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032(狗血HE,慎入)(漏一段补上) 一期一祈 ...


  •   .

      「失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犹如整个人被封在一个真空玻璃瓶里,无论他怎么拍打,撞击,大喊大叫,歇斯底里……

      都没有用。

      如同收音机里磁带滑丝般失真扭曲,他像头发疼的野兽,喘着粗气,每一根神经里塞满的毁灭欲都足以压垮他的理智。

      ——没办法了啊。

      ——无法挽回了。

      ——除了逼迫自己接受现实,别无它法。

      然而接收到信号的大脑却不断尖声喊叫,连带着脑浆似乎翻江倒海般在脑子里来回打滚,让他晕眩反胃。

      心脏仿若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而陷入了窒息,如何也喘不上气,呼吸愈用力、愈疼痛,下一秒,接连受到挤压的脆弱器官就像一团腐烂的碎肉,“噗”的一声,轻易炸开,散落成脏红色的一块块。

      怎么办啊?

      会死的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东西,不会比呕吐物味的抹布……更难吃了吧?

      ……

      满目疮痍的涩谷废墟上,柔软细碎的黑发伏在青年的脸边微微飘动,将他靠在夏油杰臂弯处的眉眼衬托得十分安宁温顺。

      兄长大人怕打扰到他般,轻声感叹,成年男性刻意放轻的磁性嗓音,低哑中蕴含着温柔。

      “……你长大了,小藏。”

      “没记错的话,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身高才到哥哥肘关节的位置吗?”

      可惜,向来清澈温和的声音已经无法再回应他,唯有空旷之地刮来的夜风,似泣似怨地回响在耳边。

      “就这样睡着了啊……”

      无法再回应他了。

      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永远……

      ……

      “嗬———”

      夏油杰不由偻躬起宽阔厚实的肩背,深深地垂下头,垂落的前额发拂过弟弟遍布纹路的苍白脸颊,手背上粗结的筋络一瞬间此起彼伏地鼓起,高大颀长的身躯开始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栗……

      可不论如何悲鸣,迷惘……

      时间只是不断流逝,从不为谁的痛苦而停留。

      在经历极致的哀恸后,他的神情竟逐渐变得难以捉摸。

      夏油杰不自觉收紧了环抱弟弟的手臂——

      嗬,他果然还是,讨厌那些连诅咒都看不见的猴子。

      可是,在他的弟弟死后——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夏油杰平静地疯了。

      .
      他曾经不止一次回到那个地方寻找,却遍寻不到那孩子的尸骨。

      是被野兽分食了吗?

      还是被当作无人认领的尸体处理了?

      为什么找不到——?

      为什么要找到——?

      为什么——

      为什么——

      夏油杰就这样在年复一年的困惑中,迎来了他的结局。

      而在他死之前——

      还是他唯一的好朋友五条悟,回答了他的喃喃自语。

      [他对你而言,真的只是一个所谓的猴子吗,杰。]

      ……

      啊………

      原来是这样啊。

      在他的内心,猴子和猴子之间,原来也是有轻重之分的。

      然而,那么多毫无用处的猴子还活在阳光下。

      他才12岁。

      究竟为什么,他会杀了他亲手养大的弟弟?

      被挚友终结生命的时候,夏油杰仍然想不透。

      .

      而如今,答案早已不重要了。

      侧脸轻轻贴上弟弟的脸颊,蹭了几下,即使如此,沉眠的人也不会再睁开眼、别扭地取笑他的举动。

      夏油杰嗓音嘶哑:
      “……小藏到底在做什么呢?”

      好似被这个问题逗笑,他忍不住自喉间嗤笑了几声,渺无人烟、风声呼啸的空地上,突兀响起的笑声如同锯子来回切割木头般刺耳。

      “——果然是在惩罚我吧?尼桑这样对待你,怎么可以轻易获得原谅。”

      “其实没关系,除了这个失去你的代价,就算是报复,尼桑也不会责怪你的,小藏。”

      瞳仁爬满了血丝,夏油杰犹如一个行为异常的怪人,低头贴近弟弟的耳边,轻声呢喃:“……听见了吗,小藏——?”

