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医古代破案手札》聊聊数语

27、送上门 程青笑

　　程青笑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她，书吏更是莫名，“程仵作，有何不对么？”

　　“并没有哪里不对，我问你，豆腐娘子的婆家原来是做什么营生的？”程青问。

　　“呃…我记得似乎是做一些零碎的散工。”书吏有些拿不住，“总之不是很富裕。”。

　　“这就对了。”程青道，“豆腐娘子的店铺虽然小，但是买得话还是需要不少银两。仅仅依靠在县里作活就能买得起的话，那县里人人都能买到铺子了。”

　　“那豆腐娘子的铺子是从哪来的？”钱六儿若有所思，“总不能是她自己买的吧？”

　　“为什么不可以呢？”程青反问，“她婆家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来买铺子，就算是有积蓄，经历了亲人离世也剩不了多少了。但是豆腐娘子一嫁过来就买了铺子，说明这家铺子一定和豆腐娘子有关，甚至就是豆腐娘子自己掏的钱。”

　　“可她一个逃难的姑娘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程青接着说，“别的不说，豆腐娘子一死，这家豆腐店就成了无主之物，我们都知道她婆家已经没人了，但是她的娘家还有人，一旦她娘家那个所谓的哥哥出现，那么这家店就会顺势成为有主之物。”

　　本朝的律法，出嫁女子死亡后，娘家可以得到该女子财产的一部分，像豆腐娘子这样的，留下一个店铺，婆家又无人的情况，她的娘家哥哥甚至可以得到整个店铺。

　　“这也太邪乎了吧？”慕公子被程青的脑洞惊到了，“万一是她私下里和别人交恶，所以别人上门寻仇呢？”

　　他说的也有道理，豆腐娘子不常与人交往，外人也不知道她的朋友圈。

　　“如果是与人交恶的话，她不会放人进屋与其交谈。她既然让人进来，就说明她相信凶手不会伤害她。而且死者是在闺房遇害的，以豆腐娘子的性格，能与一个男性在闺房交谈，凶手和她的关系一定是那种很亲密但是别人也不会怀疑她的，那就只能是她的血亲。”

　　程青坚持自己的看法，“大人，豆腐娘子已经遇害，明早这个消息会迅速在城里散开，若是我的推测是对的，那么最迟明日下午，就会有人到县衙认领豆腐娘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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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

　　天高云淡，太阳西斜，县衙门口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程青坐在班房里，认真地写豆腐娘子的验尸报告。她先按照自己的习惯写一份，再交给谢芳衡去填朝廷的那一份，这样既能保留细节，又可以完成朝廷的任务。

　　不过，程青坐得住，许岩可是等不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唉，怎么还没有人来啊？”

　　“会不会是凶手已经逃了？”

　　“不知道大人那边有没有找到凶手…”

　　一个大男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程青面前的纸张一明一暗，她抬起头，“你要是等不及，就去县衙门口等着，实在不行，就去城门口处看看。”

　　经过昨夜的商讨，谢芳衡一大早就带着人去各个城门口守着，所有进出的人都要被查问一番，遇到符合凶手外貌特征的，就记下姓名与指纹，以免凶手逃跑。

　　程青写完了尸检报告，拿起纸张吹了吹，等待墨干。

　　“你师父怎么今日还没来？不是昨日就弄完了么？”

　　许岩走到程青身边，去看尸检报告，“中午传话来，说是回城的路上扭伤了脚，大人许了半日的病假。”

　　“扭伤了脚？”程青想到许松航的年纪，“你师父年纪这么大，走山路确实容易出意外，你呢？什么时候能继承你师父的手艺，出师独当一面”

　　“程仵作，你忘了么？”许岩幽幽地看向程青，“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独当一面了，要不是你…”

　　程青一愣，想到自己的案子确实是许岩经手的，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这样啊，哈哈。”

　　感情是自己抢了别人的饭碗…

　　许岩倒也不生气，老实巴交地道：“师父说，我还需要再练练，趁着他还能动，也多教一些给我。”

　　说完，他有些不太好意思，“我觉得程仵作的验尸手法也很厉害，也想着能和你多学学。”

　　是个好苗子，程青心道，不骄不累，还晓得上进，“行，以后你有什么不懂就来问我，我有什么不会的也去问你，咱们互相进步！”

　　说话的功夫，墨迹也干了，程青收好材料，准备下班。

　　正在这时，钱六儿气喘呼呼地跑进来，“程仵作，来人了！”

　　程青眼前一黑，熟悉的到点加班，“好，我现在就去！”

　　当堂里几个衙役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有意无意地盯着大堂中间等待的人。

　　程青远远地就看见来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肤色黝黑，身形健壮。

　　听见有人过来了，那人转身看过来，一双浓眉吊梢眼，鼻头粗大，嘴唇厚实，隐隐透露着一股凶相。

　　程青脚步微缓，走在钱六儿身后。

　　那人目光在程青身上打了个转儿，又回到钱六儿身上，“大人，小人来领芸娘的尸身。”

