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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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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一路开车,踩尽了油门,窗边呼啸的风刮着脸,他眯了眯眼睛,还保持着通话。
“CN先生?”
那头在一声响后就没有回应,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感觉。
到了公寓,纽约快速走到门口,因为太过紧张,差点没打开门。来不及换鞋子直接踩上绒毯,看见倒在客厅里的东方人,纽约瞳孔一缩。
“CN先生!”
东方人半跪着,后颈磕在茶几旁边,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纽约正欲伸手,却被刚才没注意的猫给挠了一爪子,抓痕逐渐有血珠渗出,他吓了一跳。
“阿狸别闹,我是在救他。”
猫开始叫唤个不停,焦躁地在周围走来走去,又用头去拱东方人的手。
纽约探了呼吸和颈动脉,旋即拨打了急救中心,并且立即做心肺复苏。
额上很快出了薄汗,纽约心脏跳得极快,救护车来得很快,纽约将CN抱起来,紧绷的大脑里突然有个不合时宜的念头——CN有点轻。
纽约并未细想,甚至也来不及注意自己手上的伤是否要打疫苗,医生在一旁处理,他看着CN苍白的面容,沾着血迹的嘴唇,心脏混乱跳动好似声音顶到耳膜,下颌紧绷着,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不止。
很快送进了抢救室,纽约在外面不敢离开,呼吸急促,好一会儿也缓不下来,直到医生说病人脱离危险,纽约才脱了力,扶着墙站稳。
如果CN先生出了事,后果他都不敢想。
但是CN依旧没有离开重症监护室,纽约每晚就默默坐在床边,守了两个晚上。
东方人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个晚上。
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依旧空白一片。过了半晌他才轻轻转了转头,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无比的困难,就好像有人打碎了他的骨头。
床边趴着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CN眨了眨眼睛,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注意到了男人的侧脸,才发现这不是USA。
那是纽约,脑袋枕着手臂,微露出的手腕手背上还有抓痕,颜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
CN很快收回了目光,没来得及思考纽约受了什么伤,他又疑惑起来,梦醒了吗,这是哪里。
CN逐渐想起自己打给纽约的电话,后面说了什么他一概不记得,他以为自己见到了USA,但是USA目前似乎并不在。
头好疼——
CN呜咽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尽管闭上了眼睛,但是依旧没有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铃声响了起来。
纽约很快就接了起来。也许是觉得CN还没醒,又怕离开了无人照看,坐在原地只是小声地说着话。
“情况不太好,他还没醒。你告诉sir了吗?”
“我知道峰会很重要,不然我就不会只打给你了,但是不能一直瞒着,明天sir可就回来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纽约的声音忽然顿了顿,“不会是发现南斯拉夫……”
纽约的声音更低了,CN没听清,但他知道纽约要说的是什么。
CN又想起那些梦,可能梦里真是气急了,没忍住不动手,却还是占不了丝毫上风,USA到底还要折磨他多久?
“CN先生您醒了?”
纽约注意到东方人的手指轻微拧了一下被子,他挂断电话凑上前,终于看见了东方人睁开的眼睛,浅色的瞳孔还有些不聚焦,纤长的睫羽脆弱地轻颤着。
纽约大松了一口气,按了床头铃。
CN迎来了苏醒后的第一波检查,测了血压、心率等,等到结果都显示问题不大时,转到了普通病房。
第二天。
“CN先生,当时您在电话里说要见sir,他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不过您还要等彻底稳定才能出院,心跳骤停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这条命不值钱。”
CN闭上眼睛,他忽然又不想看见USA了,USA的解释他都能想象到,他能发什么脾气?他底气都没有。
纽约张了张唇,又闭了回去。
他说:“先生您醒了就好,sir晚上下了飞机应该就会过来,您现在想吃点什么吗?”
CN沉默了一下,说:“三明治吧。”
三明治?纽约皱起了眉头,还没好全的身体吃得下三明治吗,这可不是流食。但既然CN先生想要,那他也可以买来。
于是纽约点了点头,“那您等我一会儿,有需要可以按铃,会有其他医护人员来的。”
纽约退出了病房还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确定CN只是躺在床上休息之后才离开了。
CN想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无能无为,反而坦然了许多。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无法做什么大事,也无法扭转一些时局。只是夹在道德和USA中间,不断折磨自己的心神罢了。
随意欺骗,假意迎合,真相是什么,水落石出的是可笑的自己。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CN掀开被子撑起了身,他望向四周,下床时还有些站立不稳。CN扶着床沿走到右侧的窗口,外面似乎在下小雪,灰蒙蒙的天际铅一般沉闷。
从这里往下看并不高,CN伸出手去开窗,却怎么也拉不动,几分钟后他终于放弃了。这时纽约回来了,他疑惑道:“CN先生,您在干什么?”