      无人回应。

      从弟弟身上传来的永远无法回温的冰凉感,随之透过他的皮肤渗入四肢百骸——

      夏油杰一瞬间冷极了。

      他忍不住将他更用力地抱在怀里。

      僵硬的手掌随之向上抬起,迟缓地抚摸着青年的黑发,紧缩的金色瞳孔悲戚地晃动着,目之所及,战火遗留的焦黑和涩谷之外遥远温馨的灯火,顿时在他的眼眸里摇晃出光怪陆离的投影。

      散落垂下的黑发缓缓遮住了他的神情,在他的下眼睑处切割出一片交界分明的暗沉。

      .

      不论是哪个阶段,夏油杰理应记得——

      自己的人生,在27岁那一年,便戛然而止。

      他对于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

      身处地狱,却以意识形态看到外界的一切,那么他算是什么情况?

      执念未消的鬼魂?

      被召唤而遗留人间的亡灵?

      不是的。

      直到过了很久以后……

      当他透过湖水的倒影,终于看清那映入其中的,熟悉又变得怪异、眉眼还能依稀看出是那个孩子的神采的面容……

      夏油杰的灵魂瞬间淌下血一样的泪水。

      ——啊啊。

      ——他的弟弟原来还活着。

      ——又如同再度死去。

      他终于无比明了地意识到,他仍是夏油杰。

      是那个曾经杀死了他的至亲的夏油杰。

      也是那个本应死去的弟弟,正用他的血肉,在日复一日、小心翼翼地重新蕴养起来的夏油杰。

      .

      身穿袈裟的黑发男人低垂眉眼,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努力调动起面部肌肉,勉强扯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对怀里的青年低声呢喃着,恍如诅咒:“一切皆无意义。”

      “……尼桑只想要你活着。”

      ※

      『我说,杰这家伙——』

      高悬于天际的日晷之上,一道类似灵体的透明少女身影,正转动着右手食指,左右打圈划来划去。

      『他是魔鬼吗。』

      少女受不了地晃了晃脑袋,『净化了重启后的杰,重启前的——结果才是最乌漆嘛黑的那一个!』

      『真是的……』

      她顿时将视线移向前方,只见一坨麻花状物体上缠绕封锁了数层金光炽盛的锁链,正被迫泡在一口沸水滚烫的铁锅里,上下沉浮,不断有叽里咕噜的音波从「脑花」露出的嘴巴中吐出,怪异波动的声音不禁让人皱起眉头。

      异能『永恒』:……哪里来的锅

      【咕噜噜……咕噜噜……】

      神原空:啊,提前准备好的啦,说了要把这老家伙煮成豆腐脑,当然要说到做到才行

      【咕噜噜、咕噜……!】

      围观的异能力:………

      ——这个咒灵好像骂的很脏

      『不要偷听别人聊天嘛,真没礼貌。』

      少女状似生气地挥手,「脑花」顿时自动在热锅里涮洗起来,不过一会,便变得通红锃亮。

      『唉,好像煮不烂诶,好可惜~』

      她盯着锅里,仿佛在看一盘历时长久等待,终于夹到碗里却发现已经发臭发烂的食材,不由大失所望。

      异能『永恒』:……这东西真的不能吃

      不过少女已经对祂失去了所有兴趣,可有可无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勾了勾,顿时有黑中渗红的丝线从锅里飞出,持续不断绕上指节,仿佛是长长久久浸淫于尸血之中的产物,沉透出不详污浊的光。

