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误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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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一刻，祈解桎拎着红色塑料桶到了二十八楼，他把簇新的蓝色拖把布卡在桶沿，而后耸了耸肩，呼了一口气出去。
祈解桎额前的碎发被空调吹得翘起，衬得一张脸更薄，他是恒芯科技新来的实习生，大二的时候，他就在同类型公司实习过，自认对“职场潜规则”免疫。
直到今天，人事部让他拖公司二十层的地，祈解桎还是被这工作量上了一课，并且，人事把二十一层楼当二十层数，多半是他自己也没弄清楚。
不知道恒芯的老板是不是为了图吉利，他的公司是从八楼开始启用的，八楼到二十八楼，明明就是二十一层！
二十八层铺深灰羊绒地毯，踩下去软绵绵的，祈解桎低头看桶里的拖把，陷入沉思，这玩意儿，好像派不上用场？
他蹲下去，用指尖捻了捻绒面，指尖一搓，绒条立刻缩成小米粒，这是沾水就废的材质，要是真的看都不看就拖了，整层地毯应该能缩成抹布。
祈解桎叹了口气，把拖把靠墙，决定先回头检查其他的楼层，到八楼正好问HR要吸尘器。
只是他刚转身，尽头那扇门虚掩，冷气率先传出，而后茶涩味一起漏了出来。
祈解桎脚步一顿。
下一秒，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是重物坠地的声音，还有可能是人。
犹豫了一下之后，祈解桎还是走过去，指尖抵住门板，透过门缝，他看到了一个男人蜷在碎瓷里，黑衬衫被冷汗浸透，指节攥得青白，却固执地撑着地，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低血糖。
祈解桎大脑秒给结论，他飞速推开门闯了进去，而后撕开了随身带着的葡萄糖片，他俯身：“先生，含一下。”
曲明落掀起眼皮，瞳中情绪深不见底，冷冷吐字：“滚。”
祈解桎指尖一抖，手里的糖片差点掉地上，下一秒，男人额头低了下去，祈解桎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撞上桌沿，他试图伸手拦一下，但他看到的是，男人额角血珠顺着眉骨滚下。
男人皮肤冷白，此时的鲜红更是灼目。
祈解桎深吸气，左手捏住曲明落下颌，右手把糖片往齿缝塞，祈解桎指尖被温热口腔裹住，曲明落几乎要咬到他，他指背一硬，任他咬。
不多时，葡萄糖的甜味在他的嘴里化开，一会儿之后，曲明落呼吸转缓。
恢复清明第一句：“谁派你来的？”
声音低哑，带着不可忽略的冷冽。
“啊？”祈解桎有些不解，“我来打扫卫生的。”
曲明落冷哼出声：“拙劣。”
祈解桎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他解释道：“我是怕我低血糖才带的，这个比糖好用。”
曲明落微微眯眼：“是么。”
祈解桎不满道：“你是谁我都没问呢，总裁办公室不是在十二层，在顶层，电梯停了跑都不好跑，你在质疑什么？”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说话实在不客气，他想留在恒芯，似乎不该与人为恶，这人必然是前辈，万一他在实习评语里给自己一句“协作能力欠佳”或者“表达能力有待提升”，岂不是要让旁人对自己的印象大打折扣？
他抿住嘴，决定先把人扶起来再说。
见男人坐好之后脸色稍霁，祈解桎把口袋里的实习生胸牌拿了出来：“拖地的时候不方便，会打到我的一块腹肌，我就塞起来了。”
曲明落的眼神落在胸牌上，祈解桎三个字映入眼帘。
祈解桎没笑，而是像认真解释的表情，而后他问道：“你呢，身体不太好的先生？”
曲明落没接话，只是抬手，拿桌上的丝巾抹掉他胸卡上的的血渍，动作不显狼狈，反而显得慢条斯理。
“恒芯没有让实习生拖地的规矩。”曲明落点到为止，视线落到了祈解桎扔进垃圾桶的葡萄糖包装上，“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二十八层是独属于曲明落的私人领地，不进外人，这里的地毯恒芯每年都要花重金清洁维护，这个小实习生居然说要来打扫卫生。
祈解桎心里“咯噔”一声。
曲明落把丝巾折成四方：“你可以走了。”
“你的头……”
“我会处理。”
“好。”
这是明显赶客的意思，祈解桎喉咙发干，而后，他突然意识到……
是自己帮了他一下，他也帮自己一下？
他按开了电梯，而后又赶紧把桶和拖把一起拿了进去。
进了电梯，他还在想刚才冷若冰霜但是知恩图报的……前辈哥？
电梯门合拢，金属壁映出祈解桎微微发红的耳尖，他抬手蹭了蹭指背上浅浅的牙印，他刚才咬下来的力道谈不上重，远比不上撞到桌角的那一下。
电梯降到二十层，祈解桎觉得自己也撞不上别人，工作时间，不会有人无故站在走廊碍事。
祈解桎先把打扫卫生的工具推出轿厢，然后自己才侧身出来。，他看着指背上的牙印，正准备摇头的时候，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整层工位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盯着他，以及他面前的的塑料桶。
