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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误入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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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白玉,京圈五星级一体化娱乐会所。
顶层KTV某包厢内,坐了十几个男人,全是星之子的学员,孟萌安也在其中。
今天是唐维生日,少年答应了过来庆生,却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自他退赛过后,与一些哥哥也许久不见了。
这些男人都是家世显赫的公子哥,真正留在娱乐圈发展的毕竟是少数,参加星之子的确是一时兴起。
成团夜结束后,他们有的人继承家业进公司学习,有的人继续玩世不恭享受自由。
不过对待孟萌安的态度却没有变,在这些公子哥眼里,少年一直是年纪最小的弟弟,他们欣赏他的才华,佩服他的情义。
对于身处利益至上的浮华圈层的人来说,什么样的人精没见过,少年这样纯粹的人则少之又少。
他们自然不愿意破坏少年对他们的印象。
更何况孟萌安可是沈家的公子,敢对他搞事也得承受的起沈家和温家的怒火。
只是少年的哥哥们实在太多了,像秦孝沫他们性格偏稳重和少言寡语型的,就是与少年很久不见、联系也少的那一批人。
他们也习惯了少年身边被张呈楚他们占据,几个自认成熟的哥哥便在一旁卡座上喝酒聊聊天。
魏岚和兆泽正霸占麦克风脸红脖子粗地互飙高音,孟萌安则在底下捧场地鼓掌。
“安崽喝啤酒还是果汁?”张呈楚啪地一声利落开了一罐。
“啤酒。”很少能喝酒的乖宝宝决定入乡随俗。
张呈楚倒了半杯递给他:“好,不过别多喝。”他直觉崽的酒量一般。
“喝什么啤酒,那边有调酒师,”唐维打了个响指,冲吧台处喊,“一杯暗涌,做好了送过来。”
暗涌,一种桑葚汁和香槟调制而成的混合鸡尾酒,名字唬人,其实酒精含量低。
孟萌安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像果酒一样。
只不过少年喝酒上脸,只是喝了一杯果酒,白玉般的脸上便浮上一层淡粉。
这个包厢后门打开还有一片露天泳池,孟萌安听到交谈声便去转了一圈,几位穿着泳裤露出各种肌肉线条的型男哥正泡在水里聊天,听到他的脚步声纷纷投来视线——
刚成年的少年:……
孟萌安恍惚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男模泳装show现场,在几位哥哥调戏的眼神里聊了几句就躲回卡座上呆着不动了。
兆泽唱到嗓子沙哑,跳下来灌了一杯水后把麦递给了别人,道,“垚哥他们是不是堵路上了?”
唐维:“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不好说。”
魏岚也唱累了,走过来道,“听说戚总准备继承家业了?”
“岚子你消息阻塞啊,他早就接手了,除了他家鼎航,像那个白金唱片最大的控股人就是戚总。”
“之前易行、摘星路、闵月…这几家娱乐公司被收购,也是戚总的手笔。”
唐维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当年孟孟躺医院里,他就决定成立自己的娱乐公司了,本想给孟孟做后盾……后来,你们也知道,沈魄直接把人签去传奇,毕竟是亲大哥。”
“不过依我看,就算孟孟在传奇有沈魄护着,戚总也不放心。”
“这两年启明星第三季为什么一直办不起来,你们猜猜……”
唐维笑了笑,“他就是明着儿要给孟孟在娱乐圈打造一片遮风挡雨的天。”
魏岚他们啧啧称奇。
几人聚在一边低声聊着圈内八卦,孟萌安离他们有些距离,不靠近去听的话就听不到内容,所幸他也没打算凑过去,他正捧着手机回复消息。
[F]:我甩开这波狗仔就到!
[是孟]:陵哥专心开车!
[AND-纪垚]:堵车了。[图片]
[是孟]:不急[小狗乖巧坐等.jpg]
[戚子华]:我晚一些到,萌萌喝酒了吗?
[是孟]:喝了一杯鸡尾酒,像果汁[图片]
[一]:我下周回京了,萌还想进组玩吗
[是孟]:不了[小狗摇头.jpg]哥,我要闭关创作!
[TJX]:萌萌,我进电梯了,来接我
[是孟]:好,我现在出来[小狗滑滑板.jpg]
少年站起身的时候,一直坐在他旁边吃水果的张呈楚马上抬起了头,“安崽你去哪儿?”
