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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抽魂入棺 ...
舜华问得十分平静,仿佛没有被局势影响分毫。
一见到老熟人,裴秋雨也来得更精神了,他就好似有指望了一样,全然忘了之前人傀被抢之仇,甚至还胳膊肘往外拐地暗自窃喜,还好是他们拿走了。
傅千雁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将自己刚才的失态掩下,不想在他们面前露怯。难怪之前那个顾五如此疾言厉色,眼里尽是对她除之后快的狠意,只是再次看到了傅舟桓那张瑰丽无双的脸,她私心里对这个曾经傅家二公子有些紧张。
身为傅家最出色的小姐,傅千雁也曾视傅舟桓为那大院里玩物,和她父母买回傅家的伶人一样,本该是傅家的东西。
如果傅舟桓没离开傅家,既已做了阶下囚,那傅千雁以后或许也可以向主家讨要了做仆人玩玩,可后来傅舟桓却攀上了沉蝓,也攀上了应长生,连傅家都不敢拿他如何。
傅舟桓一个泥里爬出来的人,现在却让人无可奈何,但她被傅玉水惯得胆子也小,在大事上畏手畏脚,也不至于闹事丢面。
两个少年虽有着一模一样的面貌,这里的人也都不是傻,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也知道那分明是两个人。
“在下便是拓胜,诸位久仰。”嵇月将江乏和霍雪迟扔在了地上,笑着看舜华,“我呢,想知道真相,想我的孩子回来,可如若我的孩子能回来,真相又有什么要紧的,过往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不管是朱忱还是傅家,都无所谓了。”
嵇月也好,拓胜也罢,怎么还突然说起孩子了?舜华不明白这是在唱哪出,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你的孩子?”
“沧螭是是我的朋友,姊妹,更是我在人间游历时,从一株槿花间捡回瀛洲教养长大的孩子。”嵇月手指轻轻一点,一条束链困住了失了智的傅澄,那口棺材立了起来,缓缓开盖。
竟还有这一层关系!不过嵇月说起‘孩子能回来’,舜华霍然想到了什么,她神色不动,手中却立刻多了一柄长剑,一双眼睛重新看向刚立稳的棺材,心中暗道,坏了,还真冲着她来的。
果不其然,待棺盖完全打开,只见里面静躺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那张脸和舜华相似却又不似,一双眉眼蹙起,更冷淡,也更严肃,她身处棺中,无声无息,那面色竟红润得如活着一般。
什么怕人捷足先登了,舜华只觉得自己应该离那棺材远远的,不要沾上半分才是。
“这具沧螭修的神之躯。”顿了顿,嵇月环视了众人一眼,颇为遗憾道,“没有魂的神躯注定是不完整的,也不知诸位的修为够不够格,能不能炼化来让魂和肉身融合,将我这不听劝的故交唤回来。”
神躯!傅青云死死盯着那口棺材,眸光闪烁,如果能夺舍这个神躯,那岂不就能一步登天了?
经嵇月这么一说,舜华怎么也想到一二这东西是作何用了,嵇月想要将她的魂附在那具躯壳里,以此复活沧螭。
前有仙盛君主顾云璟能靠着一口棺材吸食血肉魂魄重生,这口棺材亦是如此,不同的是,这口棺材早已有了一具躯体,只单单吸魂而已。
而就在这时,众人鸦雀无声,偏偏张淞站出来了,怒道:“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能炼化这么多人的修为?”
以后‘初生的牛犊不怕虎’这句当落在张淞身上,舜华瞥过他那张义愤填膺样子,心里都替他汗颜,也不知多少修士穿过迷雾,抵达此地,最后他们的魂在无声无息中被拿走了,既连吸魂都那么轻而易举,炼魂岂不更是不在话下。
道家来的独剩了张淞一人,自没人管他的死活,裴秋雨点了点头,看向张淞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欣赏,若不是家里长辈拦着他,他高低也得说上两句。
舜华发现这俩人还真是憨气相投,悄摸地碰了碰傅舟桓,问他一句:“话说,当年人都死了,没埋吗?”
“......”
傅舟桓默了半晌,垂头叹了一声:“阿槿,有些事我真不知道。”
舜华也不想纠结傅舟桓知不知道了,事到如今,问这些都是在做无用功,那是可是仙人所修之躯,就算埋了会不会腐败也难说,眼下此地也没别的东西,她只想着李闵天说的那个解蛊之法不会就是这口棺材吧?
