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街头》余剩鱼

3、许诺 许诺

　　大学那几年，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祁予以忙着新公司的创办，他说近年来行头并不好，自己必须尽快站立脚跟。
　　虽然见面不多，两人感情维持的仍然很好，可是再好的感情也抵挡不住时间。
　　大四一整年，两人都没有联系，信息也寥寥无几，那个时候潇暮冬也忙，忙着准备毕业设计。
　　那晚，潇暮冬烦躁的看着抓了把头发，他不停地翻看手机，总是点开又熄灭，盖在桌面又翻上来。
　　他和祁予以似乎一年没有联系了。
　　他翻看着寥寥无几的对话，思索后打过去了一个电话，可是却无人接听。
　　他只感觉更烦躁了。
　　不多时，扣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来电人是祁予以，潇暮冬满眼欢喜地接听，那头却传来另一个声音。
　　潇暮冬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是祁予以母亲乔环的声音。
　　“见一面吧。”
　　潇暮冬沉默许久，最后还是答应了对方。
　　那是个不太好的下午，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路旁的枝叶早已枯黄，撑着那把透明的伞，上面粘着落下的枯叶。
　　潇暮冬讨厌下雨天。
　　“他和我说了你们的事。”
　　潇暮冬手里握着热饮，并未说话，祁予以说之前就和乔环谈过，虽然当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结果很明显，她是不同意的。
　　于是祁予以也很少在潇暮冬面前提起他母亲，他自己也明白，也不会去提及这个事。
　　“我知道。”潇暮冬说着，“我知道这让您很难接受。”
　　“但是我的态度也很明确。”
　　乔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要的不是你的态度，小以现在处于一个关键期。”
　　她微微向后靠着，“喜欢不是随随便便的许诺，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可是未来呢？小以的生意带来的是不确定性，辉煌或者是破产，有时候是一瞬间的事。”
　　“你也才快大学毕业，还没有确切的工作，你们之间有太多的可能性，你们觉得对方真的有能力去许诺对方的未来吗？”
　　潇暮冬只是低着头，没说话。
　　其实乔环没说错，自己现在马上大学毕业，工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上个月投出的简历没有通过。
　　他这个专业确实有点不太好找工作，这个乔环说的是事实。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既然许诺了对方那就要拼尽全力去实现，我觉得这不仅是给予对方的许诺，更是一种责任。”
　　乔环知道这时候的年轻人还未受到过现实的苦楚，自然不懂生活的艰难。她丑话说在前头，对这件事也不再多管，有些事还是要亲身经历才能知道“现实”叫做什么。
　　后来的话潇暮冬记得不太清了，大差不差的就是自己可以承担起自己的许诺。
　　或许是那个年纪太过张扬自信，年少不是天高地厚，觉得生活真的只是口头上说的那般轻松，像规划里的那般美好。
　　那个时候不仅是自己，就连祁予以也是这么想的，后来他找到潇暮冬告诉他整个事情的经过。
　　那是他又一次和乔环提出这个事情，那个时候他的公司才刚走起色。
　　一开始两人还能好好谈，后面乔环的态度太强硬，祁予以和她吵了起来。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可以负担得起对方的未来？别吃了一点甜头就觉得剩下的路顺风顺水了，别天真了，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乔环怒声喊着。
　　“我既然许诺他了就要负责，我不管未来会怎样，我只负责我的许诺。”
　　乔环无奈地笑了，她扣了祁予以的手机，并且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一关就是一个月，后来因为公司的事才放他离开，手机却没换给他。
　　乔环看到了潇暮冬的信息，也决定要找他谈谈。
　　结果两个人都是这样，她无奈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方任他们去吧。
　　后来祁予以又一次给他许诺了一次美好的未来，眼底全是年少无知时的轻狂，是对未来必胜的坚定。
　　都说爱能抵万难，于是觉得自己和潇暮冬的情感可以支撑他们一直走下去。
　　当然，潇暮冬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太单纯了，乔环说的对，没有能力负责对方的许诺，结果只能是自讨苦吃。
　　这个道理，潇暮冬醒悟的太晚了。
　　他看着窗外的落雪，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蠢，也觉得年少无知的热情容易上头，竟然会为了一句轻飘飘没有分量的话沉迷的无法自拔。
　　潇暮冬又从床头柜里找出药，最近他喝药喝喝的太勤了，应该是医院开些新药了，不然他根本睡不着。
　　想着拿药的事，于是药劲上来，困意卷上来，他又梦到了祁予以。
　　他最讨厌下雨天，可是能力的那个雨天，一只手被一双手紧紧握住，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暖意渐渐渗透，烫的他的心头微颤。
　　“我知道我现在许诺什么太轻了，但是我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生活，相信我好吗。”
　　“我从来都没质疑过你。”
　　他回答，他看到了祁予以眼底温柔的笑意。
　　窗户上是淅沥的雨点，手心被人暖着，他突然觉得，雨天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真的不爱我了，你会怎么办。”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
　　“我都说了是如果了！”潇暮冬执着地想要一个回答。
　　“那就让我再也找不到地作为我不爱你的报复，作为我违背许诺的惩罚。”
　　“是不是太严重了。”
　　祁予以笑了笑，“许诺是很重要的事，从来都不能把这个当做玩笑看待。”
　　祁予以看着他的眼睛，他一直觉得潇暮冬的眼睛很好看，浅色的眼底总是泛着柔和的目光。
　　“我不能拿对方的未来开玩笑。”
　　潇暮冬自然相信他的笑，满眼笑意地靠在他怀里，“那说好了，等哪天我觉得你不爱我了，我就走的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他侧头听着窗外的雨声，觉得雨天也不是很讨厌了。
　　又是黑暗的环境，再次惊醒，任然只睡了几个小时。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老房子这边，潇暮冬其实抱着些许幻想的，他想，如果祁予以回家，会不会发现自己已经从家里离开了呢？会不会来找他呢？是否心里还有些那份昔日的情呢？
　　可是这么多天，祁予以没有来过一次，或许对方早已不在意了吧。潇暮冬又一次嘲讽自己用情大于理性，总是抱有希望，他该明白的，一切都到头了。
　　是时候真正放手，离开过去了。
　　口中的许诺是最轻的分量，却时而让人心甘情愿相信，就算头破血流，总有人会抱有希望。
　　有人得偿所愿就有人遗憾后悔。
　　怎么会有人因为一句话而心甘情愿呢？
　　潇暮冬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