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云鼎酒店 何如明月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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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产品已经有一集都没见面了到底有谁懂......」
「好水的一集，这就是保护局吗？时长都砍了一半，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播的。」
「但是制作组真的很用心诶，真的把几个人采访的扫描版po到官微上了。已经有人扒过了，剧里选取的采访都是大家第一次留下纸质版资料的采访，真的很用心。」
「不知道啊怎么还没人死啊好想看人死快投票啊朋友们。。。」
「？」
「不好意思，我们言言是一番女主，肯定不会那么早下线的，让各位失望咯。」
「只知道我们池子片酬很贵，片方既然付了钱肯定会活到最后好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闻熠已经有六天没发微博了......虽然以前也不经常发，但是剧宣发期还是会有点照片啊！」
......
应知更倒没什么心思去看这些评论，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一次剪辑出来的成片。内容和闻熠转述给他的差不了多少，他只想看看众人的神情如何——以及于又野话里的那两个名字到底是谁。
可惜结果总是令人失望的。
于又野只是随便说了两个名字，甚至可能都没人知道这两个名字到底是真人还是他糊弄人编出来的。怪不得绑匪也轻而易举地就判定他这句话是在说谎。
应知更又一次看向斜前方的于又野，他正盘着腿坐在地上，仰头盯着屏幕看，手里也不知从哪搞来了一个棒棒糖正含在嘴里，任谁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似乎有什么正不停地拉扯着应知更的理智：一边有人说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算了吧，退圈不过是你自己的选择，当初罗琪用闻熠威胁你不过就是个导火索，何必在这上面纠结。可一边又有人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退圈是你自己的选择没错，可他以你爱的人威胁我，难道就算得上是什么君子吗？况且他又让你背上他做的烂事那么多年——七年了，应知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你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嗒。嗒。
应知更顺着听到的声音抬起头。
外面似乎下雨了，雨滴落在仓库顶的铁皮上。起先只有几滴，而后便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像是倾倒下来的黄豆。
噼。啪。
应知更的目光逐渐失去焦距。
惊雷骤响。
滂沱的雨让本就昏暗的天气更多了几分寂寥。应知更本以为自己选的生日是个好日子，却不想还是要在这一天辜负闻熠的心意，撇下他给他准备的那些惊喜，一走了之。
偏偏是这一天。
应知更也没办法。彼时的他虽然游离于娱乐圈边缘，也因为自己该死的清高多次想要退圈，安心做音乐。可那时他目所能及的每一步未来还都和闻熠在一起——退圈他想过几万次，可分手他从未想过。
只是天不遂人愿。生日前夕，闻熠赌/搏的黑料就已经被人翻了出来——不过是前些年在海城拍戏时赶上春节，都陷在组里回不去家的几个人打了几圈麻将，甚至只用了扑克牌作为筹码。[注]
不过那时舆论导向倒还正常，热搜也没上几个，只不过是公司单独叫闻熠去问了几句话。应知更也知道闻熠最近太忙了，疲于应付工作和家里的的私事，自己多问一句又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徒增闻熠的烦恼罢了。
应知更像往常一样，等待着他生日的到来。
闻熠那时尚在外省拍戏，只是离得不算太远，为了能多陪陪应知更，早出晚归算是常事。往常这样的时候，应知更只会给他留一盏灯，而后自己盖上被子睡觉。他觉浅，非要什么时候感觉身旁的床塌下了几分，身边有了热意才能踏实的睡去。