人若死了,灵魂再换一个躯壳,那虫子留在了原身,自然也算解蛊了,任她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法子。
舜华无话可说,她觉得自己现在这副身子也挺好的,能打能杀的。
心里的期盼落空,舜华也不能赖在傅舟桓身上,毕竟当初她自己也想走出来,赌了一个未来。
现如今连江乏也被人挟制在地,只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沉蝓和傅舟桓的确是想带她脱离苦海,结果又被别人算计在了局里。
傅舟桓也想到了这点,深感自己难辞其咎,这么多年来他竟全然没有察觉养父有何不妥,有些心神不宁,人也躁了起来,是他把舜华带出来的,结果什这一路么好事都没碰上,走到了这里就像是羊入了虎口。
“得设法脱身,你身中之蛊恐要从长计议了。”傅舟桓脸上的红纹愈发明艳,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剑,原本草长莺飞的绿地顷刻冰封,尽如碧玉覆霜,生机尽敛。
舜华低声道:“那你就帮我拦着她。”
若不破了屏障,他们插翅难飞,舜华心知已经走不了了,将窈娘轻放在一旁的巨石边上靠着,也不废话,转头一拳捶在了身后的结界上。
这次,舜华使了实打实的劲儿,那结界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她看见手自的腕上已经遍布鳞甲,星点鳞光已经完全成正型,甚至在她身上蔓延了。
顾非颜傻眼了:“居然能行!你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舜华暗骂,能行个屁,这一拳下来,她的脸色刷的比地上所覆冰霜还要苍白,身上带着钻骨的痛剧烈抽痛着,半跪于地,狼狈地以袖掩面,再次呛咳出血来。
刹那间,嵇月无声无息落在了舜华的身后,傅舟桓瞬间扑了过来,将剑径直贯穿了嵇月的胸膛,将她拦下。
身上已没了寒毒,傅舟桓再无顾及,刹那间,他散发的寒气遍布了全场,将那些灵蛇冻结在了原地。
嵇月任傅舟桓刺来了这一剑,血染胸襟,她双手袖拢,微笑地看着舜华:“此局是我和顾云璟一起所设,你去过仙盛陵了,从你进入仙盛的那一刻,你身上蛟珠的封印便彻底解除了,它开始着侵蚀你,你的生命早在不知不觉间就流逝了。”
与此同时,舜华腰间忽觉一阵冰凉,她低头望去,只见她手上也缠了一条白色灵蛇。
那白蛇仿若活物,身上带着冰凉的冷意,飞快地缠过舜华的全身,她僵在原地,只觉得什么在撕扯着她的周身,眼前忽地一黑,整个人就要往前栽去,但她很快又收敛了心神,硬生生将自己拉了回来,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在抽她的魂了!
傅舟桓见状,将手中的剑再没入了几分,咬牙切齿道:“放我们走!”
嵇月面色如常,也不等灵蛇绞杀了,急不可耐地越过傅舟桓的肩头,拍出一掌。
这,便是她的回应。
来不及了,傅舟桓瞳孔微缩,松了手中之剑就要追掌而去,这时,他的身侧忽地闪过一道影子。
顾非颜从他身边闪身向前,伸手挥扇,妄图截下这一掌,但是那扇子都还没来得及会出去,他整个人脚下绊了石头,扑空摔了出去,整个人趴在地上,狼狈地和几丈远的舜华打了个照面。
舜华将一切尽收眼底,恨铁不成钢地想,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能掉链子。
眼见那一掌就要落在舜华身上了,她正要撑着站起来抵挡,千钧一发之际,她头顶一黑,又一个影子拦在了她身前。
舜华抬头一看,见到了一抹挺拔的身影。
“你......”
舜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但却单单只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口了。
那一掌不偏不倚拍在了沉伽身上,他吐了一口血就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却朝舜华的方向死死看着,当即毙命,再无生息。
诚然,舜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冲过来,也从没想过,他还能为她挺身而出,但既他愿意挡,她也就理所当然地受着。
一缕魂烟从沉伽身体里飘了出来,但这次的魂烟不同,比蕴真的更清晰,也更坚韧。
寂明飞身而来伸手握住了那道若有若无的魂烟,一时间,所有的沉伽承载的记忆涌入全部涌现了寂明,他的意识被冲击地痛到目自欲裂,但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尸身:“残魂所生之躯,竟想着还了从前的恩情,可笑。”
看着连连咳血的少女,寂明心头也窜起几分火气,他知道佘神开山舜华定是在此,可寻遍周遭,竟没察觉一人气息相貌与舜华相符,以至于他完全没把少女的身份朝舜华去向,方才情急之下,他竟当着舜华的面,将那埋了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愠怒,又道:“我让你回家,你为何就是不听?”
他一副少年人意气风发、天下独尊的模样,偏偏说起话来又老气横秋,就像一脚踏就要入了黄土的老辈似的。
舜华讽刺道:“呵,什么家?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也能算家?既然在你手上也是死,不如自己争一回,事到如今,你解不解我身上的蛊也不重要了,横竖都是死,难道不是吗?”