HR林霜予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声音压得极低：“小祈！你怎么从二十八层下来了？”
“不能去吗？”他脸上全是震惊。
“你为什么拿着拖把？是谁让你去的？”HR倒吸一口凉气，“你见到曲总了吗？”
“他也是总裁吗？”祈解桎试图知道他的身份。
“不全是，但完全得罪不起。”
众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林霜予小声提醒：“上一个误入的员工被曲总直接原地开除了。”
“这样啊……”
祈解桎低头看了看曲明落咬出来的痕迹，心里五味杂陈，曲明落冷漠金贵，而他出过柜。
上司哥冷落冰霜的神情下，还有着一张令人惊叹的脸。
“那我现在……”
祈解桎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林霜予，而后就听见她说：“我去问一下。”
只是林霜予说是问一下，表情却出现了变化。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先对祈解桎说了一声：“抱歉。”
“怎么了？”祈解桎直觉，耽误林霜予和自己说话的讯息，话题应该也和自己有关。
“大家都在猜你是什么身份。”林霜予顺便就告诉他了，“而且28楼发了一条公函，对于公司进入的人员要加强检查力度。”
“诶……”祈解桎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把我当商业间谍了啊。”
“你肯定不是。”林霜予看着他，表情严肃，“真正的商业间谍已经移交公安机关了。”
“真有啊。”
“是。”林霜予说，“早上给你工牌，并且给你安排活的人，都是他。”
祈解桎一下子就理解了，顶楼那位上司哥的“拙劣”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里居然真的有人需要当间谍。
“这么有意思？”祈解桎问林霜予，“恒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不好说，但曲总那里的瓜很多，真真假假大家也不知道。”
“懂的。”祈解桎说，“他们就是喜欢给漂亮的造黄谣。”
林霜予一愣：“嗯？”
“没事。”祈解桎笑盈盈问道，“那我现在应该去干什么啊？”
林霜予看着他刚拿出来的工牌，而后问他道：“这也是那个假HR给你的？”
“对。”祈解桎开口问她，“这也不应该是我的吗？”
林霜予没答，只是伸手问祈解桎要了工牌，而后将工牌翻了过来。
拆开之后，祈解桎看到了黑色贴片，眼睛顿时瞪大。
“定位和监听。”她声音压得极低，“你一路上去，数据早同步到境外服务器了。”
祈解桎顿时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嗓音发干：“我……”
“真工牌在我这儿。”林霜予从西装内袋取出带着恒芯LOGO的新工牌，“曲总刚才吩咐我的，不然你现在应该也在审讯室。”
祈解桎：“……”
他忽然想起曲明落用丝巾擦血时，指腹在他胸牌上停留的那两秒，原来不只是擦血看自己的名字，更多的是是在确认窃听器的状态。
“那曲总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扔出去？”
林霜予叹气：“因为曲总想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份上。”
“而我很适合当工具人？”祈解桎指了下自己鼻尖，而后笑了起来。
“不，你无辜。”林霜予抬眼，一字一顿，“无辜才好用。”
祈解桎愣了两秒，而后开口问她：“我要不要上去谢谢曲总？”
林霜予摇了摇头：“别闹，曲总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你误闯完了不是就下来了吗？”
“哦对……”
祈解桎想起了刚才曲明落的警告，而后就没说什么。
因为要拖地，祈解桎一层一层上，所以没坐电梯，不会有人留意他在二十八层呆了多久。
“我现在要做什么？”祈解桎开口问了一句。
林霜予沉默半秒：“如果你不走的话，曲总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当什么都没发生，恒芯会保你平安到实习结束，能不能留下看你的本事，第二个是协助安保部做诱饵，看看那人背后还有没有人，期间身份保密，公司不少人已经误会你有背景，不会有人拆穿你，结束之后工资三倍，但……”
“但什么？”
“但如果你暴露，不会有人保你。”林霜予耸肩，“曲总说，恒芯不养闲人。”
祈解桎垂眼，看见自己指背上的牙印，他忽然笑了一下：“后者。”
林霜予挑眉：“不再考虑？”
“不考虑，我想要钱。”祈解桎眼神中惊喜不掩，“三倍诶！”
林霜予：“……”
蓝牙耳机里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把电话给他。”
林霜予把耳机摘下来递过去：“曲总。”
祈解桎接过电话，就咳嗽了一声，假装自己并不在意：“曲总，您有什么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误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