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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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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最尖锐也是最软弱的武器。
CN望着窗外早已经回暖的天气,院子里的三月春芽纷纷蔓出枝条,沉默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USA并没有走。
CN打开门出去洗漱的时候,往客厅里看了一眼,恰好看见沙发上露出一个金色的脑袋。
“亲爱的,早上好啊。”USA没有回头,应该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CN没有回应,淡然转身离开。
“桌上有三明治和温牛奶。”USA提醒道。
旋即是一声门响,CN将卫生间的门给反锁了。
USA笑了一下,他收了手机站起来,转而出了门。
在经历五个小时的条件谈判后,终于达成了一些合作项目,FR笑着说:“你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和尖锐。”
“一如既往,”USA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缓缓笑了起来,“我喜欢这个词,说明我还是我。”
FR眨了眨眼睛,微妙地察觉出一些,试探问:“你是说有可能你会变吗?让我猜猜,因为CN?说到他好久也没见到了。”
USA漫不经心地收拾文件,一侧的华盛顿连忙过来拿过,USA这才抬起头来,语气听不上多愉悦,“哦他,有点闹脾气,过段时间就好了。”
“USA,撞破头可算不上‘闹脾气’吧?”
USA的眼眸微眯,旋即缓缓看向了华盛顿。
抱着文件等上司谈完的华盛顿看见这目光立即低下了头。
“我问他的,怎么,这也是秘密,要被你锁到保险柜里的那种?”FR出声道。
“这是我跟他的事,你最好别管。”
FR摊了摊手,“我只是觉得,很久没见到他了,怕你欺负他。”
“我不会欺负他,我爱他。就是上次南斯拉夫的事他知道了,可能有点抵触,我会处理好。”USA终于多说了一句话,但说完了就扬了扬眉,示意走了。
FR看着USA离开的背影,轻声低问:“如果爱,为什么要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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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A回到公寓,看见CN的卧室门依旧关着,他回头一看,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都空了,USA笑了起来。
USA走到门口敲了两下,提醒道:“书桌上有药可以擦你额头上的疤痕,别忘记了。”
他屏息等了两秒,只有卧室里的猫回应了他一声喵。
等晚上再次见到CN出来的时候,USA转头看向他,问:“擦药了吗?”
“嗯。”CN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早已准备好的饭桌上。
“你在敷衍我,觉得我看不出来。”USA走到CN面前,恰到好处地,在CN面对安全距离缩小即将后撤一步时站定。
左边额头偏中间半寸,隐入发际周边的疤痕依旧醒目,USA盯了两秒才看向CN,发觉对方的目光沉冷而平静。
USA嘴角一弯,低头笑着问:“如果我亲你,你会不会吐?”
“会,而且吐你身上。”CN毫不迟疑地回答了USA。
USA只是笑了笑,坐在了椅子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说:“想到什么报复我的好办法了?说出来我帮你完善一下细节?”
CN没有说话,绕过桌子半圈,坐在了USA的斜对面。
USA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说:“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我死了你依旧走不出这所公寓,至于逃跑……没有人能联系上你,你靠不了其他人。我是愿意给你自由的,但它的前提你一直不肯给我。”
刀叉轻轻碰撞盘子的清脆声响中,USA低笑着嘲讽:“怎么,给我一点爱就要了你的命了?”
他的话像是自我设问,CN只抬眼看了一下,USA的表情在夕光中显得有些朦胧和难以捉摸。
CN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十分平静的嗓音开口:“是错误的。你不是非我不可,却这样折辱以此让我爱你。USA,我了解你的傲慢和无情,不过是觉得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不爱你的人感到挫败罢了,你所谓的爱,也是你在自欺欺人。”
USA知道CN话里话外都是在控诉他将他锁在这里的事实,USA反问:“你既然这么懂我,那为什么不假意爱上我,好让我感到满足之后放你走?”
