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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豆腐坊惊魂
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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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渐歇,程青走到了西街街尾,前面是李大娘家的酒肆,从门前走过,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看来今天李大叔的酒钱又没有收回来…程青会心一笑。
嗯?
程青诧异地看向右手边的豆腐店,豆腐娘子今日还没有关店?
往日天一黑,豆腐娘子就关门歇业了,今日倒是稀奇,看来生意不错啊。
程青没有多想,从怀里掏出钥匙,开门回家。
深夜。
程青躺在床上,揉着肚子辗转反侧,“诶,早知道晚上那一顿少吃一点了,撑得有点睡不着。”
呆呆地看着床顶的床幔,心中默念:“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屋外,打更的更夫敲着锣,自各家各户门前走过,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咚~”
十一点了,明天还要上值,赶紧睡吧,程青闭上眼睛。
“啊!死人啦!”
一声突兀的惊叫声划破天际,叫醒了夜幕下的生灵。
一盏盏油灯被点亮,人们披着外衣从屋里走出。
程青也不例外,在更夫叫出第一个字时,就睁开了眼睛,等到更夫说完全部,她已经起身披上了衣服。
豆腐店门前聚满了人,店门大开,更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摔倒在店门口,脸色骇然地看向店里面,声音更是抖得不行,
“里面,里面死了人,死人了!”
围观的百姓一阵惊呼,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程青挤到人群前,有人看见了程青,让出了一条道,“苗苗来了,让她进去。”
说话的人是西街和李大娘经常唠嗑的花大娘,她早就知道程青在衙门里干活了。
花大娘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落大程青的身上。
“麻烦哪位先去衙门报案,多谢了!”
“我去!”
人群中一个机灵的小子应一声,转身就消失在黑夜里。
程青面不改色,拎着工具箱,疾步走到门口处,语气温和:“花大娘,麻烦帮忙看着大家,不要让人靠近这里,以免破坏了证据,衙门若是来人了,就在门口喊一声。”
“诶,大娘知道,你,你自己小心啊。”花大娘看着程青小小的身板,有些担心。
程青微微一笑,“不碍事的。”
进门前,程青带好手套和鞋套,从门边开始查看。
豆腐店的布局和程青家差不多,都是外间是店铺,里面带一个院子。
一共两道锁,外门用的是铁锁,若是主人出门,则从外锁起来;若是有人在家,则用门栓销起来,在用木板抵住。
程青一眼扫过,店铺里点着烛火,东西摆放整齐,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门栓也是完好无损,没有强行进入的迹象。
内院和程青家不同,豆腐娘子家腾出了一间磨坊,用来磨豆子。
程青一进来,就看见木棚下的石磨上丢着一把带血的斧头,石磨上也有一些血迹,都已经干了。
寻着地上的血迹,程青进了豆腐娘子的闺房。还没进门,就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味。
推开半掩的门,纵然程青已经做了心里准备,还是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得心跳一滞。
墙上、桌上、梳妆台上、床幔上,满目的红色,豆腐娘子就倒在血色中央,身体朝下,脑袋呈现非人状的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仅靠一层皮肤连接在脖颈上,双眼大睁,满目茫然。
程青小心避开周围的血迹,走到豆腐娘子身边,蹲下。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死者的死亡原因是比较清晰的,虽然身体各处都有不同深度的砍伤,但最致命的应该是脖颈处那一刀,直接将死者的脖子劈开了。
要知道颈部的总动脉的压力很高的,一旦被割破,不及时止血,喷射而出的血液是可能溅到天花板上的,所以这墙上的血迹是呈喷射状,至于其它地方,更像是被甩上去的血点。
看起来凶手与死者之间有过节啊。
屋内血迹斑斑,却只有豆腐娘子一人的脚印,不见凶手的脚印,可见凶手哪怕在打斗中依旧比较谨慎。
程青上手探了探,死者颜面、手足部分有冷却感,但部分肢体并没有完全僵硬,考虑到冬季气温低,推测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小时。
