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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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海面深邃无垠。
甲板上的嘈杂在你落下尾音的那一刻，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瞬间陷入沉寂。
夜色下微凉的海风，微凉的海风轻拂过你那如鸦羽般乌黑的长发。
瞭望塔上的灯光冷淡洒落在这艘巨舰的每一寸触手可及之处，透过丝缕罅隙斑驳色的光影勾勒出亭亭玉立的身形。
除了正在站在最上方平台的你们，甲板上的其他海贼都紧握着酒瓶，对着拿到优雅纤柔的背影，目瞪口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寂静，直到有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清晰。
少女浑然不知自己多么夺目胆大。
墨色的长发盛着月华的光泽，窈窕身形如同青竹般落落大方，笑颜始终不卑不亢。
白胡子凝视着你，良久不语。
你神态自若。
直到白胡子忍不住笑了出声。
奇特的笑声打破了寂静，震耳欲聋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位的心头。
“咕啦啦啦——！”
海贼们甚至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也或许是因为反应过来了，才感觉到难以置信。
刚刚的你在对着谁，狂妄地说自己要拥有一艘船？是在伟大航路航行已久的他们认知中的那个含义吗？
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在后半段的伟大航路出海，没有白胡子的庇护那将会是多么一件危险的事情？
可是他们的老爹，伟大航路无冕的皇帝，却看上去对你自大的发言并不意外。
“什么啊，这就决定了啊。”
身形魁梧的老人敛了笑，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好整以暇抵着脸，看上去心情极好。
“我还以为你下定决心还要一段时间呢。”
“嗯！”你乖巧地微笑，白胡子的反应自然也在预料之中，“为了今后考虑，这应该是在这个世界生存必要的第一步而已吧？”
“这也是你通过观察得出来的结论吗？”
白胡子扬起嘴角，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娇小的你。
“——仅仅半天？”
“仅仅半天。”你肯定回答。
白胡子状似随意地提议：“不再想想吗？考虑考虑下，带着你的部下们留在我的莫比迪克号上。”
你早已察觉到白胡子之前过分的袒护和亲昵态度，更何况这位海上皇帝从未掩饰过他似乎知道些有关于你的事情。
比起从他人口中得到答案，你更想要亲自探寻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所以，你摇摇头，拒绝得毫不犹豫：“不要。”
见你的态度坚决，对他的提议无动于衷，白胡子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线条分明的刚毅面庞面色微淡。
他直接问道：“为什么？是因为刚刚那群臭小子让你不开心了？”
还没等底下的海贼们喊冤枉，你便快速地打断了白胡子想要将某个不死鸟喊来的动作。
“与他们无关，白胡子先生。”你温声说道。
威严的海上皇帝转回头，想知道你为什么拒绝了自己。
“那是为什么，我分明瞧着你在这里待得也挺好。”
你犹豫了几秒，似乎是在纠结究竟要不要说出真相。
思虑片刻后，发觉自己没办法搪塞白胡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黑发少女的神情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只是……嗯，单纯不喜欢纹身这件事情而已。”
白胡子：“……？”
“……我比较害怕疼痛。”苦恼地对上白胡子的目光，小姑娘眼眸湿润，“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白胡子这辈子恐怕都没想到邀请一位小姑娘来到自己的船上、成为自己的家人，被拒绝的原因居然是不喜欢纹身，尤其是大面积的纹身，而且拒绝的理由是他字典里从未出现过的字眼，害怕疼痛。
底下偷偷旁听的海贼们也呆住了。
他们看了看你，又看了看同样愣住的白胡子。
终于，仿佛无法抑制情绪一样。
当着所有人的面，白胡子缓缓抬起了手，低头掩住故作严肃的面庞。
他深吸了几口气。
几秒后，海贼们清楚地见到老人庞大的肩膀正在微不可闻地抖动，宽厚的掌心遮不住一抽一抽般的闷笑声。
最后，海上皇帝实在是无法忍耐对荒诞的拒绝理由感到无比好笑的内心情绪，再也无法掩饰地放声大笑了出来。
“咕啦啦啦啦！咕啦啦啦啦——！”
白胡子吹起弦月般的长胡，洪亮的笑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
“真是很有小姑娘风格的回答啊！”
坐在上首的白胡子，姿态豪放地撑着膝盖，高大的身形向前微倾。
他的目光紧盯着你说道：“我以为海上皇帝的小女儿这种名号听上去还挺响亮的，可惜了。”
万众瞩目的你温柔地笑了笑：“有很多人都能担得上这个称号，只是您的主船上也没有留下女性的战斗员呀。”
被你明晃晃地刺了一句，白胡子直截了当地哼了一声：“我船上的规矩一直如此。”
白胡子仰起头，难得露出了不满，毕竟他看得出来你只是推辞。
“那些臭小子都想让你留下来，我要是不让你表态表态，他们恐怕会挨个来问我的意见。”
底下的海贼瞬间骚动地七嘴八舌：“我们也没有那么明显吧老爹？”
“明明老爹自己也想把人留下啊？”
“哎，明明髭切膝丸和咱们并肩作战了那么多次，就算没有感情，也有默契了吧！”
“是啊是啊！你们这两个主控就没有想要留下来的意思吗？”
落在自家主公身后的源氏重宝们，身穿的制服黑白分明，俊秀的容貌如出一辙。
