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重来》呦呦是也

38、第 38 章 “老师，我

　　耿少英带着孩子回去之后，易老师那个房子又空了下来，整日冷冷清清的。易老师还是保持着早上在阳台晒太阳的习惯，可不知怎么的，晒着晒着就得回头看看，仿佛随时会有人叫他一样。

　　事情告一段落，又过两日，程映泽和程松直也得回家了。刘巍思和罗毓倒没有什么不舍，反正松儿一开学就会过来，还得在这读好几年书，至于程映泽，赶紧走了算了，烦死了！

　　走之前，程松直上去一趟，看了回易老师。易老师还是没能清醒，一见到他就颤颤巍巍地喊少英，程松直就爽朗地笑，走到他身边道：“易老师，我不是耿少英，我是程松直，程映泽的儿子！”
　　“你不是少英，那少英……”易老师茫然地抬头，仿佛耿少英就在这个房子的某个角落里，可是环视一圈，哪里也没有人。他忽然失落地看向阳台，喃喃道，“少英回去了。”
　　“对呀，少英师伯带着阿葵回去了。”
　　“他们，”易老师紧张地抓着程松直的手，“他们还来不来？”

　　程松直点点头：“会来的，师伯有空就会来看您的。”
　　“那、那你呢？”
　　“我今天要跟爸爸回去了，等会就去机场，等开学了我还来看您好不好？”

　　易老师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连连点头：“好、好，你，你和少英一起来。”
　　“好，我和师伯一块来，那我走了，您好好的。”

　　易老师很不舍似的，坚持送小孩到门口，看着小孩下了楼，才恋恋不舍地回屋关门，念叨着：“少英又去上课了，今天上什么课来着？”

　　南方的九月依然炎热非常，没有入秋的迹象，耿尧安每天上学放学都能热出一身汗，回家得先洗澡才能开始写作业。

　　今天爸爸回来得比较早，耿尧安在书房门口探个小脑袋，只见爸爸在看一本厚厚的书：“爸爸，你在看什么？”

　　耿少英放下书，随意笑笑：“没什么，就扫一眼，看看现在的人都研究些什么。快来写作业，等会妈妈回来了我们再吃饭。”

　　耿尧安觉得，自从他们从师爷那里回来，爸爸就不太一样了。他好像更放松，更随意，也更平和了。其实爸爸一直都不暴躁，但从前的平和像是隐藏着漩涡的水面，现在好像，没有漩涡了。

　　前段时间，他还听到爸爸给那个梅先生打电话，聊了半天，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爸爸挂掉电话以后，脸上轻松的笑。

　　耿尧安走进书房，翻出数学作业，抱怨道：“程松直叫我要先写数学，太烦了。”
　　“但你开学考数学及格了对吗？你上初中第一回及格数学，应该感谢松儿。”

　　耿尧安其实有点小开心，但不大想表现出来：“也就这样吧。爸爸，你要去读博吗？”

　　耿少英盖上书，道：“不确定，现在他们做的研究又偏门又琐碎，和我们当年很不一样了，爸爸可能适应不了。而且，就像罗老师说的，没有必要去读个博证明什么，爸爸现在有自己的工作，还要照顾你和妈妈的生活，如果去读博，很多事情会顾不来。”
　　“那爸爸会觉得遗憾吗？”
　　“阿葵，人生总是有很多遗憾的，对吗？爸爸觉得，如果为了弥补以前的遗憾，就破坏现在的生活，其实很不值得。就让那个遗憾留在那里吧。”

　　耿尧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耿少英上回见了曹毅以后，就跟以前的同门联系上了。他们十来个人在一个微信群里，讨论着国庆一起去看老师的事。

　　耿少英原本也打算去看老师的，不管他们说不说，都不影响他的行程。

　　“阿葵，我们国庆还去看师爷好吗？”

　　耿尧安点点头：“好呀！”

　　耿少英笑着揉揉孩子的脑袋：“快写作业吧，不然哥哥又要打电话来骂你了。”

　　国庆假期，一大清早耿少英就带着孩子去机场了，轻车熟路地辗转半天，到了那栋老旧的宿舍楼。

　　说来也奇怪，也就八月来了两次，耿少英却感觉非常熟悉，就好像他年年都来一样。

　　同门群里约了晚上在一家饭店聚餐，下午曹毅会开车来接他们。白天还挺清净的，耿少英带着孩子上了楼，敲门。

　　护工开门，一见到耿少英父子俩，精细非常：“您来了！易老师天天念叨您呢！”

　　耿少英笑着点点头：“麻烦你了。”说完带着小孩进了屋，还拉着一个行李箱。

　　易老师歪着脑袋看人，眯着眼睛寻思一阵，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问：“你是谁呀？”

　　耿少英上前，道：“老师，我是您的学生，耿少英。”
　　“啊，你是少英，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我回来看您，这是阿葵，老师还记不记得？”

　　耿尧安乖乖上前，拉着易老师的手：“师爷，我是阿葵。”

　　易老师也不知是真记得还是假记得，连连点头，温和笑道：“好，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