可他的生日前夜，即使闻熠已经将他拥入怀中安抚，应知更心里却依然慌乱。
一夜未眠。
闻熠早早就起了，在应知更额头落下一个吻，看着他有些迷蒙地睁眼，心里喜欢得不行，又吻上了他的唇。最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放在手中捏了又捏，直到应知更被捏疼了，抽回了手，闻熠这才想起正事，缱绻地在他耳边开口：“哥，今晚我要给你过生日。等我晚点把地址发给你，你要穿的漂亮点，好吗？”
“嗯。”应知更声音有些沙哑了，费了些力气才挤出点声，他抬头亲了下闻熠的唇角，“早去早回。”
闻熠朝他笑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而爱意却满得溢了出来。他又吻在应知更裸露的肩上，而后才舍得起身离开。
而彼时的应知更还不知道，这将是他见闻熠的最后一面。不过是寻常的亲吻与道别，那笑容那样安稳而幸福，却成了往后两千多个日夜里应知更的噩梦。每每想起，都像钝刀子一次又一次割在他心上。
闻熠走后不久，应知更补了个觉。回笼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应知更仍旧睡眼惺忪，只有一节光着的手臂伸出被子去捞手机。算算时间，大概是闻熠发地址过来了。
他点开带着消息提示的短信，手机的强光晃得他一时睁不开眼，他揉了揉眼睛，随后倏地坐直了身子。
一条匿名短信之上只有几行大字：
「我知道你和闻熠的事。如果你不想和闻熠一起做午夜档的热搜第一，今晚18:00，云鼎酒店2418。我在这里等你。」
应知更一时慌了神，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要跟闻熠公开——他们同居了好一段时间，恋爱关系也早就稳定了下来。
只是他还从未问过闻熠的意思。
闻熠到底是一线演员，公开恋情必定是一番血雨腥风，又何况闻熠的这位“嫂子”还是个男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糊豆。
况且闻熠最近也不知是招惹了哪方资本，有关赌/搏的黑热搜一连几天都没彻底从热搜上下来。若是在此时再来一通#闻熠恋爱#的词条轰炸，那恐怕就是亲手将伤害闻熠的刀递给了别人。
应知更的心突突地跳着，脑子飞速地转着。半晌，又是“滴”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应知更又一次打开手机。
而这次，是闻熠。
「哥，我这边突然有点事要处理，可能要晚点过去。晚上八点，我司机去家里接你，好吗？」
没过一会儿，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给哥哥过生日！哥哥得穿得好看一点才行！」
应知更苦笑着抚上这一条消息。大荧幕上的闻熠总是演遍世间百态，一双眼睛能写尽历尽千帆的沧桑，也能叫人看不透其中的野心和疯狂。
可闻熠那双眼睛在他面前却从来坦荡而真诚。
即使是在现在，即使要在他生日的这一天求婚，即使花了那么久准备惊喜，还是藏不住一点。光是想让应知更穿得漂亮一点就一连说了三次。
这样好的人，他应知更曾经拥有过，大概也值得了吧。
今晚吃什么这种小决定可以纠结上数个小时，可关乎未来的大事的决定，似乎只用那一股子坚定的冲动就够了。
应知更的手指缱绻地划过闻熠的头像，不停地在摩挲着，像是不忍，又像是舍不得。轻抚几下，那个账号最后还是被他放进了黑名单——连同账号本人的电话号码一起。
应知更看了看时间，随手套了件卫衣出门了。
闷雷自天边响起，应知更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
原来快下雨了。
他几乎不废分毫力气就从闻熠的助理那处找到了闻熠给他布置惊喜的酒店。屋子里满是他给自己层层堆着的礼物，应知更抚过那些被精心包装好的盒子，试图将这一切都刻进记忆里。只可惜他没法将他们一一拆开。
门前柜子上放着个黑色的戒指盒，光看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应知更打开盒子的一瞬间，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闻熠在这间屋子跟他求婚的模样。他们会紧紧地相拥，会不顾一切地亲吻。闻熠会将他抵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届时他眼前大概只剩下万千霓虹......
