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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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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把店托付给老三，紧赶慢赶去了闻尔书院。
说起来我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代理家长，这么些年还从来没回过这里。小五总说自己一切都好，其他人也帮她瞒着我们，导致我们真以为她一切都好呢。
书院正在上课，大门里传出朗朗读书声，夫子时不时提点几句，一派和谐气氛。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站在院外围墙下等了许久，才等到课间休息。
喧哗声骤起，像上辈子读书时的同学一样，有的人结伴去上厕所，有的人大声开着玩笑，有的人推推搡搡要去活动筋骨。我从梅花漏窗望进去，看见小五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安静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喂！沈兰溪，你又装模作样什么呢！还不快来给本小姐捏肩！快点！磨磨蹭蹭的，还指望院长来救你呢？”
说话的是个体格高大略壮的女孩，看起来比小五大不少，一看就野蛮不讲理。
小五应激似的抖了抖，不情不愿站起来，竟然真的走到她身后，给她捏起了肩！
“没吃饭吗？重一点！”
“嘶——你要杀人啊！”
“跪下！给我道歉！”
小五眼睛发红，倔强地站了一会儿，还是屈辱地跪了下去。
看不下去了！简直怒发冲冠！我冲进书院把这傻大个狠狠一推，趁她愣神转身把小五扶起来抱进怀里，扬起手就要给她一个巴掌。
傻大个终于反应过来，闭上眼尖叫着要躲。
我当然没有下手，算起来我是长辈，对小辈动手成什么样子？但威慑作用有了就行。
“老板……你……你怎么来了？”小五被我护在怀里，孩子就是孩子，此刻眼泪扑簌簌地掉，越哭越大声，最后都有点缺氧。
我拍着背哄她：“不哭不哭，我们兰溪受苦了。受这么大委屈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扛得起这种欺负？你知不知道，你越纵容她们欺负你，她们越会变本加厉！你就该打回去，老板和老板娘还会骂你吗？”
“呜呜呜呜……你们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不能……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更紧地把孩子抱在怀里，转身瞪傻大个。
“你，还有你们这些小团体成员，都跟我去见院长！”
四五个孩子有点傻眼，傻大个气冲冲地指着我说：“你知道我娘是谁吗！你敢推我！我回去告诉我娘，让她杀了你！”
好大的官威！
“你让她来！我倒要看看，什么老娘这么猖狂，光天化日还敢杀人！”
争执声终于引来了院长，她一见我就殷勤地要引我去喝茶，我果断拒绝，坚决地告诉她：“院长，我们兰溪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出身，但也是有尊严的！你放任别人这么欺负她，是想让她去别的书院争头名吗？兰溪什么底子你我都清楚，现在她要是转学，就是阅朗书院也进得！”
吵架，就是吵个气势，就是吵个利益。我怒目瞪着她，瞪得她满脸陪笑，说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她作出这副样子，我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作为院长，竟然唯唯诺诺，维护不了学生间的公平，那还教什么书？
“不用查了，感谢院长栽培，我们兰溪明天就转学，不受这个委屈！”说完拉着兰溪转身就走。
院长死命拉住我，非要让我去喝茶。我心生警惕，小声对兰溪说：“你先回家，我要是今天没回去，你就让老板娘去报官。”
小孩子哪见过这种场面，拽着我非要和我一起回去。我叹了口气，又安慰她：“只是以防万一，估计院长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先回去，听话。”
兰溪低着头哽咽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老板，你可一定要回来……”
“一定一定，去吧。”
等兰溪走出书院大门，我才跟着院长去喝茶。茶是好茶，不过院长本人更茶。
