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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做梦 直到今天, ...

  •   一连三天都在下雨,天仿佛漏了个大洞。

      外面空气变得湿冷,连芝麻都懒得动,整天蜷在床上打盹。

      卢舟月这几天时不时就头疼,加上生理期的造访,令她不得不改成居家办公。

      她把工作台搬到了客厅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雨,卢舟月裹了裹毛毯。

      面前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卢舟月一边改图,一边时不时喝一口温热的黑糖珍珠奶茶,嚼嚼嚼。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心里的。

      因为那些幻觉,又开始了。

      起初,只是乱做梦。

      梦里似乎总在重复出现一个场景,她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周围一片漆黑。

      卢舟月想出去,门却打不开,一转头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她内心想后退,但这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进了屋。

      屋内遍地都是血,而源头似乎就出自床上那个正在咳嗽。

      不,是在吐血的人身上。

      眼前一片模糊,卢舟月看不清那个人,但能感觉出来那个人很痛苦。

      TA想死,想带着她一起死!

      意识到这个想法,满屋的血都朝她涌了过来,卢舟月头皮发麻想跑,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

      温热的血瞬间没过脚踝,黏腻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爬,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她拼命挣扎,身体却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浪越涨越高,逐渐漫过膝盖、腰腹,最后朝着她的口鼻扑来。

      “不要!”卢舟月声音被血堵住,鼻腔和喉咙里全是温热的腥甜味,窒息感将她紧紧裹住。

      在濒死的边缘,卢舟月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沾着冷汗,睡衣都被汗打湿,黏在身上。

      鼻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刺激地她胃一阵痉挛,想吐。

      卢舟月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光着脚冲进卫生间,冰凉的瓷砖贴着脚底,才让她稍微找回点现实感。

      她扶着马桶边缘,弯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卢舟月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下泛着青黑。

      她转头看着一片漆黑的客厅,梦中的场景再度浮现眼前,卢舟月闭了闭眼,一鼓作气把全屋的灯都打开了。

      从床上翻出手机一看时间,凌晨四点。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卢舟月开始失眠,她开始吃褪黑素,从一粒加到两粒,可依旧到后半夜都睡不着。

      有时候好不容易眯一会儿,梦里全是血和红灯笼,惊醒后再也不敢合眼。

      她裹着被子在客厅待着,开着所有灯,抱着暖水袋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一圈圈转。

      这几天似乎陈净山也格外的忙,每当她想将最近的不好告诉他的时候,话到了嘴角又咽下,总觉得等他忙完回来再说也不迟。

      窗外的雨还在下,时间过得总是很慢很慢,但有芝麻陪着她,似乎周围变得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直到今天,卢舟月再度失眠,熟练得抱着被子去客厅沙发上办公打发时间,芝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伸着懒腰往她脚边一趴。

      她侧头看向沙发底,芝麻有时候会在下面玩球球,往常只要她轻轻敲敲地板,小猫就会探出头。

      可今天,无论她怎么喊“芝麻”,甚至晃冻干罐,芝麻都没有出现。

      “芝麻?”卢舟月开始慌了,她把每个屋子,甚至厨房的橱柜门都打开看了,到处都没有猫的影子。

      直到她走到玄关,才看见芝麻缩在鞋柜最里面,背对着她,尾巴紧紧夹着。

      卢舟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猫的尾巴尖:“芝麻怎么了?妈妈喊你半天你怎么不出来啊,妈妈快吓死了。”

      芝麻却像被吓到,猛地往里面缩了缩,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呜”声,那不是撒娇的呼噜,是带着恐惧的抗拒。

      卢舟月的手僵在半空,芝麻在害怕她。

      卢舟月没再靠近芝麻,开始上网搜“猫咪突然应激怎么办”。

      屏幕上跳出一堆建议,卢舟月甚至放了安抚猫咪情绪的纯音乐《Music for Cats》。

      不知道过去的多久,芝麻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探出头喝了几口水,卢舟月这才松了口气。

      蹲得久了,生理期的腹痛隐隐传来,卢舟月扶着墙慢慢起身,刚想回沙发上坐会儿。

      却突然顿住。

      以往失眠的夜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总会很清晰。

      可现在,卢舟月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钟表停了。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钟面,没动静。

      卢舟月心里那点因芝麻缓和下来的踏实感,突然空了一块。

      不是慌,也不是怕,就是莫名的空落落,就像冬天暖手袋突然凉了,扎进裤腿里的袜子突然漏了一道缝。

      卢舟月很冷静地翻出抽屉里的新电池,踩着凳子取下挂钟。

      后盖打开时,旧电池还在里面,她捏出来看了看,应该是没电了,金属片上都泛了点锈。

      把新电池装进去,表针依旧没动。

      “坏了啊。”卢舟月轻声说,没有意外,也没有生气,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这钟是她和陈净山刚搬进来时一起挑的,木质边框,上面还有一个木雕的小猫头探出来。