可这些终究无法实现了。应知更缓缓低下头，虔诚地把戒指捧在手中，轻吻几下，转头便毫不留恋地离开。
应知更只想着要再走快一点。响雷骤然劈在天边，雨也渐渐大了。归家的车都堵在一起，好一会儿才能挪腾一下。车水马龙之中，只有应知更一人逆行在车流之中。他带上卫衣的帽子，又裹紧了外套，不想受冷雨侵害，于是锋利的风就只能割在他脸上。
应知更却毫不在乎。
“轰隆——”
又一声惊雷裹挟着闪电劈开漆黑的夜空。
云鼎酒店前台挂着的的几个世界时钟刹那间被照亮，它们仍孜孜不倦地转着圈，正如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歇。
应知更没有房卡，本上不了电梯。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时，里头竟站着一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孩。他身上穿的牛仔服似乎有点大，就连指尖都遮住了。
应知更下意识侧过身礼让，却发现里头的男孩丝毫没有想出来的意思，他便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走进电梯和男孩并肩站着。
那男孩的头埋得更低了，像是不愿被认出来似的。房卡的一角从他的袖口探出来，他刷了一下，又温声问应知更要到几楼。
应知更听到他的声音，蓦地有些错愕。他总跟音乐打交道，自然听出来了。这人虽然拼命地压低声音，可声线却做不了假。
“他”，竟然是个女孩。
萍水相逢，二人此刻的心中各怀鬼胎。应知更没有戳穿她，只是礼貌地低声答道：“二十四层。”
17:59:03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即使自己身上也背着一堆烂摊子，应知更还是绅士地侧了个身，让这位姑娘先行离开。
她又一次将帽檐拉低，没有道谢，也并未在电梯口停留，径直往左走去。而应知更瞥了眼电梯间外的指示牌，朝右边的走廊走去，一间一间地找着。
直到他叩响2418的房门。
屋里的人他并不陌生，即使怕被走廊里的监控拍到、谨慎地戴上了个口罩，那一双眼睛应知更也足够熟悉。
正是Orion出道的，与他同公司的罗琪。
只是他跟罗琪无冤无仇，交集更是少得可怜，罗琪又何必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恋爱绯闻来要挟他？
应知更侧着身子进了门，也不往里走，就靠在门边的墙上顺势跟人聊了起来：
“罗琪，我很好奇，我不过一个糊咖，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花大几万订一晚云鼎的套房，又把我哄骗到这儿来威胁？”
罗琪先是笑了一下，见应知更认出来他也不恼，慢悠悠地摘掉口罩，又从兜里拿出盒烟，甩出一支递给应知更。
“免了。”应知更只瞥了一眼，随口答道：“我不抽烟。”
罗琪自顾自地划开火柴，燃了一支烟，长长地吸了一口，又将肺中烟雾全都吐出来，这才顾得上跟应知更说第一句话。
“你不是问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吗？应知更，应老师，我告诉你，我就讨厌你这清高的样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你装屁啊！还不是身后有人给你兜底。”罗琪尚且叼着烟，语气散漫又轻佻，出口就是讥讽，似乎跟电视上那个温柔寡言的爱豆并不是一个人。
“我劝你在我面前谨言慎行。”应知更到底是个暴脾气，他奋力压制着自己的努力，就连左眉也不自觉地扬了下，这才忍住没对罗琪动手。
“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仗着闻熠喜欢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圈子里，谁的面子也不给——”罗琪靠近了应知更几步，伸手就能抓住他的领子。可到底恐惧应知更在各种饭局上那反抗潜规则时“实打实的战绩”，罗琪一时倒没动手，只是轻飘飘地朝他脸上喷了口烟。
像是要按着应知更的头，迫使应知更将这些他瞧不上眼的东西都吞进去。似乎这样，才算是合群，才算是跟他们同流合污。
可这在应知更眼里当然只配得上一句羞辱。
他一拳打在罗琪脸上。
应知更脸上毫无愠色，可这一拳倒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对方的嘴角挂了彩不说，估计就连里面的大牙也掉了两颗。
罗琪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似乎全然不恼。他一手捂着脸，一手又把燃着的烟凑到口中，吸一口，上头便沾满了血。
吐了个烟圈出来，罗琪便咧开嘴笑。嘴角上是血，就连满口的烤瓷牙也被鲜血染红。笑容诡异，就连眼神也疯癫。
