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投喂》日光城

37、潜在杀器

　　至于怎么抢？时间还长，总能找到机会。
　　江无尽站起来，顺道掸干净身上的土：“走吧小少爷，先去西北方位看看。”

　　按照学校的变态程度，指不定污染物也能计入分值呢？

　　陆行荒几步跟上来，每走一步，身上缠着的两道触手就跟着晃动一次。
　　019还好说，它安静地圈在陆行荒手腕上发光。
　　但长大不少的小触手又是另外一幅光景。它操纵根部吸附在陆行荒腰间，又顺着他身躯环绕一圈，余下一小撮尖尖软软搭在那方肩头。

　　隔着布料，小触手的吸盘发挥不了太大作用，每隔几秒就会往下滑溜。
　　它只能哼哧哼哧费劲往上爬。

　　粗壮的触手将衣料缠成一团，费力摩擦出痕迹。

　　江无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这样的尺度但凡出现在星网读物里，高低得划进成人版块再标个情涩括号（分级阅览）。

　　在丛林间穿行大约半小时，周遭的精神力波动越来越杂乱。受陌生精神力的干扰，019光芒愈盛，触手尖尖也警觉地支棱起来，小幅度摆动着。

　　耳边一晃而过枯枝被碾碎的声音。
　　江无尽脚步一顿，高浓度精神力汇聚在指尖一触即发。

　　陆行荒神色淡然，似乎觉察不到氛围的紧迫，还有心情发表见解：“不止一队，我们被埋伏了。”

　　话落瞬间，数道精神力从不同方向朝他们袭来。
　　强弱不一……江无尽指尖微动，锁定最强那道就往上炸。

　　两股精神力在半空中碰撞，瞬间爆发出强大波动，几棵相距最近的树木猛地折断。
　　顷刻间，连空气都染上一层灼热。

　　磅礴的精神力凝成坚实的屏障，由上至下将他们笼罩其中。陆行荒收回多余的精神力，言简意赅：“四个队。”

　　没有规则言明不能私下组队。
　　他们能钻规则的漏洞，其他队伍也能。

　　江无尽扫了眼树后的人影，友善问候：“都是同学，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第二天就闹得太难看吧？”

　　短暂静默后，窸窣的交谈声从树后传来。
　　似乎有人有所动摇。
　　下一刻，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怒骂：“别他妈傻了！现在停手，他出去就能举报我们！”

　　江无尽几乎瞬间就锁定具体方位。
　　指尖，精神力粒子高频碰撞、摩擦，略显灰暗的球体在空气阻力作用下擦出绚烂的火花，漂亮的尾迹转瞬即逝。电光石火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操！”
　　尾音未落，精神力球猛地爆炸。

　　树后，毫无防备的两人被炸得踉跄几步，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映入眼帘是两张全然陌生的脸。

　　这回江无尽刻意收敛浓度，没把人炸得血肉横飞，只稍微擦破几块衣料。他用眼神点了点两人，一边询问陆行荒：“你有印象？”
　　陆行荒嗯了一声：“航舰三排，组别A06。”

　　话落，两人脸色骤变，望过来的眼神透露出凶狠。
　　既然已经面对面交锋，就没有再退缩的道理。大约和江无尽有着同样的想法，两人一骨碌爬起来，凝聚精神体挡在身前。

　　体型硕大的黑熊咆哮一声，率先朝他们冲过来。紧随其后是一只毛发稀疏的鬣狗，浑浊泛黄的眼睛紧盯江无尽方向。

　　黑熊强在近战，鬣狗擅于偷袭。
　　思绪一转，江无尽突然联想到李寻星防御低频赫兹时支起的屏障——厚重牢靠，和监牢无异。
　　他用手指勾了勾019的尖尖，低声说：“一会儿我给你留道口子。”

　　眼看一黑一黄两道身形即将冲破安全距离，江无尽凝神找准时机。
　　刹那间，厚重的精神力拔地而起，在精神体两侧拢出弧面，迅速闭合。019凝出实体，朝鬣狗飞掠而去，卡在弧面闭合前钻入屏障里。

　　闭合前半秒，众人似有若无听见鬣狗的嚎叫。
　　那道声音并不清晰，似乎是卡在了嗓子里，刚漏出几丝细碎的呜咽，就被厚重的屏障隔绝在内。
　　刹那间万籁俱寂。

　　019注射毒素需要一定时间。
　　江无尽正思考要不给它留个五分钟，下一秒，屏障内部就传来一阵规律的敲击。
　　“叩叩叩——”

