己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