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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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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妖族也是可以修行的,只不过它们的方法与我们不同,遵循自然之理顺应万物规律,一般修行得当不久就可以拥有人形,而外貌则是随着年数的深浅有异。
眼前的这个妖,一副分明稚嫩少年的模样说明他不久才修成人形,根基不稳道行不深,跑进天墉城中只有死路一条。
“你……”
那妖怪少年看见我也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恨恨地说,“你与我也是一样,又何苦阻我?”
呃?没听懂,他说什么一样?
“虽身为妖,却不像你们人类虚伪,我从来不罔杀无辜之人,但是若有人犯我,必当十倍奉还!”
…………好凶啊………
“你…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来天墉城做什么?”
“与你何干?”
我退后了一步,淡淡地说“怎会无关,你且看清我可是天墉的弟子,若是此刻大声呼喊不多时就会有人前来,到时候生不如死求死不得可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啊……”
少年闻言即刻将眉毛皱得死紧面容也越发的凶狠。
外强中干……我无所谓地一摊手。
半晌,他才不情愿地开口道:“我没有故意要咬伤他的,只不过想问出那个人的所在,他便突然出手偷袭,不得已才……”
“那个人?”我疑惑。
少年的气场这下全变了,似乎是刻骨铭心的仇恨,语气也冷到了极点,“杀害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哼!就算是拼上性命我也要报仇,才不管他有多厉害,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原来是这样,我估计着可能是哪个天墉弟子下山除妖杀了人家爹娘,现在孩子长大了要杀回来报仇……只不过这样的水平,你确定你是来报仇而不是给人家斩尽杀绝的么?
我好整以暇地开口,“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认得出他的气,他就是三百年前来到这里的那个剑仙!”
…………………………
…………………………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听错吧?怎么,怎么会是紫胤?!
不可能!
难道……除非……
我重新打量着眼前那个妖族少年,眉目清秀,体态纤长,灰发绿眸,脸上还遗留着稚气的婴儿肥,变成人形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他要不说我一定认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微微笑起来,“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故人……”
“槐米,好久不见了。”
果然是槐米,那是紫英还没有遇见我们之前,他还是那个清高孤傲的琼华弟子,从小接受琼华那番妖都为恶的理论,见妖就杀。所以当梦璃的故里寿阳传出妖物为祸一方的消息时,紫英便赶去那里将槐妖一举歼灭,而后我和天河梦璃赶到,却只余下槐米一家兄弟因为妖气微弱而逃过一劫,说起来,那还为我们后来拜入琼华提供了一段因缘。
只是,人因为贪欲而掠夺了妖兽每日赖以生存食物,妖便咬死了几个人作为报复,但却被随后赶来的修道之人当做祸乱根源斩杀干净。
人妖之斗,几百年来便争论不休,这中间的孰是孰非,又有谁能够说得清呢?
如今却因为这番机缘遇见了槐米,实在不得不感叹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从槐米那得知弟弟们都很好,大家依旧生活在巢居国,而这次他是瞒着众人偷跑出来想要找紫英报仇后,我便不由分说地护送他下山。
“……菱纱姐姐你是个好人,当年要不是你和天河哥哥梦璃姐姐……我们可能早就被其他妖怪吃掉了。”
“我知道你和那个人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朋友是朋友,敌人是敌人。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来报仇的!”
我扶额,“你是我的朋友,紫英……也是,如果可能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但是……槐米,你得给我保证,以后不要再上天墉了,这里有多危险你也看见了,如果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不要再这样鲁莽行事。”
以你现在的道行,恐怕还没碰到紫英的衣角就被天墉弟子砍死了,这次算你好运,逃过一劫……下次……
而且就算是……我也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相杀……
眼见他好像还要分辩什么,我急忙岔开话题,“对了,你刚见到我时说的那句‘我和你一样’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便给我解释,因为妖的灵力远胜于人,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我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
我缺了一魄。
三魂七魄同世间万物并无不同,亦有清浊冷暖,且如身体发肤乃是天生,魂魄之性亦不可改变。万灵均有魂魄,残缺的魂魄便不能轮回转世,只得徘徊在忘川之畔千年万年直至魂力散尽……
而我却少了一魄,在这世间就已然是一个异类了。
就算如此,我和常人并没有何种区别,自己也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同之处。
槐米解释道,虽是无妨,但缺了一魄,命数就此发生改变,谁也无法预测将来会发生什么,且事出反常违背天时循环,前途叵测。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也是无益。
送至山脚,答应他有空会去巢居国看望他们,别过槐米,我顺着蜿蜒的山路返回。
不可以……轮回么?
我抬头望向天空,深邃而高远,广袤无垠之下的人类又是何等的渺小与卑弱,在某种程度上和我的族人相比,我已经很幸运了。
收回目光,我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站的人……
是紫胤。
强自将胸腔里泛起的酸涩压下,我若无其事地走上前,“那个妖无心伤人,是以弟子擅自做主放他离去,长老若要责罚,弟子领受就是了。”
“……你无事便好。”
“………”
“……本就体虚畏寒,此处山气湿冷,为何不多加件衣裳?”
“有必要吗?”
我扬唇淡笑,一字一顿道。
“有必要吗?弟子的身子自会自己看顾,不劳执剑长老费心。”
重重地咬下“执剑长老”几个字音,果不其然,紫胤的脸色白了一些。
“长老还有吩咐吗?若是没有,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
“天河回来了。”
声音轻轻渺渺地飘过,如洁羽,如飞絮。
我愣住。
“菱……”
“不是!”我退后一大步,咬牙道:“我不是她,她死了,早就死了!我是丁一,不是她!”
韩菱纱早就死了,三百年前就死了,死在那个青鸾峰上与那个野人为伴,柳梦璃是她的连心姐妹,云天河是她的至交好友,慕容紫英是她的此生挚爱,他们怀念着她。
可是丁一,没有人认识,没有人记得,没有人怀念,什么都没有。
就连……
我抬头,努力抑制住有些变调的声线,“长老为何要这样做?为何给了我希望却又把它打破?”
说完,看也不看紫胤煞白的面色,我夺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