　　敲击化作规律又细微的震频，顺着江无尽的精神力传导。这还是019头一次这么有礼貌，只是未免有点儿太快了。
　　江无尽皱起眉头，撤掉屏障时留了个心眼。
　　厚重的精神力四散开来，暴露出内部的所有景象——莹白触手乖巧地盘踞在一侧，维持敲击的姿势晃动着尖尖。黑熊和鬣狗则一动不动瘫倒在地面上，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略微起伏的精神力波动昭示着它们的生命迹象。

　　看状态，显然已经陷入麻痹状态。

　　遇到这类突发状况，觉醒者往往会在第一时间将精神体收入识海内，避免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可奇怪的是，它们没有被收回识海里。

　　不远处，两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蓦地变得难看，脱口而出就是一连串咒骂。
　　难听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江无尽辨别了几秒，捕捉到关键信息——收不回去。

　　脑子里隐隐浮现出某种猜测。
　　019的毒素能够切断精神体与主体的精神链接。

　　切断链接——看似鸡肋，但对于觉醒者而言，即便只是短暂失去链接，精神体都有被虐.杀的可能性。一旦精神体被摧毁，觉醒者的识海将脱离掌控，轻则成为空有精神力的废人，重则迎来毁灭。

　　此前，这类异变分支被明令列入管控等级。经鉴定符合定义标准的，不论主体还是精神体都将受军方严密监管。

　　如果019在列，它的存在无异于潜在杀器。
　　对此，陆行荒不可能不了解。

　　但身边那道身影站得过于端正，绷直的背脊让人看不出端倪。
　　江无尽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有预感，答案不会如他所料。

　　他还未开口，陆行荒先一步波澜不惊回应他：“事实上，我也是刚知道。”

　　江无尽没忍住，无声骂了句脏话。
　　019是否会暴动尚未可知，但他敢肯定，一旦有人举报，他们前脚刚走出这片污染区，下一秒就得进军方审讯室。

　　或许是物极必反，江无尽的心态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和。他波澜不惊地想，再有下回，绝对要向学校打报告解除绑定。

　　黑熊和鬣狗依旧半死不活躺在地上。
　　几度尝试将它们收入识海无果，对面的人终于慌了神：“我们放弃！我们自愿放弃这次任务！”

　　这话无疑扰乱了其他人的心思。
　　听见他们这么说，剩下的六个人纷纷从树后钻出来，嘴里说着推脱的话——
　　“田梁说抢夺教官发的种子说不定能加分，我们也是想岔了才埋伏你们的……”
　　“但我们真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既然他们俩都已经决定要退出了，能不能放过我们？”
　　……

　　几人脸上的慌张和恐惧不似作假。
　　有那么一瞬间，江无尽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暴.恐组织，担任的突击手。
　　面对一众哀求目光，他面无表情朝019勾了勾手指：“回来。”

　　白光闪过。
　　凉腻的触感环绕脖颈一圈，019找准位置趴下，尖尖垂落在江无尽锁骨处。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田梁正是鬣狗的主体。
　　眼看形势不利，权衡利弊后他一咬牙挺身而出：“是我出的主意，和他们无关。只要你不计较，我愿意主动放弃。”

　　明明是打不过被迫放弃。话到他嘴里转了几转，脱口就变成了保全大家。
　　江无尽嗤笑一声，懒得拆穿他这些弯弯绕绕：“行啊。你和你的搭档现在放弃，其他三组我们就当没见过。”

　　一个生存赛，演得跟竞选落败似的。

　　田梁没想到江无尽答应得这么干脆，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卡在喉咙里。
　　那张嘴翕动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讲出来。

　　看穿他的犹豫，江无尽颇为善解人意地建议：“你下不去手，你搭档帮你按也是一样。”

　　只需要在个人光脑上点击放弃，定位就会传送到监测区，届时自会有教官来接人。
　　设计堪称人性化。

　　见田梁迟迟下不去手，有人低声催促：“田梁，你害你搭档还不够，还要害我们吗！”
　　“对啊——”
　　“能不能别墨迹？你赶快按，按完出去咱们还能做朋友！”
　　“大不了在学校里我们多帮衬帮衬你，你就按吧。”
　　……

　　细微的精神力波动转瞬即逝。地面上，黑熊和鬣狗先后动了动爪子。
　　019尚在成长期，毒素的作用并不显著，这才十分钟，就已经有要消退的迹象。

　　田梁放弃与否，对江无尽和陆行荒构不成任何威胁。再在这儿耗下去，只会平白浪费时间。

　　江无尽朝陆行荒使了个眼色，无声交流——撤？
　　陆行荒没兴趣观看狗咬狗的戏码，索性就点了点头。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抹淡紫色痕迹悄悄将几人的兜掏了个遍。它动作轻巧，操纵尖部吸盘对准种子一嘬，毫不费力就将八颗种子悉数嘬走。

作者有话说

　　019：分工合作，懂？
小触手：嘬嘬嘬嘬嘬嘬嘬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