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梦》秋茶子V

11、蝴蝶结

　　“妈，我去买点东西。”

　　乔诺从瑜伽垫上站直:“大晚上的买什么?”

　　“我想吃雪糕，顺便去外面超市逛逛。”

　　“冰箱里有雪糕，你看看。”

　　江南心里暗道不好。

　　面不改色地走到冰箱，打开冰冻层，清一色的茅台冰淇淋、DQ、哈根达斯、中街雪糕。

　　“我不想吃这些，我就想吃布丁。”

　　乔诺皱眉，正要说什么。

　　江南一边走一边摆摆手:“妈，有需要我帮你带的吗？我去超市逛逛。”

　　“都这么晚了，早点回来吧，还逛呢。”

　　“OK，那我走了，mua～”

　　乔诺没再看江南了，转过身跟手机视频里的江老二吐槽自家小女儿。

　　出门前，江南在客厅大门前装模作样地站了一会儿，专注地点手机，余光发现自家老妈没心思关注她，才出门。

　　一股热流侵袭全身。

　　快步穿过小花园。

　　陈世全老神在在地靠在漆木护栏大门上，江南一拉开门，他就顺势靠着门往里倒。

　　江南眼疾手快地立马扶住，使了老大劲才把人推出去。

　　“急什么?”陈世全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低头看着江南搭在他腰侧的手，一副狭隘的表情。把手顺过来就牵住了。

　　他上身穿着黑色运动短袖，很宽大的版型，显得整个人清瘦高大，万年不变的黑色运动裤，两条裤带很长，就那样垂散着，正随着身体动作还在左右摇晃，再往下是一双纯白色板鞋，看起来像是新的，几乎没什么污渍。

　　江南松手，靠近他，眉心拧起来，本就秀气的脸看起来更加小巧。

　　陈世全低头看着，上身向后撤才能勉强看到她发顶下的脸蛋，看着她皱眉把他衣摆掀起来，给他系裤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被放下的衣摆遮住。

　　“走，跟我去逛超市...你头发怎么湿的？你刚洗过澡?”

　　“嗯，正洗澡呢，就听见手机在外面哇哇叫，我还寻思是谁呢，都什么时间了还给我拨视频。”

　　说着，陈世全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江南头上揉了一把。

　　“原来是江某。”

　　江南眼神疲惫呆滞地嗯哼了一声，看向别处，从声音里也能听出懒得回应了。

　　月光清媚，星子也不黯淡，薄云更是不客气，偶尔会挡住圆月，将圆月绘成弦月。

　　南海别墅各栋之间的距离比较大，两家之间有可以放下三辆车的距离，空旷的时候像个小广场。

　　陈世全牵着江南的手，慢悠悠地走了十分钟，从一边绕到另一边，才走到大门。全程尽是在浪费时间。

　　脚步慢但没停，嘴也没停。

　　“你这走一趟，澡白洗了。”

　　“那又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浪费水浪费电浪费时间。”

　　“再阴阳怪气的，信不信我……抽打一下你的腚儿。”

　　江南扭头抬眸，脚步更慢，嘴角带笑。“好有震慑力的威胁——啊。”

　　陈世全吊儿郎当地看她一眼，仰头低声哦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挑衅谁。嘴里冒烟冒火的，手还是牵得紧紧的，牵着牵着就十指相扣了。

　　走到超市下面，一楼是电子产品和首饰柜台，还有KFC和游戏大厅。

　　江南没逗留，扯着人上自动扶梯。陈世全曲肘，懒散地靠在自动扶手上，江南亲密地靠在他身上。相互牵着的手轻轻摇晃，相扣在对方手背上的手指很有默契地同时紧扣。

　　生活超市里放在某首悲壮凄惨的音乐，声音很小，听起来倒像是有人在喃喃低语，夹杂着商品小喇叭上的特价播报声。

　　“陈世全。”
　　“昂，讲。”
　　“我过段时间会忙。”
　　“什么事?”

　　江南沉默，她不觉得陈世全会一点不关注陈世全可能就是想等她主动提。她实在又不知道从何讲起。

　　告诉他，过个十几天，她就要去跟着世巡队伍一起表演了，然后再问他要不要去?