“……看看外面。”
纽约走上前,目光扫过窗口,冷凝水被擦掉了一些,明显有人去拉过。
可能CN先生觉得太闷了,纽约于是说:“您不能吹风,医生说还需要多休息,吃完三明治您可以多睡一会儿。”
“嗯好,谢谢你。”CN回到床上,接过纽约递来的三明治,又说,“有水吗?我想喝点可乐。”
“当然,还有其他的吗?我点餐一起点了。”
CN眨了眨眼睛,看着纽约熟练的动作,他忘记了这边的医院可以直接点餐的。
CN抿了抿唇,说:“我不用其他的,点你想要的吧。”
“我去厕所。”CN没安静一会儿,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纽约伸手,“我扶您。”
接触到的那一刻,纽约有些诧异地抬眼,衣袖下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脆弱极了,之前送到医院就觉得CN先生太轻了,但情况紧急,并没有想太多。
CN就像没注意到纽约的目光,说:“我自己就可以了。”
病房里有独卫,CN推开纽约,然后锁上了门。
纽约坐到单人沙发上,感觉也是尘埃落定一般松了口气。这两天他都没怎么休息好,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放在桌上未吃一口的三明治。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醒了会情绪激动,或者问他很多问题,他打好的腹稿到现在依旧没派上用场,看来CN先生应该是准备跟USA说了。
不过回想起CN先生醒了之后的举动觉得有些奇怪,冷淡得好像……没什么情绪,整个人像脱了力一样。
这么想着纽约站到窗前,之前抹掉的冷凝水很快因为温差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这是二楼,纽约往下看了一眼,忽然生了个可怕的念头,没等他细想,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纽约的心脏狠狠一跳,他大惊失色地跑过去。
“CN先生?”
门被拍响了好几声,里面没有一丁点回应,陆续有医护人员被声音引来,纽约退后两步,借力一脚踹开了门。
“CN!”纽约失声。
东方人头无力地靠着洗漱台旁,脑袋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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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A签完合同没有一刻耽搁就飞回了美国,下了飞机直奔医院,却听到纽约说CN在抢救室。
那一刻USA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停滞的一拍心跳声不知道遗漏到了哪里,接着他皱起眉头,连车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拿,直接跑到了抢救室门口。
关着的门看不见里面,医护人员也不让他进去。
纽约勉强冷静了下来,他见惯了血,正准备低声跟USA解释,USA挥手让他别说话。
纽约顿了一下,注意到USA额头上薄薄的汗,目光透着那扇门一直目不转睛,便也收回了要说的话,和后一步赶来的华盛顿交换了个眼神。
半个小时后,护士推着人出来了,USA看着CN头上纱布包裹,一张脸苍白极了。他一手抓住推床,一手抓住医生问结果。
纽约见状拉开USA的手,跟着护士一路将CN送进了病房里。
CN面色苍白,唇上也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他闭着眼睛,安静极了。USA坐在病床前面,没有说一句话。
纽约跟华盛顿挤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小声说:“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后面单独会面了UK,贸易协定签完了。”
纽约心里堵堵的,脑海里还反复想起东方人失血的画面,他嘀咕道:“你说这怎么回事啊,CN先生三天进了两次抢救室,第二次还是撞破了脑袋,他是想死吗?”
就发现的那一个角度,绝不可能是不小心磕到头的。正因为如此,纽约才觉得不能理解。
华盛顿瞥了一眼纽约,低声道:“少管别人了,贸易协定后续还有一些事情要跟UK那边的人交接,sir大概可能会让你去做,资料我都整理好了。”
纽约:“……”摸鱼摸得太开心,一下子来了工作是种毁灭性打击。
华盛顿没有多说,他看了眼时间,走进了病房。
“sir,后面的演讲还要继续吗?”
“推了,成果交给外交部说吧。”
华盛顿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就先回去安排了。”
等华盛顿走后,纽约犹豫了一下,直到USA做了个让他也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