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二人间陷入 ...
-
阿洛一眼便看到了其间的诸葛倾。
他身着墨青色圆领袍衫，色泽深沉近乎玄黑，在流光溢彩的灯火映照下，那暗色衣料反将他俊美的容貌与通身清贵气质衬托得愈发醒目，宛如夜色中一颗内敛的星辰。
诸葛倾目力极佳，早已望见彩楼上的阿洛。
她凭栏立于彩楼东侧，身上轻盈的海棠红缭绫襦裙在灯火中飘逸流动，乌发以珠钗绾成灵蛇髻，其间点缀几朵与襦裙同色的绒花。
夜风拂过她颊边垂落的几缕发丝，轻扫过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她淡粉眼尾微扬，眸中仿佛盛着一汪晃动的星河。
仅是静立高楼，便已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见诸葛倾抬眼望来，阿洛莞尔一笑，随着刘氏等人缓步下楼。
这片刻工夫，诸葛泰一行人已下马行至乞巧楼下。节度使亲临，围观百姓欢呼声此起彼伏。
诸葛泰面露笑意，嗓音洪亮地向百姓道出一串吉祥话，四周应和声一浪高过一浪。
阿洛在一旁观礼，也不禁被这热烈气氛感染，唇角再度漾起笑意。
“从楼上看，灯景如何？”
一片喧嚣嘈杂中，耳畔传来低沉清晰的询问。诸葛倾已来到她身侧。
阿洛微微侧身，仰首笑道：“人间胜景，你要上去看看么？”
二人说话间，诸葛泰已说完祝词，正朝乞巧楼走去。
“不用。”诸葛倾瞥了眼熙攘的彩楼，垂眸看向阿洛，“去河边吧，也别有一番意趣。”
正合她意。阿洛含笑应好，想起接下来要问的事，心跳略快了两分。
临走时眼风扫到跟在诸葛腾身后的邹晏，她不由脚步微顿。
“怎么了？”敏锐地察觉她片刻迟疑，诸葛倾低声问。
阿洛摇了摇头：“无事，我们走吧。”
……
夜风轻拂，河畔垂柳依依。
阿洛与诸葛倾同乘一叶青蓬小舟，船夫吱吱呀呀摇着橹子，晃晃悠悠里，河面夜风带来阵阵凉意，舒爽怡人。
方才二人行至河边，恰遇船夫揽客。见阿洛对船舱矮几上摆着的山南特色小食颇感兴趣，诸葛倾便带她登上了这仅容二人的乌篷船。
两岸覆着薄纱轻纸的灯影投印在水中，将水光粼粼的河面映照成一条轻暖流动的薄红与浅黄……
“这处夜景确实别致，你从前可来过？”
阿洛望着河面的长睫轻颤，转眸问道。
这一抬眼，却见昏黄光影里，诸葛倾暗褐色的眸子正专注地凝视着自己。
她心间蓦地一紧，想到待要试探的事，又强自按下这异样感受。
诸葛倾视线已从她身上移开：“不曾，是军衙同僚说这处不错。”
阿洛颔首，原本想说的话却一时卡在喉间，便同他一般，将目光转向河畔凉亭。
亭中多是衣着鲜亮的年轻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细语轻笑，偶尔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语，或是少年清朗的笑声。
那欢快笑闹的气氛让阿洛自在了些许。
她悄悄打量诸葛倾神色，见他仍望着河岸，才状若不经意般：“你在京城时，可曾逛过灯会？也十分热闹呢……”
“京城天子脚下，万商云集，物阜民丰，自是比山南热闹繁华许多。”
他看她一眼，神色恢复成阿洛熟悉的清冷，“但我在京时日不长，那年公务繁忙，甚少出游”
“是了，否则我也不会从未见过你。”阿洛笑靥明媚。
诸葛倾确只在兵部驾部司任职一年，随后便被派往江南剿匪。温羽凝也说过，二人从未谋面。
“夫人呢？昔日在京城，都是与何人同游灯会？”诸葛倾问，顺手为她添了半盏清茶。
阿洛思忖片刻，谨慎答道：“我也没去过几回，大多是与哥哥一起。”
“是么？”诸葛倾淡淡一笑，“子墨兄两年前已成家，之后夫人也是与哥嫂同游？”
那低沉语声入耳温润，阿洛却听出一丝异样。
她细看诸葛倾神色，今夜他以一柄简洁的白玉冠束发，温润玉质衬得他面如冠玉，深邃轮廓比平日少了些锐意，多了两分柔和。
但眼下他这神情，却绝称不上温和……
阿洛心下暗嗤，终于明白他此问何意——贪心又小气的男人，既得了联姻的好处，却还在意温小姐与他人的过往。
她面上清甜笑意淡去：“不可以么？谁说成婚了，兄长就不能带妹妹逛灯会？”
原以为诸葛倾会出言反驳，却见他望向河岸，暗褐色眸子微微一凝，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垂眸品茶不语。
阿洛被他这古怪反应勾起好奇，也转眸望向河畔……
下一瞬，她一双桃花眸惊得圆睁！
此时乌篷船正经过一处凉亭，但与先前所见不同，那凉亭四周被茂密的垂柳环绕，天然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亭中两道身影紧密相拥，虽光线昏暗，阿洛仍看了个分明——
香肩半衤果的女子偎在男人怀中，衣衫窸窣间，男人俯首埋在女子胸前，遮去大片春光……原本只看得见男人宽健的肩背，但随着他动作起伏，肌肉纹理走势在河面灯影勾勒下亦清晰可见……
“船家，此处无甚可看，摇快些吧。”
诸葛倾低沉清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将阿洛从那震惊与猎奇中扯回。
她樱唇微启，心有余悸地看向诸葛倾，却见他眉梢轻挑，正望着自己。
阿洛后知后觉，莹白双颊腾起一片热意。
“我……”她喉间一哽，一时语塞。
余光瞥见斜后方数丈外另一艘乌篷船，阿洛如获救星般朝那船望去，“他们……他们不怕被过往行人船只瞧见么？”
她言语艰涩，面上热意迟迟不褪。
诸葛倾目光掠过她绯红的面颊，沉吟片刻：“……许是，本就想被瞧见吧。”
阿洛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因他这句话泛起波澜。长睫如蝶翼般扑闪数下，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见她这般模样，诸葛倾将茶盏放回矮几：“夫人昔日在京城，未曾见过这般场面？”
那语气跟嘲讽她没见过世面似的。
阿洛轻哼一声：“你见过不成？”
诸葛倾一声低笑，不再与她言语，只吩咐船夫再行快些。
阿洛不经意一看，才发现这段河道附近的凉亭，竟都是这般隐蔽构造，难不成……是专为这等私密消遣而设？
越往深处行去，两岸人烟愈稀，灯火愈暗……河畔凉亭内的动静却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船夫在船头尚有摇橹可消遣，这厢阿洛与诸葛倾却陷入诡异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