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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崔屿像一颗陀螺,“呼呼呼”被力大如牛的管事推出门送入马车里。
      马车车辙“隆隆”而过,飞扬的尘土在后翻涌着追随。

      冯管事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府。

      贺浔从床榻上起身,早早穿上常服,当冯管事推门进屋时,他正在用干净的丝布擦拭放在枕头下面的小刀。听到脚步声,贺浔抬眼,嘴唇冷硬地抿直。

      “他走了?”

      冯管事:“嗯。”
      刚刚还在问要不要哄人家的管事阴沉沉问:“我们用不用沿途布置入手,咔嚓,不留痕迹。”
      他做出抹脖的姿势。

      贺浔刚想点头,又转念一想,摇头,“现在下手未免打草惊蛇。”

      冯管事不罢休,“可以装做被土匪抢劫然后灭口。”他这灭口的心思愈演愈烈,逐渐疯狂,已经到了魔障的地步。

      冯管事急迫地迈腿准备实施这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计划。

      在旁边的贺浔眨眼,不解:“他究竟哪里招惹你了?”

      虽是没有,但管事还是陷入沉思,“比如,他是庸医,手底下绝对有不少人命。但是,”他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贺浔。
      他手下的人命好像更多。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
      咔嚓吧。

      贺浔把小刀放下,点头,“把他留在侯府里怎么样?”

      “我现在立马去,”冯管事没注意听侯爷话里的内容,直到贺浔再重复说一遍,他一帧一帧地扭头,“啊?”
      为什么?

      一来这个人可能对自己日后的计划有帮助,万一他死了,皇上又派了另外的医师过来,不就得不偿失了。倒不如把人留下来。二则,把他放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万一出现什么变故,到时候更方便下手。

      贺浔解释,“因为他哭得让我好感动,想让他以后见了我多哭几声。”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要把人留在候府,刚刚为什么把人叫走。”

      贺浔身为侯爷拥有着仁善体贴宽厚等一切美好的品德 ,“总得让他回家好好收拾一下行李吧。”

      冯管事:“……”

      ***

      与此同时,崔屿从马车下来。

      躲过一劫了,劫后重生后的欣喜若狂让他的脚步踉跄,差点儿被门槛绊倒。

      对,要赶紧收拾东西逃命,王侯将相的心思总是反复无常的,万一侯爷回过神来又要杀他呢。

      崔屿火急火燎跑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一通,包袱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放不下了。他左手一本医书,右手一册古籍,犹豫到底要带走哪一本。

      既然决定不出到底带哪本,那最后干脆都塞了进去。

      包袱鼓鼓的,都要系不上了。

      药童阿平比崔屿晚些到家,他那时拿到崔屿吩咐的香烛往侯府赶,却被告知,崔屿已经被送回去了。

      他向告知自己事由的管事道了谢,就准备回到宅子里。

      毕竟家里没人做饭,崔医师可能会饿到啃药草。

      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阿平推开门,眼睛瞪得滴溜圆,他看到: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地板桌面乱七八糟。柜子是打开的,书架是杂乱的,桌子上的东西错乱地被扔在地上。与此同时,他们专门用来放银票的小匣子竟然被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半点不剩。

      “家里遭贼了!”
      这个猜测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准确无误地砸中阿平的脑门。

      崔医呢!
      崔医现在跑哪去了?

      该不会被盗贼绑架了吧!

      按照崔医师那个单薄的小身板,要是被绑架了估计都熬不到交赎金的那一天。

      到时候一天剁他一根指头,崔师以后连诊脉都办不到。

      阿平一个机灵,大事不妙地拼命叫着崔屿的名字,直到他一下撞开了崔屿的房间大门,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在东摸西摸。

      “好啊,小贼!”
      阿平抡起拳头直直往黑影砸去。

      但是,崔屿一个转身,正好目击阿平凶神恶煞的向自己挥拳头,“等等,是我!”

      “啊!”
      阿平把拳头停住,差点擦到崔屿的眼眶。

      这一天,实在是太跌宕起伏了。

      崔屿拎起自己的小包袱,感慨着世道艰难。
      在世事无常中,芸芸众生皆是蝼蚁,说不定那天就被摁死,崔屿幸运些,他是差点被摁死,好歹还活着,还能有个盼头。

      “崔医,你这是干什么?”
      是要把家给拆了吗?

      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突然福至心灵出现在阿平的脑海里,“你是不是把侯爷治好了,受了很大的奖赏。”

      崔屿干瞪眼:“啊?”

      他左看右看都觉得阿平的小脑瓜子非同一般,“你这是怎么想的?”
      想得也太惊悚了。

      “崔医于是发了一笔横财,便整个人开始豪横了起来,觉得我们的小屋子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于是把房子砸了,准备带我搬到京城的大院子。”

      准备搬走是真的。
      但京城的大院子想都别想。

      搬家可是为了逃命呐。

      “是准备搬走。”崔屿点头。

      “哪家大宅院?”阿平兴奋。
      果然跟对人走对路就能成功一/大半。

      崔屿决定和阿平好好商量一下,“这样,我都想好了,以后我叫张三,你叫李四,我们一起去蜀地找个小土坡种地,好不好?”