“还是说,你怕我‘爱’上你了。”
CN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笑了一下,像是不屑于反驳一般。
连续几个月这样的相处,偶尔说话,但必然把USA气个半死,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人忍不住直接动手。有次冲动之下抓住了东方人的肩膀,隔着薄薄的布料几乎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反应过来的USA很快松了手,匆忙去看东方人的脸色,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惊慌,脆弱得忍不住后退。
USA终于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他按住CN的腰,把人扑在了沙发上,胡乱地亲吻,有时能捕捉到嘴唇,有时不能。
“USA!”CN挣扎间右手碰到茶几上的水果,顾不上犹豫猛地砸到USA身上,橘子的根擦过USA的脸庞,锋利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USA抓住CN的手,举过头顶,俯身看着CN微红的眼。
CN颤着声问:“你还要再强*我一次吗……”
USA愣了一下,松开CN泛红的手腕,将他抱在怀里。“不会,我只是想抱抱你。”USA闭着眼睛感受着CN的头发,侧头吻上他湿润的眼尾。
尽管只是半分钟的拥抱,怀里的东方人呼吸依旧急促,潮红退却脸上显得越发苍白。
USA只能松开了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像一片静寂的海,“就这么讨厌我吗。”
“没有胜算……”CN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怎么才可以摆脱USA?CN原以为把身体养好就可以和USA有一场较量,他或许有一半的可能能赢,但是现在看来,近身赤膊他打不过USA。
就算侥幸杀死了USA,他脚上有定位器,也走不出美国。但就算死,也应该拉上USA。
CN握紧了拳头又渐渐松开,天还没亮他就坐了起来,打开灯,从桌柜里找出了一张纸。
昏黄的灯光下,白纸轻轻铺展在桌上。CN找出一支能用的钢笔开始写字。
约莫写了几分钟,CN抬眼看见窗外已经微微亮起,他合上笔盖,将纸页小心地吹干,然后折起来,装进了一个文件袋。
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是这房间里并没有信封之类的东西,只有呆板的文件袋。
树大招风,这文件袋自然也不会躲过USA的检查,但是他写的内容应该不至于送不出去这封信。
“纽约,你好,我是CN。”
“CN先生?早上好啊,用过早餐了吗?”
“还没,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电话里东方人已经不愿多斡旋,直接开门见山,而且一向考虑周全,内容性质也一并告诉。
“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大概不会回国了,祝你一帆风顺。落款CN。”
纸页上的内容并不多,USA琢磨了两秒却没觉得开心,总觉得CN不是那种会放弃的人,但是也思索不出什么。难道只是做样子好让他放松警惕?
纽约看着USA捻着纸页,问:“sir,这应该能送出去吧?”
USA回过神,将信纸递了过去,随口道:“可以,你认识京吧,正好让他别来烦了。”
“对了,明天是访问中国吧,专机问问中方那边可以多带一个人吗,不要检查的那种。”
纽约微微一顿,“sir,您的意思是要带……”
USA抬眼道:“带一个中国人。”
其实将名字添上随行人员,再将名单给中方过目让他们好安排就行了。纽约心里暗想,面上很快应了下来,转身就准备去重新打印名单了。
看日期的时候纽约忽然想到,明天恰好是中国的七夕节。他的小本子记载了很多关于中国的东西,不知道sir会不会记得。
不过最近相关事宜太多,sir如果忘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USA这天很早下班,但是为了等订购的一束花,硬是多坐了两个小时。
那是一束向日葵。其实USA想送玫瑰花的,只是想起CN不喜欢那就算了。
打开门厨师正上最后一个菜,USA给了个手势示意他离开。厨师离开的时候余光看见了USA背着手上的花束,不由得惊诧地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便快速地离开了。
USA看了一圈,没看见东方人,看来就是待在卧室。忽然USA注意到了茶几上的空酒瓶,旁边还有一个半碎的瓶子,他皱起了眉头,走到CN卧室前面。
“CN?”
USA拧开门,窗帘没有卷起来,屋内显得有些昏暗,东方人正趴在桌上。
“CN?你喝酒了?”USA闻到了一点醉人的辛辣味,可是酒柜他锁着的,CN怎么打开的?
虽然并不是不让他喝,但是这种偷着喝实在容易出事,明天还怎么上飞机?