“嘉琼哥说他到了。”孟萌安看着张呈楚脸上沾着的西瓜汁,抽了张纸巾给他,“哥,你擦擦脸。”
“哦哦好。”
好好的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小帅哥,在少年面前却总是憨头憨脑的。
“我去接一下他。”
“安崽,我陪你去!”张呈楚随便擦了几下脸,便赶紧跟了上去。
剩下的哥哥们就看着张呈楚像个老父亲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侧,生怕他走丢了似的。
齐灏哲悠悠地来了一句:“呈子以后一定能当个好爹。”
……
孟张两人很快就和陶嘉琼碰面,其实这么顶级的会所,有服务员引路不存在找不到包厢的情况,但陶嘉琼私心里就是想少年来见他,他知道团里那四个男人都不会干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可他想,便这么要求了,他知道少年不会拒绝。
孟萌安就是这么好懂又透彻的一个人,别人以善意待他,他就倾其所能回报对方。
所以他们这些有所图的贪婪之人,都想靠他近些、再近些,却唯独不愿意伤害他。
陶嘉琼揽着少年的肩膀,三人聊着近况逐步往唐维的包厢走去。
路上却碰到了一点意外插曲。
某一间包厢开着门,音乐声轰隆隆地往外传,三人还没走近就被吵到听不见各自的说话声,干脆停下了话头。
本想加快脚步路过这个包厢,却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扯着一个穿着明显是会所服务员的女孩从包厢里出来,嘴里正嚷着“你不愿意是吧!让你们经理来!我让你在这一片干不下去你信不信!”
孟萌安停下了脚步。
这个场景让他恍如又一次看见了年幼时为了活下去,而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的自己。
即使他现在也才19岁不到。
陶嘉琼和张呈楚对这种戏码在各种场合都已司空见惯,厌恶地一瞥就当没看见,他们没有那么多好心施舍。
少年细细观察着那个被壮汉硬抓着手腕还不放弃想抽出手的女孩,她看起来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在挣扎,虽然被控制住了双手,下盘核心却不错,所以两人才僵持了一会儿。
最重要的,孟萌安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甘于世俗与命运的火焰。
这是一个人最内在的东西,有时候就能支撑一个渺小的灵魂冲破生来赋予它的苦难和桎梏。
陶嘉琼注意到他家少年对那边的在意,微皱了下眉,“萌萌,你想救那个服务员?”
“嗯,”孟萌安点点头,看向陶嘉琼,“也不是救,哥你不要插手,这里都有监控。”
张呈楚一听弟弟要管前头的破事,倒是无脑支持了,“安崽,我没琼哥出名,我帮你!”
少年对张呈楚一副仿佛要去打群架的兴奋露出无奈的笑容,摇摇头留下一句“呈子哥你也别动”,便快步上前来到僵持的一男一女侧方,利落伸出右手“友好”地握住了男人死抓女孩不放的那只手腕。
“咔哒”一声,一脸凶相的男人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痛叫,紧抓的手马上松开了。
壮汉痛得额头都冒了汗,却不敢动,因为他的手腕还被孟萌安稳稳地握着。
嘴里只能不干不净地叫骂,“你妈的你谁啊!?”
少年身后的两男人听到有人对他们弟弟喷垃圾话,眼神瞬间充满锋芒,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站在少年身侧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壮汉。
这时包厢里的人也感觉不对劲纷纷出来看情况,走出了三四个人,孟萌安看了一圈,嗯,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穿金戴银的,充满了暴发户的味道。
其中有一人认出了陶嘉琼,再仔细瞅了瞅张呈楚,嚯,腾飞集团老总的儿子。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两位大佬都以前面那位少年为重。
他干笑了两声,对中间那位不认识的少年道,“这位小兄弟,实在对不住,老苟这人喝酒就犯浑,请问这是?”
他指的是少年握着壮汉手腕的举动。
孟萌安点点头,顺势松开了手。
白皙的指骨离开壮汉青筋满布的粗壮手臂,众人只见那只黝黑的手腕上已经有一圈青紫肿了起来。
嘶,几个大老爷们儿不由得暗忖:这少年郎竟然是个练家子。
而陶嘉琼旁若无人地到走廊边抽了一张湿纸巾,握住弟弟的右手替他细细地擦拭起来,把对对方的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时大堂经理终于带着几个安保人员姗姗来迟,看到陶嘉琼他们也在,并且疑似和其他人在对峙,心里咯噔了一下。
“陶少,楚少。”经理对认识的两人打了个招呼,他看着少年,不知如何称呼只好恭敬地点了个头。
汉白玉也算是唐维的产业之一,这几个贵客都是老板的朋友,经理还是看得出来形势的,他对少年轻声问道:“您需要我赶走他们吗?”
孟萌安摇了摇头,这事没有必要闹大。
他直视着正满头大汗忍痛的壮汉,一字一句说道:“你刚刚问我是谁,可能你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应该知道我哥。”
“我叫孟萌安,是沈魄的亲弟弟。”
“刚才实在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的腕骨捏骨折了,我会让我家律师联系你并赔你医药费的。”
少年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又转头对大堂经理笑了笑,“影响你们正常工作了,抱歉。”
经理收起惊讶忙道:“没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孟萌安看了一眼沉默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想到壮汉叫嚣要炒了服务员的话,又对经理道:“你们的员工连拒绝无理要求保护自己的权利都没有吗?”
