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花须柳眼各无赖 紫蝶黄蜂俱有情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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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几乎在雨中落尽了，树上只余光秃秃的枝条。章无患侧头一看，立刻前去“咔嚓咔嚓”地折下几根枝条。温同书此前从未受过章无患的呵斥，更不要说责打，此时见到他的动作，才知他不是开玩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撑地就要起身。
只是温同书身子骨到底瘦弱些，刚站起来往房门跑了两步，就被猛地拽住了，再次被狠狠甩在地上。
章无患手里提着一根有些歪扭的桃枝，棕色外皮上斑斑点点，还留着春雨的湿意。温同书看着他，摇了摇头，缓缓地用手脚撑着倒退，衣裳一路拖着泥土，狼狈得很。
章无患扬起桃枝，狠狠抽了下去。
“啊！”温同书抬手挡住脸，桃枝落在他的腰上，微微刺痛。
桃枝不怎么受力，打下去连声音也没有，只有温同书能感觉到痛，可是比起这痛更可怕的，是一言不发的章无患。
章无患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桃枝没什么威慑力，便毫无顾忌，手起手落，连连抽打下去，温同书“啊啊啊”地叫着躲避，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只留着屁股和腰背给章无患打。
隔着衣裳，钝钝的痛传进来，一下接一下，把温同书从他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拖了出来，他感到疼痛，大叫，哭喊，躲避，可是无处可逃。
桃枝脆弱，从顶端开始，每打一下，便断去一截，连着十几下，章无患手里一根完整的桃枝便断成了一段一段，散落在地上。
章无患面无表情，换了一根新桃枝，继续打。
“啊！不要……不要打我！”温同书在地上翻滚踢蹬，只觉浑身上下，除了脑袋，没有哪里是不挨打的，哭着喊，“师兄……我要师兄！我要回去！师父……啊！啊！！”
章无患恍若未闻，手中动作不曾停歇，打断一根桃枝，又换上新的，直打得温同书滚得浑身是泥，哭得声音嘶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打断了多少根桃枝，只看见满地都是碎枝条。
他弯腰，捞起不再挣扎的小孩，走回房去了。
温同书疼没劲了，呆呆地任由章无患给他换衣裳。章无患什么话都没有，给他换上干净衣裳才走出院子，让小厮请大夫来一趟。
温同书发了烧，昏睡在床上。待大夫瞧过之后，章无患小心地脱了他的衣裳，一点点帮他上药。
臀、腰、背、手、腿……全身上下都是细细短短的红痕，不少地方都有破皮的痕迹，幸而没有出血，处理起来不算太难。章无患一边上药，一边听小孩哼哼唧唧的，似乎要醒来，看了一眼，发现他眼睛还紧闭着，便继续了。
温同书睡了半个时辰，便悠悠醒转。睁眼看见章无患，僵硬地转过了头。
“起来，喝药。”
药是刚煎好端过来的，温同书不醒，章无患也打算叫他了。
温同书被打怕了，不敢违拗，手撑着坐了起来，只是身上都是伤，不免磨蹭到，当即疼出了一串泪珠。
章无患不会一口一口喂他，直接递了过去。温同书接过，仰头喝掉，不曾想喝得太急，呛得咳了起来。
章无患叹声气，坐下来，拿走碗，拍了拍他的背。
温同书抬手擦了嘴边的药渍，想到章无患那样打自己，又想到和师兄在龙山的时候，不禁悲从中来，“哇”一声哭了。
章无患放在他背上的手顿了顿，没有再拍下去。听着小孩“呜呜呜”地哭了一阵，章无患有点无措，方才打人的气势早已不见了，收回手，准备出去。
可是，温同书又哭出了新的花样：“呜呜呜我要师兄……”
章无患根本走不掉，思索片刻，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抱到了自己怀里。温同书也不客气，靠在他肩头就“哗哗”流眼泪，哭得一抖一抖的。
章无患一下下拍着他的背，等他冷静下来。温同书哭了一阵，慢慢不流泪了，才道：“你自己说不是我师兄。”
“嗯。”说出去的话，没什么好反悔的。
温同书想，那你凭什么打我？又干嘛要抱我？我应该起来，一脚把你踢出去！可是这里是你家，又不是我家，我不讲理又要挨打。
又是一连串眼泪落下，温同书紧紧地抱着他，哭得眼睛都痛了，口齿不清道：“哥哥。”
章无患环住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同书还没来得及欢喜，一个小厮捧了一块板子进来：“郎君，您要的东西。”
两人循声看去，章无患仍是淡淡的，示意小厮放在一旁，温同书却是又惊又怕，怎么还要打他？刚刚不是打过了吗？
“郎君，丞相那边传郎君了。”
这么大个丞相府，哪哪都要他。章无患心想，他该长出三头六臂来。
“你去祖父那里回个话，说我两刻钟后便过去。”
“是。”小厮领了话，躬身退出去了。
温同书见小厮走了，不待章无患开口，马上道：“丞相都找你了，你、你快点去吧。”
章无患看着他，问：“祖父病了，你知不知道？”
温同书愧疚地点点头：“我知道，我、我错了……”
“去拿板子过来。”
温同书咬咬下唇，慢慢从章无患身上挪了下去。那块板子有两柄戒尺并在一起那么宽，也比戒尺厚得多，还专门做了把手，一看就是拿来打人的。这块板子打下去，肯定要痛死了。
温同书拿起板子，只觉手里沉甸甸的，每走一步这块板子都要加重，等到他回到章无患面前，已经捧不住了，两手一个劲发抖：“哥、哥哥……”
章无患拿了板子：“衣裳褪了，趴下来。”
温同书一脸委屈，却还是乖乖照做，褪下外袍，扯去腰带，缓缓将下裳褪到膝窝处，脸红得要滴血。
幸而章无患并非有意羞他，见他褪了裤子，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按下，趴在自己腿上。
“哥、哥哥……”从前也有这样趴在师兄身上挨打的情形，可总觉得在章无患面前，不该这么不体面。
“不要动。”章无患冷冷道，等着他消停了，连提醒也没有，举起板子，“啪”一声盖了下去。
“啊！！”温同书惨叫出声，这板子太重了，跟趴在刑床上挨刑杖似的，一板子下去，整个屁股都肿了，疼得他脑子发昏，“哥哥，好疼……”
“啪！”章无患不为所动，又一板子拍了下去，两下板子，已经让那两团肉一片绯红薄肿。温同书再次“呜呜呜”地哭了起啦。
“啪！”
“呜！好疼……”
“啪！”
“啊！哥哥救命！”
“啪！”
“啊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啪！”
……
板子毫不留情地落下，留下一个高高肿起的屁股。温同书感觉得到，身后的肉团在发烫发硬，痛得让他想撞墙。
可是章无患没空安慰他，只把他放在床上趴着：“我要去侍疾，你自己歇着，我让小厮进来给你上药。”
“呜呜呜……”温同书歪着头，哭个不停，章无患摇摇头，抬脚走了。
这二十板子挨得狠，温同书却不觉得多委屈，只是屁股疼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看，屁股一片紫色，用力坐下还是有点疼，但不刻意折腾他，倒也没什么大事。
于是他穿好衣裳，走出东院，到丞相那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花须柳眼各无赖 紫蝶黄蜂俱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