其中浅金发色的太刀，转动璀璨的金瞳，目光扫向底下的海贼们，慢慢悠悠地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虽然和各位相处得还算愉快，但我们的缘分实在浅薄。”
髭切笑眯眯地，故意用文绉绉地用词。
“相信各位的将来，还会拥有跟我们一样优秀的新同伴呢。”
不远处和艾斯一起喝啤酒的艾布特，实在听不下去地‘哈’了一声：“我来给你们翻译下，台上那个臭小子的意思是，他只听他家主人的。”
“嘁！两个小气鬼！”
“妈的，这人怎么还夸上自己了？”
白胡子身旁的另外一名面生的年轻护士，引着你们三人落座。
交谈间，她捧着茶水为你添满，再温声细语地询问站在你身后候命的两振刀剑，不出意料得到了两刃‘不必麻烦’的回答。
年轻护士温顺地微垂视线，轻轻放下茶壶，准备躬身退开时，恰好听到你对白鲸号上的规矩颇有微词。
她眨了眨眼眸，讶异地轻声询问道：“这也是莉露大人看出来的吗？”
年轻的护士姐姐同样能察觉到老爹对你的态度与众不同。
在你们三言两语的交谈之间，意识到你恐怕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
莫比迪克号上的聪明人不少，特别是作为白胡子随行的医师与护士们，十几号人的心眼恐怕比绝大部分番队的海贼们智商加起来还多。
大部分的护士姐姐并非因为聪慧、亦或者医术过分高明，才来到莫比迪克号上。
她们来到白胡子的身边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憧憬这位以强扶弱的海上皇帝，自愿选择追随其左右。
你抬手拨了拨漆黑如墨的长发，发丝轻轻滑落孱弱的肩头，眉眼弯弯地轻笑一声：“因为显而易见呀。”
年轻的护士姐姐疑惑：“诶？”
“毕竟海贼先生们的性格，几乎与白胡子先生如出一辙。”
你干净洁白的指节端着茶盏，凑到唇边噙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补充：“在各个方面都是呢。”
这是在告状吗？就是在告状吧！
意识到你言下之意的海贼们，个个神情微妙。
“不过……”你停顿了下，声音轻软悠悠，“即便我如此说了，这艘船上的人文特色也是如此，您和其他海贼们对我的感官恐怕也难以改变吧。”
“呵，那是自然、”白胡子嗤笑一声，烈酒几口下肚，空空如也的酒杯被重重地放在桌面，‘碰’的一声，差点要将桌上其余的酒瓶震翻。
“在我的莫比迪克上，如果还要让女人出去战斗像什么话！”
“子肖其父，天经地义！”白胡子相当偏颇地发言掷地有声。
果然是位很固执的长者，只不过……
你轻笑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温软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狡黠。
“既然您的态度如此坚决，那我之后就要替您管教底下的‘孩子们’啦。”
白胡子眯起眼睛：“嚯？”
“不可以吗？我可是在提前询问您的意见哦。”
你偏了下头，天真烂漫地说着傲慢的言语，“比如说，子债父偿？”
“大言不惭！他们分明什么也——”
白胡子猛地想起你当时和护士长离开时，令髭切膝丸带过来的东西，他有点无语地顿了下。
“你这小丫头，讲话就这么拐弯抹角？”
如果不是坐在他面前的是你，这种沟通方式，白胡子恐怕早就失去耐心了。
黑发少女微扬精致的小脸，声音软乎乎地说：“各位态度如此。还不允许我稍微有点自己的脾性吗？”
你故意说得重重地来强调，看来是真的有点不开心。
骄矜的小模样明明就很娇气，还不允许旁人说一句话。
白胡子真是哭笑不得：“明明就很不高兴那群臭小子看轻自己，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开始拿乔了？”
“刚刚在船上学会的。”你理直气壮。
行吧、行吧。
白胡子拿你没有办法。
从前如此，今后同样。
见到你再次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地在面前撒娇，白胡子作为在海贼世界第一个与你重逢的人，心中难以表述的欣慰与喜悦，恐怕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了。
“行吧，可以。”白胡子无奈地妥协，“愿赌服输我还是知道的。但是如果我不让凯丝特(护士长)去找人，你恐怕都不会来问我的意见吧？”
你直言不讳：“本来是打算让艾斯帮忙的。”
“……为什么是艾斯？”白胡子挑眉，好奇地追问。
“唔，因为讲话方便吧？”你稍微思考了下。
“马尔科和哈尔塔不行吗，他们明明也在场。”
你摇了摇头：“他们和您太像了，某些方面。”
被白胡子提及的另外两位番队队长，作为海贼的独断，气势充满进攻性。
他们追随白胡子许久，曾经在白胡子身上学到的一些特质，在刚才的相处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不太喜欢过分拥有侵略性的气息，这会让你感觉到被冒犯，就如同猫咪被入侵领地了一般忍不住想要炸起柔软的毛毛来。
“看来是被讨厌了啊。”
白胡子朝某个方向扬起唇角，语气听上去没什么同情的意思。
“没有哦。只是相比较下来，艾斯在我心里得分更高而已呀。”小姑娘没有忘记艾斯保护好了自己的果汁这件事。
“真是凉薄啊。”白胡子故意拖长了音感叹。
“要是我真的凉薄，您也就不会如此容忍我了。”你的回答似乎意有所指。
白胡子微微一愣，随即柔和下眉眼，仿佛想起了什么回忆。
他放缓了声音问询你的意见：“……你想不想从我这里知道些——”
“不。”在白胡子话语未尽前，你第一次直接打断了他。
少女湖蓝色的眼瞳瑰丽明亮得如同皎月，扬起的唇角从容不迫、胸有成竹。
“我会亲自去找到那个答案。”
你如今的这副模样已经无比接近白胡子记忆中的那个身影。
爱德华·纽盖特微微一笑，无声地闭了下眼眸，掩去了眼底怀念的思绪，再一次睁开时，他重新成为了海上闻名已久的无冕之王——白胡子。
“那我就祝你——”他高高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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