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耿大作家

14、我爱你

　　到家后的洛璟只是缩在角落里发呆，楚宣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见他晃悠悠的走进了洗手间，自己也跟了过去。

　　洛璟是要洗脸刷牙，在伸手去拿牙杯的时候，袖口微微张开，露出了小半截的手臂。

　　楚宣隐隐看到了什么，一个跨步过去握住了洛璟本要收回的手，深深浅浅的刀痕和未愈合的疤瞬间暴露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洛璟忽然像是被捉上岸的鱼一般挣扎，想挣脱开楚宣抓着自己手。

　　“别怕。”

　　曾经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像是给他喂了颗定心丸，他慢慢不再挣扎，转而低下头，只是由楚宣拉着自己。

　　楚宣拉着洛璟的手到了客厅，借着灯光察看疤痕的情况，是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有的血块已经凝固在了伤口上方，整条胳膊都不能说是红色的了，是血红色的，看样子并没有怎么处理过。

　　楚宣让洛璟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则去洗手间拿盆子接了盆温水和一条毛巾后又返回了来，将盆子放在洛璟脚边，自己单膝跪在地上拿毛巾湿了湿水，“胳膊，给我。”

　　洛璟伸出自己的一条胳膊，楚宣轻轻捏住洛璟的胳膊，将袖口往上提了提，拿湿了温水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伤口上的血块及周边的血渍，边擦边问着，“疼吗？”

　　洛璟摇摇头，待到胳膊上的血块擦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盆里原本清澈的水也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楚宣把水倒掉之后又接了一盆，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洛璟原本血红的胳膊现已只剩下刀印，于是又去拿来药膏和绷带给洛璟包扎。

　　等再次抬起头时，洛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耳边只传来了微微的喘息声，睡着时的洛璟很安静，不对，他好像总是安静的，只是有喘息声的。

　　楚宣慢慢靠近洛璟的脸，抵上了他的额头，睡梦中的洛璟睫毛微微颤了颤，
　　“对不起，小璟子。”
　　他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他很想告诉洛璟他买的围巾很漂亮，很暖和，自己很喜欢，想要告诉洛璟自己不会再走了，会和他永远待在一起，想要告诉洛璟，他，会爱他。

　　楚宣轻手轻脚的去把最后一盆水倒了之后，横抱起在沙发上斜靠着的洛璟朝卧室走去，每走一步心都是发虚的，因为他太轻了，像羽毛，好像稍不留神儿人就会飘走了一样。

　　楚宣轻轻把洛璟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看着月光渐渐从他脸上溜走，最后照在他脸上的只剩阴影，楚宣不自觉地握紧洛璟的手，反复摸着因为清瘦而凸起的手指骨，最后将他抱紧了又紧，才半眯着眼睡去。

　　夜里雨雪交加，烈风不停嘶吼，窗户被吹得微微晃动，几片叶子被刮在窗户上下不来。

　　楚宣翻了个身，想抱住洛璟，却抓了个空，迷迷糊糊又抓了几下，还是没摸到人，陡然惊起，小璟子人呢？

　　一转头，发现洛璟抱头缩在房间角落里哭泣，身体发颤发抖。

　　楚宣翻身下床，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将他抱进自己怀里，用袖口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我们小璟子这是怎么了？”

　　“害怕……”

　　“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好害怕，我生病了。”

　　“没有，小璟子好好的，是最好的。”

　　“但，我真的好讨厌我自己，我明明就，” 很令人讨厌。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