　　有些别扭，没有把以前的事情说明白，她没办法无动于衷地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

　　但是以前那些事情，又怎么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呢。她好像是这段感情里做错事的人，认错是让人很挫败。

　　其实她现在的精神压力还是很大的，而且她还会经常死脑筋地闯进自己思绪的死胡同，不回头就死死地磕着看似可以撞开的墙壁。

　　和陈世全在一起会很轻松，可两人不能回到原来的那种相处状态，那样太耗费精力了。陈世全就是一个需要她更多分散注意力的人。

　　他要安全感，需要时刻的关注，不管是发消息、打电话还是拨视频，亦或者是见面，他都要你只看他。

　　江南还要在纽约把学业修完，期间还会有很多演出活动。她根本没办法抽出多少精力分给陈世全，也没办法一直控制自己随时都可能糟糕的情绪。那就会再次引发矛盾，恶性循环，把两人都置于精疲力尽的地步。

　　与其赶紧费心解决两个人之间发生过的矛盾，不如先晾着，等尘埃落定再慢慢解决、尽心解决。

　　江南下意识想逃避。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耳根清净时她身体靠向陈世全，踮起脚尖，神神秘秘地表情，低声说:“没事了，突然不想跟你讲了。”

　　下一句语气更轻，更亲:“现在想亲你怎么办？”
　　陈世全不争气地歪嘴笑，一点不在意场合，原本搭在自动扶梯扶手上的手撤下来，按着江南的脸，弯腰低头，往她柔软的唇上狠狠嘬了一口，发出很大的声音。

　　自动扶梯前面还有人，一家三口，夫妻两站在一个阶梯上，高一阶梯上横放着婴儿车，一边的轱辘还是悬空的，被男人稳当地抓着。

　　江南也笑，她现在变得比较低调内敛了，倒是陈世全显得张扬了。

　　高中时期正是她脸皮至厚的时候，天天被化学课折磨得脑子发抽不注意形象，想亲陈世全了就直接上，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或者有多少人。

　　想想那个时候，陈世全还是个一被亲就满脸通红的纯情小男孩。又爱害羞又想要亲亲，经常被江南欺负得生气不说话，又舍不得松开江南的手，就跟个土拨鼠一样，挺值背一身硬气地站着，面无表情还微微仰头，故意不看江南。

　　那时候他好可爱啊。江南回忆着，就低头笑了。

　　“笑什么？”陈世全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回江南笑不出来了。他变了，他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往事只能回味的那种感觉来了。

　　如果能重回到中学时代，她一定会更放肆一点。

　　她也是被时间磨薄脸皮的人了。

　　“我天生爱笑。”江南目视前方，眼底毫无波澜地回答。

　　“行吧。”陈世全瞬间有些意兴阑珊，原本牵着的手松开，曲肘自然地搭在江南肩膀上，到达三楼生活超市后又伸直，揽在江南另一边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上揽。没听到想听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

　　先通过一块零食区，江南晕头转向地遛了几个过道，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眼睛都看花了，就是下不去手，没有特别想吃的，一圈下来和陈世全碰上面了。

　　两个人各推了小车，小车空的时候分开走，再碰见的时候一个小车几乎满了，另一个只零零散散地扔了两包麻辣小王子。

　　“所以你要来逛超市只是为了走路?”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两个人再次并肩，江南的肩膀只到陈世全手肘上方一手掌的距离。陈世全被迫低头看她的发顶。

　　“你怎么越长越矮了？”

　　“你有病啊?”

　　“你现在有一米六吗？高中的时候一米六几来着?六三?□□?”

　　“六五!”

　　“哦，真的假的？怎么感觉越来越小了？”

　　“可能是你长高了。”

　　“或许在我长高的同时...你也变矮了呢。”

　　“没有!现在还是165，而且是净身高。”

　　“好吧。”

　　“好吧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回家量一下，少用那种语气敷衍我。”

　　……

　　江南无所事事地扫视陈世全的推车，一堆杂七杂八的零食，光薯片都堆老高了。
　　还有果冻、鸡爪、巧克力、鸭脖、小饼干……

　　江南从里面翻出一小盒奶酪棒，慢下脚步，一条胳膊搭在推车的杆上，手掌自然下垂，看向陈世全，脸色很震惊的样子，拿着小盒奶酪棒举起来:“宝贝儿，你几岁了？”

　　陈世全喜欢吃零食，她是知道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每次都嘲笑一下。

　　上一次是冰吸吸，上上一次是石头糖……

　　“你管我几岁了。”陈世全微恼，一把把东西抢下来，然后小心翼翼放在小推车里，自顾自地走了。

　　江南笑嘻嘻立马跟上:“嘿，陈世全，拜托...走慢点。”

　　后面的小姐姐正在挑罐头，看着前面一对亲密的小情侣，身高差体型差，性张力十足，好般配。

　　就这样，陈世全两手各拎一大袋五花八门零食和水果。江南拎了一袋比较重口味解馋的辣条和巧克力，另一只手拿着雪糕，自己舔一口然后仔细地对准，举到陈世全嘴边，结果他直接咬掉一大块。

　　反过来还要嫌弃江南:“你能不能不要舔，谁吃雪糕还舔啊？”江南听懂了，他嫌她吃雪糕的吃法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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