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提花织云锦

2、不可说的工作1

　　序

　　三伏天的最后一天，是走在大街上都会被太阳炙烤的脸皮疼，后背闷出汗的，让人烦躁的一天。

　　她一边走路一边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中间空余的时间应该是网速太慢了，她找了个林荫的地方等着，隔了十秒左右，她抬起手看了眼手机，笑的很开心，还不时的捂着嘴，像只偷腥的猫。

　　她异样的过于开心的举动，在这满是烦躁的大街上也算是神奇的景象，偶尔路过的人会瞟上那么几眼。

　　不过天气却是热的厉害，再开心也抵挡不住后背胳膊肘的地方晕开的深色的汗渍，浑身黏糊糊的，她想赶紧回家洗个澡。

　　可匆忙回家的路上，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回头看向四周。

　　路边的有一家她非常喜欢的包子店，包子店旁边就是一条通往一片平房的巷子。

　　这条巷子因为很少有人经过，毕竟那一片老旧的平房也只剩下几间留作附近商户用来存货的，两边的红砖墙露出斑驳的黄土，夹缝里的杂草任意生长。

　　......

　　包子店的老板老板娘正在后厨揉面做馅忙得不可开交，这是为第二天做准备。

　　这天热的膀大腰圆的老板面目狰狞，拿着两把菜刀剁馅，肱二头肌满满当当的非常实诚。

　　夫妻俩就靠着一台老旧的风扇缓解这闷热的蒸笼地。

　　靠近巷子胡同的厨房门正微微的敞着，隐约有什么一闪而过，风扇的呼啦呼啦声以及菜刀剁在板子上密集的声音，掩盖了屋外巷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一章

　　更衣室内，宋尔雅正坐在不知从哪搬来的小学生椅子，就坐在空调下惨白的脸喝着红枣热豆浆。

　　“这次咱们科非招聘季节又来了三个新人，到时候你可得顶上去找骂，不然炮火轰到新来的人身上，我怕他们承受不住又跑了”

　　同事冯姐的话让面无表情的宋尔雅眼里的光都黯淡了不少，她有些头疼的闭上眼，小肚子也疼的让她脾气上涨百分之五十。

　　连续熬夜加班，已经让她恨不得直接躺在解剖台上睡了算了。

　　重点是熬夜加班本就难受，还要时不时的被领导质疑你的能力是不是有问题。现在还要自己找骂替别人顶缸。

　　宋尔雅气的血液差点倒流，小肚子上的神经痛让她眉毛微微抖动，她呻吟了一声，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换衣服的冯清霞女士，落在对方胸口被体恤挡住的戒指，一边小声吸气缓解头天的痛感一边咬牙道：“你们嫡亲的夫妻俩，你就不能冲上去，他敢骂你？”

　　“他当然不敢啦”

　　冯清霞得意的哼了一声，但又语重心长的，像是以前辈的身份告诉后来人。

　　“虽然他是不敢，但咱们也不能耽误他施展才华，所以我退一步，你这不就上一步嘛。”

　　宋尔雅听完，沉默半晌，她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法医的高光时刻就是破命案的时候，就那种撑起警戒线帅气的弯身进去，周围一片如海洋般的闪光灯，就那么咔嚓咔嚓的对着你的时候。”

　　楼下大厅里，一个能在这么庄严又严肃的地方说着这么堪称天真烂漫的话，足以看到这人有多么的善于言谈又带着蔓延百里的傻里傻气。

　　在二楼走廊，宋尔雅正拿着手机回复亲妈的语音短信

　　「转文字：你表哥说了，他室友想要找研究生以上学历的，我寻思着你那个博士和研究生哪个更厉害？」

　　「妈，这个咱比不上人家，而且我不是说了我有男朋友吗？」

　　最后一个字打完，刚发过去，手机马上开始震动，宋尔雅一看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干别的事了，拍拍等在一边的冯姐让她先进去。

　　“那你快一点啊，虽然没什么活来着。”

　　宋尔雅看着人进去，才转头走向楼梯口靠窗的位置接通了电话。

　　“你那八百年前就提到的男朋友，从来没说带我见见面，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骗我找的借口。”

　　“......我不是给你看照片了吗，”

　　“啥照片？哪里有照片，你就欺负你妈我记性不好，我就想抱个外孙女我错了吗！我都没说让你们自己带孩子，我给你们带，你还不结婚！”

　　对面的声音急促又大嗓门，喊得本来就有些胆小的宋尔雅冷不丁的一激灵，而巧合就在这，楼下不知道哪个孩子来了那么一段经典台词。

　　宋尔雅有些好奇的想看看到底是谁能说出这种老李一听就要炸锅的人才。

　　这个人才至今没有在鉴定科出名的原因，就有可能这人以前不在这工作，又联想到冯姐刚才说的新人。

　　宋尔雅只对电话那头留下一句我晚上发给你后，果断挂掉电话下楼。

　　大厅的冷气开的还挺足的，宋尔雅刚往拐角下楼，就看到老李站在一楼楼梯的正中央，脸色铁青像看着杀父杀母的仇人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大厅中央手舞足蹈的年轻男孩。

　　而宋尔雅却目光死死的盯着三人当中的另一个。

　　他背对着另外一男一女，像是没睡醒一样频频打哈欠，瓷白的侧脸似乎都不白了，头发仔细一看还有点点少白头的感觉。身姿依旧挺拔，只不过有些消瘦了很多。

　　该死的他怎么那么沧桑，我好心疼怎么办！

　　宋尔雅内心深处无能的骂骂咧咧，但凡前男友搂着现在站在他旁边围着他转的那个女孩，一脸风发和去年一样帅她也不至于这么纠结，上脚踹就完事了。

　　但是现在这幅落魄的样子，怎么办，好心疼！！

　　解剖室对面就是行政办公室，也是老李和宋尔雅几人整理调查资料和学习的地方。

　　此刻深棕色大门紧闭，冯清霞和宋尔雅就站在门口，和大门不差一厘米。

　　“我刚才就想说，你这一副被刀割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冯清霞眯着眼上下打量紧贴着门，耳朵恨不得在门上钻个洞身进去听的宋尔雅。

　　不对劲，这种心事重重的，频频看向刚才路过的三人尤其是最后一个年龄大的，那眼睛都快滴出水来，那股子疼痛文学的感觉迎面而来。

　　“你认识后面那个黑色衬衫？”

　　宋尔雅连忙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点声。

　　里面的桌子拍的砰砰直响，话都听不进去了。

　　没一会，因为今天却是也不舒服，宋尔雅只能无奈起身。

　　楼梯口正走上来一穿着殡仪馆统一服装的老熟人，秦薇。

　　宋尔雅和冯清霞一前一后的，慢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看着秦薇无奈的目光和她身后一前一后红肿着眼，还时不时哽咽的夫妻俩。

　　“来工作了”

　　身后，冯清霞独有的烟枪桑，暗哑的有些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