“苏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孩子们之间有这种矛盾，恐怕今天是头一遭……不，恐怕是误会吧！”
误会你个头。
“院长，你不能睁眼说瞎话吧？”我也不想客气，“要是第一次，兰溪能这么顺从？一看就是被欺负惯了！你今天要是没个交代，我就报官！”
院长突然笑了，“苏老板，孩子们之间吵吵闹闹，哪里犯得着报官这么严重？大人也不会受理的。”
这是什么道理？非要出事了才管？那我可得带兰溪先走为敬。
“你什么意思？”
院长的笑容阴险起来：“意思就是，那位女子是县令大人的爱女。民不与官斗，苏老板应该懂这个道理吧？”
果然如此，老狗贼。
但鸡蛋不能碰石头，现在在他们的地盘，我还是收敛一点。
“院长，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兰溪不能受这种委屈。劳烦院长把兰溪的学籍还来，我们另寻出路。”
“那怎么行？兰溪是最有出息的孩子，将来可是能中三甲的。”
老匹妇。
“那院长更该惜才才对。”
“只是受一点委屈而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还背上书了，真是服了。
“好了院长，你别背了。转学的事我再想想，但这几天兰溪就不来上学了，她要好好休息几天。”
“那是自然。”
呕，笑得我想吐。
回家的一路我逃命一般飞奔，奔出二里地才喘息如牛地停下来，回头看看有没有追兵。
幸好是我想多了。
但让兰溪继续回去读书？这是不可能的。虽然强龙难压地头蛇，但我们换块地不就行了？
回到平安县第一件事，向兰溪报平安。第二件事，求大人帮忙。
说来也巧，大人在会客。我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她才让我进去，还跟我抱怨好久不去找她说话，是不是都快把她忘了。
我冤枉啊！
说笑了几句，她问我来找她干什么，我把兰溪的事说给她听了，她生气地一敲茶杯，说：“兰溪的事我听说过，她很有天分，不能这么糟蹋了！你放心，学籍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回去等消息。”
我松了口气，回家搂着程清安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大人就把我喊去县衙，还让我带上兰溪，估计是事情有着落了。
一进门，厅里坐着两个人，主位竟然不是县太爷，而是一位儒雅的老者。
老者看着兰溪笑道：“你就是沈兰溪？”
兰溪点点头，“见过尊者。”
老者笑得更开心了。
“听说你文采过人，机敏聪慧，我考考你，好不好？”
兰溪毫不怯场：“尊者过誉了，请尊者出题，我愿一试。”
我替他捏了把汗。
文绉绉的东西我不太懂，但看两位考官的神情，兰溪答得应该不错，几轮问答下来，老者眼角笑出了褶子。
“是个好苗子啊！沈兰溪，你很不错！”
兰溪鞠躬：“谢谢尊者夸奖！”
“你愿不愿意去京城读书？上全国最好的书院？”
此言一出，兰溪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啊？京城？我们只是想换个县而已。
“我……”她看向我，无助地向我求救。
我赶忙把她扯到身后，满脸陪笑：“大人，这是件大事，我们得商量商量……”
县太爷罕见地骂我：“苏潇晚，你怎么不知好歹！恩师开口是多么难得的机遇，你别犯浑！”
恩师？
恩师？！
我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
这老人家是当朝宰相李云辅？
我张了张口，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说啥，只好磕了个头。
兰溪跟着我磕了个头。
宰相大人和颜悦色地继续问兰溪：“你愿意跟我走吗？还是再想想？明天来给我答复也可以。”
“我……”她又看向我，眼中满是期盼。
我点了点头。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小孩子骤然泪如雨下，哭着说：“我愿意！尊者，我愿意！”
此情此景，感动，欣慰，更多的是不舍。小五要离开我们了，但为了她的将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县太爷出面把小五的学籍拿了回来，三天后，小五跟着李云辅坐上了去京城的马车。
我还有点担心小五孤身去京城会不习惯，可能也会受欺负，好在县令说，她也要去京城任职了，会帮我照顾小五的，我就放下心来。
一下子走了两个人，说不伤感是假的，我陪大人喝了三天小酒，她告诉我，来接任的县令叫林淳，是个好官，让我不要太过担心。作为她的朋友，她也会帮我引荐，不会让我太过被动。
县令大人真是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