      “坏了,便坏了吧…”

      卢舟月没再折腾钟,抱着被子坐回沙发。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却没心思改图,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发呆。

      窗外的雨还在下,芝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玄关走了出来,没靠近她,就蜷在客厅角落的猫爬架上,闭着眼睛打盹,尾巴偶尔轻轻晃一下。

      卢舟月看着它,心里的空落落好像轻了点,至少还有它陪着,不算太冷清。

      她就这么坐着,没开灯,也没看手机,盯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雨停的时候,东方泛起一点鱼肚白,接着是淡粉色的朝霞,慢慢染透了半边天。

      墙上的钟依旧停在四点,时间都停在了昨晚,整个世界仿佛只剩她一人还在时间中行走。

      直到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工作电话,催她确认上午的装修方案。

      卢舟月接起,声音还有点哑:“我知道了,半小时后发你邮箱。”

      挂了电话,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在响。

      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眼停摆的钟,又看了眼还在打盹的芝麻。

      钟坏了可以修,芝麻总会好起来,陈净山也快回来了。

      卢舟月简单洗了个漱,给自己煮了碗面,又点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生活苦就喝点甜的,生活没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下午两点多,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云层散去,阳光透了出来。

      卢舟月收拾好设计图,要去工地和客户确认方案。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出门,衣柜里翻出件厚外套,又给芝麻添了猫粮和水,确定好门窗都锁上后,才拿起钥匙出门。

      桂花都被雨水打落,走过去,鞋底也会粘上几抹桂花香。

      卢舟月开车到达目的地,老小区里面没有停车场,她只能停在附近的路边。

      刚准备过马路,地面上的水坑映出一道刺眼的车灯,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卢舟月猛地抬头,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朝着自己直直冲过来,车头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卢舟月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头越来越近。

      就像梦中一样,想跑却跑不掉,想躲却躲不过。

      下一秒,车身狠狠撞在她身上,剧痛瞬间蔓延全身,眼前炸开一片血红,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往下淌。

      和梦里漫过口鼻的血一模一样,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卢舟月倒在地上,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耳边又响起那个痛苦的咳嗽声,像是在说“一起死”。

      “一起死!”

      “和我一起死!!”

      恐惧和窒息感瞬间将她淹没,卢舟月拼命挣扎,想逃离这一切。

      卢舟月以为要经历人生最后一刻的走马灯时,眼前一晃,依旧是刚才那条马路。

      眼前地面上水坑里只有她的倒影,这条路上都没有一辆车。

      刚才的一切,又是幻觉。

      卢舟月意识到这一切,她双腿发软地后退一步,指尖冰凉得发颤。

      卢舟月颤抖着抬手摸额头,额头上没有血,身上也没有感觉到痛,但心跳得却像是要炸开。

      刚才的撞击感、血腥味、车灯的刺痛,真实得让她分不清现实与幻觉,感觉下一秒,那辆轿车就会再次冲过来。

      卢舟月扶着身边的路灯杆,试图稳住摇晃的身体,可眼前的景象还是开始发虚,耳朵开始耳鸣。

      她知道自己要晕倒了,意识模糊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命!我还有工作!

      就在她膝盖一软,快要晕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孩子你没事吧?”是道陌生的女声,带着点关切的急促。

      卢舟月靠在对方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扶着她的是个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阿姨,手里还拿着扫帚,见她脸色惨白,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没吃午饭?低血糖了吧?”

      没等卢舟月回答,阿姨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得整整齐齐的黑巧克力,剥开喂到她嘴边。

      “孩子快吃口,我孙女说这个顶饿,上次我头晕就是吃这个好的。”巧克力的包装纸是亮晶晶的金色,递到她手里时,还带着点阿姨口袋里的温度。

      卢舟月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低血糖,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小声的“谢谢”。

      卢舟月咬了一口,浓郁的可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因幻觉泛起的恶心感,竟真的轻了些。

      阿姨还在旁边看着她,见她脸色稍微好了点,才松了口气:“孩子,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会儿,别硬撑着。”

      说着,还帮她把歪掉的衣服领子理了理,动作自然得像对待自家孩子。

      卢舟月点点头,在阿姨的搀扶下走到路边的长椅坐下。

      巧克力还在手里攥着,可可味混着雨后的空气,让她混乱的思绪才慢慢清晰。

      刚才的车祸是幻觉,现在扶着她的阿姨、手里的巧克力,才是真实的。

      等卢舟月工作完回来,阿姨已经不见了踪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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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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