      什么张三,什么李四?
      阿平的嘴巴张了张,“现在流行没苦硬吃苦吗?”

      “这叫归隐田园,只有世外高人才会这样做。”

      崔医师这一趟下来脑子好像有点不那么清醒,但阿平还是很清醒的,小声嘀咕,“那我还是做个矮人吧。”

      崔屿听到了:“……”
      你矮,你全家除了我都矮,满意了吧。

      商量无果,崔屿决定明天天没亮就揪着阿平离开,谁也不能把他拦下。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这个种田的张三他是当定了。

      如果阿平不愿意,就给他饭里加点东西,到时候直接拖着他走。

      崔屿正在盘算着,青葱手指慢慢摸上自己的下巴,面容隐入屋角的阴影之下,像在发呆。

      阿平本不想打扰他,但他摸了摸腰侧布袋里面的东西,想起了崔屿拜托他拿的东西,“对,香烛!”
      布袋里头还有其他物件,他索性一齐掏出来,堆在桌子上 。

      当初那个香烛只是支走阿平的一个由头而已,现在估摸着也用不上了,崔屿不甚在意,“那你收起来。”

      等等。
      崔屿粗略扫一眼桌子上的东西。
      怎么会有纸钱?

      “这?”他指着那沓纸钱,表情疑惑。

      “寿材铺老板送的,说,反正早晚用得上。”

      崔屿不确定这所谓的寿材铺老板是不是在诅咒自己。

      “反正不要钱,我就拿了。”

      “……”
      老板大气,他可真是一个好人。

      阿平回来时日头已晚,再折腾一下晚饭,各自吃完回屋后,崔屿还在屋子里收拾了一阵子。

      崔屿房间里头蜡烛亮了一宿,薄薄的一层纸窗透出暖黄的光亮。

      他一夜未眠,直到打更人敲了五更,头戴箬笠的打更人在空旷的街上高声喊着——“早睡早起,保重身体”,崔屿才眯了眯眼,推开窗。

      阿平的房间就在隔壁,昨天晚饭被崔屿加点料,现在昏睡如猪。

      崔屿在他耳边大喊好几声都没能叫醒他,便放宽心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别怨我,先把命保住再说。”
      崔屿狠心闭闭眼,把阿平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现下天色东方即白,一个身影一手架着大大的包袱,一手拖着睡死的少年,行色匆匆,但他行不太动。
      因为,太重了。

      崔屿轻手轻脚打开院子的大门,张开双臂深深吸一口气。

      啊~自由唷~

      在崔屿的嘴角才刚上扬了微乎其微的几毫米时,却见正前方远远好像有什么要东西过来了。

      那东西是巨大的,方形的,由一头马拉着 ,拽着笼头的是一个一身华服的老人家。

      近了,更近了。
      他们来势汹汹,直直停到崔屿的面前。

      崔屿:“……”
      他春风化雨的笑容顷刻崩塌,表情僵硬在小巧清秀的脸上,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

      不是。
      马车过来了,上面还坐着个穷凶极恶的冯管家。
      不要哇,现在可是跑路至关重要的阶段。

      冯管家慈眉善目的脸顿时变得面目可憎了。在崔屿的眼睛里头扭曲着扭曲着变成一个会喷火的巨龙形象。

      “崔医师,你这是在干什么?”巨龙开口,天地之间抖了三抖。

      崔屿条件反射地抬头,“没……没什么。”

      冯管事的眼神在崔屿身上审视装傻,“原来是崔医师在散步。”

      散步好啊,散步好……

      他接下来说道:“我说怎么这么巧,就和崔医师遇上了,真是缘分。”

      崔屿打哈哈:“是……是啊。”

      冯管事指着阿平和包袱,诚恳道:“重吗?”

      崔屿暗叫不好,“不重,一点都不重。啊,不用啦,我自己来。”

      却见冯管家笑眼眯眯,一手接过自己肩头的阿平,一手把包袱丢在马车内,示意:请入座。

      入座?!

      这一幕在崔屿眼中就是在说:“请入棺材,超级豪华大棺材,有两轮子会自己赶路哦,分分钟把你送到墓地。”

      冯管事看着如同一座木雕一动不动的崔屿,“嗯?”

      崔屿欲哭无泪,“嗯”的一声,迈着绝望的步伐坐在马车内。

      尽管人已经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但冯管事依旧不罢休,“崔医师脸色不太好。”

      崔屿弱弱地说,“可能是没点灯,太暗了。”

      冯管事终于肯放过崔屿了:“实不相瞒,此番我来,是有一件紧要的事情。”

      要紧的事情?

      是什么?

      拿我的项上人头?

      崔屿惴惴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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