      『你看祂这么脏,鬼才吃咧,哼哼,会拉肚子的好不好~』

      少女来回晃动纤细小腿,小嘴叭叭地哼唧起不成形的调子,气音充满雀跃,又似乎掺杂一些微醺状态的飘忽感。

      指间缠绕的黑线在流逝的时间里逐渐越来越多,从指尖绕到手腕,如同给少女在现场编织了一条丑不拉几的手串。

      记忆恍惚如退潮般远去,活了上千年的「脑花」终于感受到了深切的恐惧。

      【……#%@……&*/!……】

      『嗯?……我想要什么?』

      她歪了歪头,似乎真的被祂打动,默默抵着下巴思考起来。

      「脑花」顿时误以为抓住了谈判的筹码,却还来不及松口气,只见下一秒,一簇鎏金掺白的火焰嘭地一声撕咬上黑红丝线,开始将祂寸寸吞噬殆尽。

      『我记得你这家伙好像说过,“想尝尝后悔的滋味”,对吧?』

      『嗨呀,你也看到啦,我赶时间呢——』

      『既然如此,满足你吧。』

      耳畔是「脑花」不断垂死挣扎的嘶厉怒吼,少女拍了拍透明的手心,旁观祂在火焰中湮灭,半晌过后,连一丝丝灰烬也不剩下。

      .
      日晷之上一时之间寂然无声,阒然屹立着。

      通体透明的少女双手撑在晷面的边缘,目光望远。

      恰逢一笼如烟如雾的云絮自眼前成群结队飘过,月下白金碎光若流沙般熠熠生辉,铺洒在其中,宛如一层轻薄绵软的奶油点缀上泠泠的金箔。

      她一时好似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凝望着大雪纷飞的世界,满目的白与辉映的金,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白色,果然很漂亮。』

      『嘛,藏污纳垢也更明显就是了。』

      她不知在对谁倾诉,又或者只是自言自语的感叹。

      『果然还是——』

      『不给这个狗屎世界一点儿颜色瞧瞧,做鬼了也无法甘心~』

      灵体少女轻笑一声,随即缓缓后仰,如同沉落入湖中,晷面顿时泛起层层涟漪晃荡开,不多时便将其徐徐吞没。

      霎那间,世界仿若被拉下了电闸。

      ……

      正在给高专众人治疗的家入硝子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棕色长发从脸颊边划过落在肩头,露出了一双因映入异象而缓缓睁大的眼睛。

      “那是……”

      熊猫等人也一个接一个地仰头望向天际。

      “啊咦,咒力?怎么在往天上跑?”

      “——喂喂,好好看清楚!那是超大规模的诅咒啊!!”

      .
      另一边。

      悄悄来到某处的金发女郎,注视着深埋入地核中心的东西。

      最终双手叉腰直起身,耸肩露出了一个笑容,似无奈又似跃跃欲试。

      她拨了拨自己的长发,抬头望向低垂昏沉的夜幕,神色明灭间,耐人寻味。

      “说好了喔,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何种地步吧,藏之介君~”

      .
      而此时此刻的某国机场。

      “尊敬的各位旅客,因受暴风雪天气影响,大量航班延误及取消……为此我们深感抱歉。目前,机场已经启动了紧急应对方案…………”

      深夜的航站楼内光线通明,自头顶不断循环播放的航班通知,却为所有滞留在此的各种肤色的旅客带来了阴霾与浮躁。

      候机室的落地窗边,一名身材修长,留着额前发侧分的半长发型,眼下有积累的黑眼圈阴影的青年,正双手抱臂,望着窗外。

      他正是两年前与夏油藏之介一同出国的乙骨忧太。

      青年神色平静又略显沉郁,透过一层厚玻璃,纷飞扰人的雪花似浓夜洒漏的鹅毛,天地素裹,映入那双注视它的眸子里,却只剩下缕缕一闪而过的斑驳白影。

      乙骨忧太看似如同其他旅客般,对着机场外的恶劣天气发愁,实际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郁闷轻缓地叹了口气——

      前辈………

      故意将他支走,和九十九前辈一起回国……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为什么要隐瞒他?

      几年来除了变成熟稳重之外,某方面化身大型挂件的乙骨忧太对某位前辈的粘人指数,也是蹭蹭蹭上涨。

      不如说,他已经习惯待在藏之介前辈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因此,从发现自己被前辈推开的那一刻起,乙骨赶回来的一路上内心老破防了。

      可惜他注定要被这场大雪延误在异国他乡。

      “等我……前辈。”黑眼圈青年凝望向上空,暗暗低声自语。

      ※

      整整一个月,大雪倾覆。

      世界万籁俱寂,神明悄然降临。

      .
      当人们从睡梦中苏醒,推开窗户,堆积的雪团便从上方哗哗哗地掉落,惊出了一片连声尖叫,又雀跃般笑作一团。

      而这一天,有那么几位终将会在未来缔结深厚羁绊,谱写全新命运的少年少女——

      正呱呱坠地,啼哭出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2(狗血HE,慎入)(漏一段补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