应知更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突然觉得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罗琪，也从未真正认识过他身边的太多人。
罗琪咽了口血，轻扬起眉毛，挑衅般地看着应知更，模糊不清地开口：“你还不知道吧，闻熠现下被人算计，已经是自顾不暇。如果今晚再上一个热搜，他只怕是就完了。”
应知更歪了歪头，近乎天真地看着罗琪满脸的血，冷冷开口道：“公布恋情又怎样？不过是个男人，打/几/炮罢了，还什么恋情，让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罗琪听到这话，倒是顿了一下。应知更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于是将计就计，接着说道：
“再说，就算闻熠真谈了个恋爱爆出来又怎么样——他的公关团队巴不得有什么能出来吸引大家的目光，省得这不做数的热搜被有心之人一次又一次的利用。”
“应知更啊应知更，我该说你什么好呢？”罗琪冷笑了一声，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可真是太天真了。闻熠这么大的影帝，要是被爆出来是个同性恋——他往后的演艺生涯，就完啦！”
应知更到底也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今日又怎么会为了一条虚无缥缈的荒唐短信，只身来赴这一场没有退路的宴。
他的眼睫低垂着，眼珠也不转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时之间，谁也没先开口，倒是套房里头传来了一声巨响。
应知更下意识抬头，往屋里看去。不想罗琪却突然露出几分慌张神色，进屋半晌才又出来，欲盖弥彰地解释道：“行李箱倒了。”而后又问道：“怎么样，应老师？这一拳我可以不计较，你想好了吗？”
应知更又一次垂眸。
他在心里发过誓要一辈子跟闻熠在一起，只有遇见生死才敢分离。可那时候应知更是在太年轻，年轻到认为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来拆散他和他的爱人。
可日子都是柴米油盐，每个人也总有自己的追求。应知更这才发觉，真正将他们分开的不是外人——而是他们自己。闻熠的演艺生涯这个赌注实在太大太大了，大到他不知道仅凭他们两个人拥抱着互相取暖，能不能熬过这一场寒冬。
他绝不能让这一场冬日来临，即使落下的第一片雪花可能是他自己。
于是应知更还是问出了那句：
“你要我怎么做？”
后来，他拉黑了所有朋友的联系方式，就此远走他乡，找了个小县城安顿下来。终于，他还是妥协与罗琪的威胁，自愿退出了娱乐圈，甚至为此背上了一身解约的债务，直到第七年才堪堪还清。
而他一个退圈的爱豆就更好被编排了，几乎什么黑料，只要跟应知更，甚至跟他前司扯上点边的——就连Orion被人挑拨离间、互相咒骂，也都要说那是那位退圈的应知更眼红，在从中作梗。
被骂着被骂着，热度也就散了。早已远离名利场的尘嚣，应知更眼不见心不烦，卸载了社交媒体，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可罗琪似乎过得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Orion解散后没多长时间，他就遭私生粉袭击，最后生生断了条腿才保住命。自此之后，也就再没音讯了。
应知更缓缓将目光从仓库顶的铁皮移开。
这事憋在他心里太久，他总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将这段记忆拿出来再翻一遍。不想却在今日，又回忆了起来。
应知更不知道，罗琪威胁他这事里于又野到底有没有参与，如果参与了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痛苦地紧蹙着眉，长叹了口气。
真相就在眼前，他却又有几分胆怯，不知道该怎样问出口。
于是他又看向闻熠。
闻熠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对屏幕上滚动的弹幕也是毫无兴趣，只是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夹层。
夹层......对了......夹层......
应知更蓦地朝夹层上头看去。
他终于知道夹层之中那三扇门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桃木色的门，铜色的把手——
正是云鼎酒店二十四层顶层套房的房间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云鼎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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