“有的,孟少。”经理认真回答道,“老板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少年点点头,事情基本解决,身上锐利的刺缓缓消散于无形。
他面向那个女孩软软的笑了笑,接着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一直有在练基本功对吗?”
女孩愣了愣,反应过来才嗯了一声。
“好,那你想去至诚武馆吗?”
在场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愣住了。
至诚武馆,国内唯一一家由几位非遗武术传承人共同创立的大型习武场,收人要求非常严格,与武无缘的人就算是总统继承人来了,武馆里的宗师也不收。
而从至诚走出去的人最后大多都是为国争光的英雄。
听到这四个字,女孩恍恍惚惚地才记起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希望能去至诚武馆拜师,可惜自从她被现实砸得稀巴烂开始,她为了活下去和维持学业早已把最开始的梦扔到缝隙里去了。
“我……”女孩干巴巴地开口,“我……有资格去吗?”
孟萌安没说有或没有,他对女孩安抚地笑了笑,对经理说道:“一会儿让她去唐维哥包厢外面吧,今天就不要再安排她去别的包厢了。”
“好的。”
少年转向一直默默支持他所有行动的两人,笑道:“哥,我们走吧。”
三人逐步离开这个拥挤的走廊,经理也带着安保人员和女服务员离开了,剩下几个大老爷们心有嘁嘁地对视一眼,也没心情吃喝玩乐了,只能先扶骨折的合作伙伴去医院。
从发生到结束整个过程其实也不过几分钟。
这头,张呈楚正双眼发亮地盯着少年看来看去,一脸中二之魂燃烧的模样,“安崽你该不会是那什么武馆的传人吧?!传承了绝世高手的武功什么的!”
少年无奈地捂脸,“哥,武打片少看一点。”
张呈楚实在是被弟弟随手把一个大汉捏骨折给帅到了,正兴奋呢,说话不过大脑就吐出来了,“怪不得那时候安崽你能反应那么快就推开我……”
陶嘉琼眼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张呈楚说完也马上反应过来了,他在说什么鬼话,他现在回想起当初安崽为了救他而流了一地血,那种无能为力,喘不上来气的心悸还会像昨日发生般浓浓包裹住他。
他怎么能用这种轻松兴奋的语气提起那场事故?!
张呈楚,你还是不是人!
张呈楚懊悔得下一秒就要给自己一巴掌。
孟萌安并没把那句话放心上,但他看张呈楚一脸愧疚不安的难受样,只好停下来抱了抱他,“呈子哥,我没事,你也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张呈楚低落地回抱住他,安静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少年无声地叹了口气。
陶嘉琼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好了不用管他,难受也是他活该。”
说完一把揽过孟萌安的腰往前走。
他开始后悔让少年去接他了。
张呈楚马上跟了上去,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安崽你不是不愿意透漏太多自己的身份吗……”
“大哥说有需要的时候一定要提他,”少年想起沈魄平时无条件纵容的样子,又感动又好笑地道,“原来狐假虎威是这种感觉。”
三人终于回到唐维他们所在的包厢,谁也没有提路上的插曲。
过了一段时间,戚子华、纪垚和樊斯陵陆续也到了。
气氛彻底热了起来,然而谁能想得到这一群男人聚在一起,也只是唱唱歌秀秀乐器或者玩游戏打牌,就这样也能玩到了零点。
最后以唐维被他的塑料兄弟们糊了一脸蛋糕结束散场。
孟萌安目送所有哥哥们离开,他才转身看向规矩站在门外的女侍应生,眨了眨眼,“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柳岁年。”
“你介意我替你摸骨吗。”少年用一双清灵通透的眼眸看着女孩,不带一丝旖旎。
柳岁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相信这个陌生少年,而且身份还是她根本碰都不想碰到的那种阶层。
但她就是想信一次。
“不介意。”
女孩伸出手臂,孟萌安不带任何想法地握了上去,沿着骨头摸索了三秒就收回了手。
他笑起来,露出又暖又软的酒窝,“放心,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走之前,柳岁年还是没忍住对少年问出了那个问题:“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我?”
少年困得晃了晃脑袋,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才回道:“帮助人也需要理由吗…好吧,也许是因为曾经也有一些和我非亲非故的人不计回报地帮过我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
柳岁年愣在原地注视着他,那道背影笔直挺拔,却单薄瘦削,而今天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充满不真实感,以至于她恍惚中似乎看见了少年正缓步踏过一地汹涌燃烧的淬火险隘,逐渐走向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
后来她才知道少年的确走过非常坎坷的路,当初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也许并不是她的臆想,然而直到她站上冠军领奖台,也再没有机会找到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少年,当面郑重地对他说一句谢谢。

卷一准备结束了,开始卷二的铺垫(握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