“喝了多少……”USA探了一下CN发烫的脸颊,俯身靠近,正打算将花束放下来将人抱起,客厅的光反射到一个尖锐冰冷的物品上,USA瞳孔微缩,怀里刚才还叫不醒的人手持锋利的玻璃刺向了他的胸口。
USA反应不及。试想心上人喝醉了不省人事,谁能不怀着怜爱和柔软,谁能不放下一切戒备。可原来这一切只是伪装。
冰凉尖锐的东西穿透衣料,直插心脏,把USA压得后退了两步。
花束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胸口的疼痛开始蔓延,USA抓住了CN的手腕,将人步步推到了墙上。后撤的速度太快,CN的后背狠狠撞上墙,疼得抽气,然而手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卸力。
玻璃碎片在推力中渐渐移出,CN脸色有些苍白,紧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因为太用力而开始滴血,却像感觉不到疼意一样不肯放手。
“CN,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向日葵。”
USA的嗓音微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CN没有理会,咬牙曲腿踢中USA的膝盖,一圈打向USA的小腹。USA后撤一步躲开,已经松开了对玻璃的钳制。
“CN,放下那块玻璃,别伤到自己了。”USA呼吸平稳劝说,但他始终听不到CN的声音。
近身赤膊是他的强项,勾住CN的脚,USA用力打飞了CN手里的玻璃。东方人反应极快,随手抓住椅子腿甩在USA的身上,USA下意识地抬手抵挡,几乎整条臂膀都麻了。
USA站起来更觉得胸口疼,他随手摸了一下才发觉已经流出了很多的血,东方人真是下了死手。
他咳嗽两声,听着旁边的风声后退了好几步。
“CN,你想要我死吗。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该死。”
“喵——”
突然一声喵叫两个人都愣了一下,CN最先反应过来,手肘压向USA的脖颈,后者不断后退到门边才看见东方人的手上满是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急促的呼吸都无人在意,薄汗和血珠混杂在一起,心脏跳得不正常。
阿狸就像看不见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还在CN的脚边绕来绕去。
“阿狸走开!”CN怕踩到它,话音刚落USA紧紧扣住他的腰,CN顺势往地上一滚,抓住了之前掉落的玻璃。
USA眼疾手快地压住东方人,一并抓住了东方人的右手,可对方手里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冰凉的东西从血肉中划过,玻璃正在CN的左手里,嵌进了USA的胳膊。
客厅微亮的灯光照在了USA三分之一的面容上,显得冷沉又模糊。无视胳膊上的利器,USA死死按住了CN的肩膀,鲜血顺着臂膀流到CN的身上。
肩膀上的痛意让CN再难以抓稳玻璃,而USA明明可以对他动手,却只是按住他什么也不做。CN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手,卸了力一般,他扯开嘴角笑道:“要是有枪就好了。”
玻璃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USA也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刻CN并没有求饶也没有求和,直接打中了他受伤的右手,趁着他右倒的时候,CN将藏在床底的钢笔插-进了USA原来的伤口,甚至更深一点。
USA始料未及,一时失声,“你……”
“我没认输,”CN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冷漠,“你困不住我的。”
那支笔插到了哪里?可能是心脏周边,也可能是心脏里面。好痛,USA近乎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整个胸口都不能动,可CN还不放过他。
USA眼眶干涩得睁不开眼睛,几乎快要流泪,他动了动唇想要说话,嘴角却只是流出鲜血。
CN站了起来,全身像散架一样疼,差点站不稳。他的目光紧盯着USA,直到确认对方再也爬不起来。他缓缓笑起来,“兵不厌诈。”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铃音响起,CN下意识地转头,看见了USA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纽约打来的。
CN没有管,他俯身问:“定位器的钥匙在哪儿?”
USA咳了两声,那双暗蓝的眼眸里有微弱的亮光,他勉强笑道:“CN,我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真的爱你……”
西方人的声音越来越轻,CN抓紧了他的肩头,“钥匙在哪儿?”
USA彻底失血晕过去了。
CN沉默了片刻开始摸USA身上的每一个口袋,找了公寓里他没去过的地方,比如USA的卧室,但是还是找不见。
USA的手机又响了起来,CN终于接了起来。
“sir,名单都安排好了,中方表示没有问题,具体内容和文件照片我都发给你了。”
“……什么?”CN哑声问。
“啊是CN先生吗?sir的手机,”CN低声打断,“中方?”
纽约觉得奇怪,但没多想,毕竟两个人住在一块,就像他和华盛顿,有时候睡醒也会拿错手机,他继续说:“sir应该和您说了吧?明天访问中国,要带您一起,都已经交洽好了。”
CN愣了一下,好一会没回过神,直到手机里纽约的声音又响了几声。
“CN先生?”
CN猛地挂了电话,又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地板上有些许血迹,向日葵的花束已经掉了一些花瓣出来。
CN觉得这句话有点异想天开,可又是纽约亲口说的。忽然CN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身上的疼意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颤着手在向日葵里拨弄,然后摸到了一把银色的冰凉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