这都是叫什么事儿?舜华颇有怨念,李闵天怎么不一开始就让她去死?她低头看着自己遍布异鳞的双手,看着逐渐被鳞片攀覆下肉身,暗骂了一句王八蛋。
嵇月一只手握在了刺入胸膛剑上,生生将它拔了出来,将傅舟桓甩了出去,被刺破的皮肤顷刻间便愈合了,她冷冷看着寂明:“倒是让你得了便宜,看来这个死人不仅身负朱忱的魄,竟还有魄,朱忱的魂倒也不错,就算不够完整,若用来滋养了这副魂棺,也算赎了从前的罪孽了。”
顷刻间,又有数人在无声无息中轰然倒地,魂魄迅速飘去棺中,那偃旗息鼓的束链从嵇月的衣袖中飞出,再次与寂明缠打在了一起,令他分身乏术。
这次有些先见之明,有人死死想要拉住同伴的魂,连捆仙绳都套上了,可棺材的吸力太强,将他们也生生拖去了棺材前,那些魂依旧成了那尊棺材的养料。
面对这样的抽魂,连守住生魂的法罩也无济于事,尚且活着的一些人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倘若是连自己命和亲族的命都留不住,那还求什么仙问什么道。
“这吃人的仙山。”许棠洲骂了一句,从灵蛇的纠缠下脱了身,兀自站了出来:“横竖都要死,道友们,也别管那么多了,跟她拼了。”
没人能在这场夺魂之争中独善其身,庄冥和有几位老者挣脱了灵蛇的束缚,开始施法布阵冲击着围绕着山顶的结界,其余数道身影带着术法灵光从四面八方朝嵇月飞驰而来,而嵇月不过轻身一挥,手中长剑破空而出,一剑便横扫四方,那些三两而来的人。
嵇月手上飞快结起一道法印,冷声道:“看来你们这些蝼蚁是嫌死得不够快。”
傅舟桓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她,拦下了这道印:“前世逼她的是天道,是命,现如今已是来生,难道连你也要逼她吗!”
一说起这个,嵇月怒不可遏道:“她是能成神的人!我只是把本来属于她的还给她!”
傅舟桓也不退让半分:“若非有天命约束着,你又怎知这不是她想要的选择!”
突然间,嵇月沉默了,突然平息了少许,片刻又道:“与她下了几十场棋,我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她,可我这漫长的一生,也不过一个夙愿,那就是将我的孩子,我的妹妹,我的好友,重新回到这世上,这天际之间。哪怕让我费尽这千百年来的修为,哪怕千万条利剑穿身而过,天要收了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饴。”
“她做的够了,够还造物之恩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她死呢?”
“老天欠我一个孩子,而我只要阿槿这个孩子。”
舜华了然,在酆都花树下的幻境中,‘谢寻’曾说‘阿槿’这个名字是沧螭的师父取得,既是嵇月将沧螭教养长大,那‘阿槿’这个小字便是由她所取。
从前的种种旧恨纠缠在一起,今日嵇月要一起算,就是身死道消她也要复活沧螭,将那些敢来求仙之人屠戮殆尽,以结当年的心头之恨,以庆贺她的孩子,她的故友,她的家人重回人世。
就在嵇月与傅舟桓争执不休间,一只手骤然贯穿了她的胸膛,只见江乏赤着眼,出现在了嵇月的身后:“师长,对不住了。”
顾非颜手中拿着未消的束链,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着。
看着胸口又刺来的这一剑,嵇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以手为刃,生生段去了江乏的手臂,然后一掌将傅舟桓拍了处去。
这次,傅舟桓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狠狠飞身摔落在舜华身侧,他的内息和魂识一下就动荡了起来,唇角留下丝丝鲜血。
凡人之躯,如何能扛下嵇月身为仙者的一击?
“把你们引过来不容易,好在你们还有点本事,把剑都拿回来了。”嵇月没把这里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一把剑身碧蓝似海的古剑出现在了她手里,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舜华,眼里再无孤高的睥睨,取而代之是的眷念,也有怨恨,“魂棺已成,有了它们沧螭就能回来了,今日我势要了结了我这千年来的夙愿。”
嵇月手中之剑便是舜华要找的惊鲵了,可一个嵇月这么厉害的人,还需要将她引过来?既然横竖都要她死,倒不如直接从黔月谷掳了去。
思及此,舜华猛地清醒了,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痛到恍惚的脑子清醒了几分,飞快转了起来。
为什么仙山出现在昆仑,而真身却藏在十里坟的迷雾里掩人耳目?显然,嵇月在躲什么。
强如沧螭都成了一具尸身,天下间,若是让已经得道仙人也不敢忤逆且逃不过的,要么是比她法力更高深的强者,要么,便只有是天道与命数。
天底下哪还有能让嵇月像孙子一样龟缩至此的人?又试问哪个仙人敢乱了人间的秩序,在天的眼皮子底下做抽魂复活沧螭这样的事?
嵇月今日所做之事便是扰乱了天道轮回,所以她这样的仙人东躲西藏才能大展身手的,定是为了躲开天道!
既然横竖也是死,舜华也就豁出去了,她眼间不再是微微的幽蓝,那一双乌黑的瞳囫囵变得冰蓝,夙灵红蝶如疯了般扑向嵇月,竟将她逼退了几丈。
满覆冰霜的草地上布满了又细又密的红丝,舜华脸上那道不知何时落下的疤痕在异鳞中变得不值一提,她缓缓站了起身,既然这蛟珠便是沧螭的力量凝珠,那且让她试试,那身为天俱神格之人,所修得的力量究竟比天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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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没写好,但没关系,已严肃反省,觉得自己开窍了点。 新开文《玩火后成了少爷的黑月光》,西方未幻,长篇轻喜文,欢迎大家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