　　“你是她什么人？”

　　那人脸上挤出几滴泪，“大人，小人是芸娘的哥哥，名叫邓行，盂县人，数年前和芸娘逃难走散了，好不容易找到芸娘下落，可谁知还没来得及相见就…我可怜的妹妹啊！”

　　邓行端起袖子，掩面痛哭。

　　钱六儿回头看向程青，程青没有说话，而是先仔细看了看邓行的身高和手掌，然后才开口：“你有何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邓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户籍，“这是我家的籍书，大人请看。”

　　程青拿过来，上面确实记录了邓家有一儿一女，和豆腐娘子在官府留下的籍书一致。

　　将籍书扣在桌上，程青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怎么知道豆腐娘子就是你家妹妹的？万一认错了人就不好了。”

　　说起邓芸，邓行挺起了腰，胸有成竹地道：“我家妹妹耳后有一颗大痣，约莫有我一指这么大，大人一看便知。”

　　程青眼底一暗，“是么？来人，拿张纸来，邓行，你去纸上印一印，我看看是不是和我见过的一样大。”

　　“这有何难？”邓行撸起袖子，在印泥上一摁，接着又摁在白纸上，一个清晰的指纹就出现了。

　　“大人，大约就是这么大。”邓行咧嘴一笑。

　　程青也咧嘴一笑，拿起白纸记下特征点，思绪沉浸到实验室里，逐点比对。

　　邓行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这位女大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笑得他心里毛毛的。

　　钱六儿也看着程青，“程仵作，怎么样？”

　　程青满意地收起印有指纹的纸，轻松一笑，“没事了。”

　　邓行心里一松，还来不及谢，就听见这位笑容可掬的女大人道：“抓人吧。”

　　“啊？”

　　身边站着的几个衙役一听这话，立马笑着围了上来，瞬间将邓行捆了个结实。

　　邓行还懵着呢，赶紧喊冤，“大人！大人，小民是来认尸的啊，小民冤枉啊！”

　　“放心，不会冤枉你的。”程青扫了一眼邓行，淡淡道，“去和大人说一声，就说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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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儿，谢芳衡就回来了。

　　“听人说你找到凶手了？”

　　“不能算是我找到的，应该是他送上门的。”程青简单说了一下过程。

　　拿出邓行的指纹，“这是邓行在县衙里留下的指纹，这是凶器上留下的指纹，已经比对过了，确实是同一个人。”

　　“而且邓行的话里也有问题，据他所说，芸娘耳后有一个拇指大的黑痣，可我问过芸娘的邻居，芸娘刚到本县的时候，她耳后的痣只有豌豆大小，但邓行却准确地说出了痣现在的大小，可见再次之前，他一定近距离接触过芸娘。”

　　“芸娘梳的是妇人的发髻，非得将头发撩起来才能看见，可他口口声声说没有见过芸娘，”程青嗤笑着摇摇头，“他们两连脸都长得不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来认尸。”

　　芸娘是瓜子脸，颧骨高，眼窝深，双眼皮，而邓行就不一样了，简直就是朝着方向长的，程青很难相信他们是一家人。

　　谢芳衡看了看邓行带过来的籍书，突然看到一处，眼神一顿，“恐怕他们还真是兄妹。”

　　“？”

　　“我朝律法，亲生、私生、领养、过继等不同方式得到的子女在籍书上登记时方式也不同，比如你，你被程老汉领养，所以衙门登记时，会在你名字之后画一个圈圈，意为领养，而这张籍书上，邓行和邓芸的名字后面都画了圈。”谢芳衡经常和这些籍书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程青看向谢芳衡指的地方，“果真如此，那他们两都是领养的？难怪看起来不像是兄妹两。”

　　“不过，不管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邓行在芸娘这件事上是脱不了干系的。”谢芳衡喊来钱六儿，“你带几个人去牢里，好好审一审这个邓行。”

　　“是。”

　　钱六儿领着命令下去了，程青看天色不早，也收拾起自己的小包袱，里面还放着谢芳衡的披风，“大人，多谢你的披风。”

　　昨夜他们都在县衙里熬了一宿，程青忙到后半夜就忘记了这件事。

　　“不急着还我，你出来的急，也没带几件厚衣服，先披着吧。”谢芳衡温声道。

　　眼前的小姑娘只穿了一件素色镶花边丝袄，外面就套了个滚毛边的青色背子，风一吹整个人都要飘走了。

　　程青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确实有点少了，她不久前才生了一场大病，一想起来嘴里就泛着苦味，这会儿可不能再着了凉。

　　“那我就不客气啦？”程青眉眼弯弯，将披风挂在自己身上。

　　黑色的披风刚好将她整个人裹住，只剩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谢芳衡上前一步，替她带好帽子，系好绳子，“穿好，别吹了风。”

　　逼人的美貌突然靠近，程青老脸一红，没舍得后退，站在原地，乖乖巧巧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