屋子里除了有些打斗的痕迹,其它的都比较整齐,即使有些杂乱,也是日常生活的迹象。程青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的首饰还在。
“苗苗,大人来了!”屋外花大娘高喊。
程青应声出去,谢芳衡已经带着人到了,慕公子也跟着来了。
程青朝着慕公子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里面有点乱,死者有点惨。”程青提醒谢芳衡,怕贵公子接受不了血腥场面。
谢芳衡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程青的暗示,面色沉了沉,率先迈开步子,“先进去看看吧。”
慕公子跟在他身后,一脸好奇地看向程青的装束。
两人都不介意,程青也没什么好说的,从箱子里掏出口罩、鞋套等物递过去,谢芳衡是知道程青的验尸习惯的,接过来就带上了。
慕公子拿着东西,看看程青,又看看谢芳衡,也有样学样地带上。
“带着这个,是为了防止我们身上的东西掉落到现场,污染了现场的证据。”程青解释。
慕公子点点头,这些东西的用处他大概能猜到,只是有些好奇这些东西是用什么做的,尤其是手套,摸起来竟然滑溜溜的,十分贴手。
没人拦着,三人一同进入店铺。
程青从外到里讲了一下现场的情况,最后到了豆腐娘子的闺房,两人同样被里面的血腥场面吓了一跳。
“从尸体的伤口看,凶器应该就是扔在外面的那把斧头,我已经采集了斧头上的指纹,说不定可以通过指纹找到凶手。”
这个时代,杀人犯们还不知道指纹这个大杀器,所以根本不会考虑到这点,这也给程青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只是这里没有指纹库,还得排查豆腐娘子的人际关系。
“有脚印留下么?”谢芳衡也看到了满地的血脚印,问。
程青摇头,“没有,死者在这一方面比较谨慎,作案过程中一直小心避开了血迹,不过看现场的血量,凶手身上一定沾染到了血液,或许他在作案后,还换了衣服,所以这里只有死者留下的痕迹。”
程青路过豆腐店的时候,店里就点着蜡烛。刚才进店的时候,程青注意到外间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考虑到蜡烛燃烧的速度和今天豆腐店的异常,恐怕那个时候,豆腐娘子就已经遇害了。
三人落更时分分开,程青到达豆腐店大约是晚上七点半,更夫发现豆腐娘子死亡是晚上十一点,中间足足三个半小时,凶手完全来得及换衣服,更极端一点,甚至还能来得及消除掉自己的留下的痕迹。
程青接着说,“外面是豆腐店,人来人往,还有更夫留下的脚印,取证难度大不说,即使取到脚印,也不能作为证据。”
慕公子看看脚上的鞋套,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鞋套的作用。
谢芳衡目光落到了豆腐娘子身上,“已经验过了?”
“只是简单地做了尸表检查,”程青将自己的记录递给谢芳衡,“房间内除了一些扭打的痕迹,没有别的发现,首饰银两还在。”
“那就是说不是入室抢劫了?”慕公子看了一眼记录,撇开眼,问。
“不好说,入室抢劫也不全是为了钱财,或许还为了别的东西,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程青阴谋论,但她所说的也是事实。
凶手乱刀砍死豆腐娘子,手段之狠毒,显然是和豆腐娘子有仇。
“会不会是凶手仰慕她,而这位姑娘不肯,一怒之下杀了她?”慕公子看着血珀中豆腐娘子较好的面容,猜测。
“情杀?我觉得不像,但凡是情杀,凶手作案时都会有较大的情绪波动,虽然也会引起暴力行为,但通常是激情杀人。而这个凶手,在作案过程中,都比较谨慎,不像是激情杀人,更像是蓄谋已久。”程青基于自己的经验,解释。
“可他不是落下了斧头么?这也能算是谨慎?”即使他没有办过案,也知道凶器是十分重要的物证。
“那把斧头是城西铁匠铺新打的斧头,还没有卖出,恐怕也是偷来的。”谢芳衡回忆起那把斧头的形状,声音又低了三分。
“先把尸体带回去吧,这里我会留人守着。”
这里是闹市,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程青尸检。
“你们先带尸体回去吧,我留在这里再看看。”程青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物证袋。
这里不比现代,即使凶手再谨慎,也会落下巨量的线索。
慕公子看着程青手里透明的袋子,问,“这又是什么?”
“呃,这是收集物证的口袋。”程青头大,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含糊着说了一句。
好在慕公子识趣,见程青避开不谈,也不再追问。
“行,我留几个人给你,你小心。”谢芳衡看程青穿得单薄,又留下了一件披风,“夜里凉,你一个姑娘家,别冻着了。”
程青正在埋头收集门上可能留下的线索,闻言,头也不抬地道:“那你先交给别人吧,我走的时候穿上。”
“好。”
夜里温度低,程青本来就打算临走时回家拿件厚衣服,谢芳衡这一举动倒是省了她的麻烦。
慕公子看两人一应一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