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ch美瓷]》林双意

36、第 36 章

　　USA有些意外，他关掉火，走了出来。

　　桌上三明治没动过，USA收回目光，问：“不想吃三明治？还有其他的。”

　　东方人看都没看一眼三明治，他低声道：“我想求你，求你别动YU。”

　　USA沉默地看着CN，听出了对方声线微颤，仿佛是鼓足了勇气。那双漂亮的眼睛有着蝶翼一般纤长而脆弱的眼睫，轻轻眨间，浅色的瞳仁里映着西方人的身影。

　　USA：“你打过仗，也说过会政治，你知道我要向东扩/张，这是符合我根本利益的。”

　　“可是，你昨晚说是因为我，你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啊我不记得说过这话了，”USA唇角一弯，微微凑近东方人，仿佛看好戏一般，语气轻松，“怎么，昨晚上你套我的话了吗。”

　　CN没有闪躲，紧握拳头，忍着打他的冲动，低声道：“让他和西欧这边相互制衡不是更好吗？”

　　USA眉梢一扬，“CN，纽约告诉你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我自己猜的。”CN抬眼继续说，“之前克罗地亚独立，不就是西欧在暗中挑火吗。”

　　独立这一事，还是他去北境的时候偶然听到的。
　　不管怎么说，西欧跟USA总归不是同一个利益集团，西欧主动想做的事，USA应该警惕才对。

　　“亲爱的，你很聪明。”USA赞赏道，“不过这是没有证据的事。”

　　你谴责谁也需要“证据”吗。如果不是时机不对，CN大概会讽刺一番，但现在他只垂下眼睫，继续说：“西欧的意图不可能跟你利益一致的。”

　　USA的声调不近人情，冷漠又淡然，“可这样会拖慢我东扩的速度，至于你的顾虑。”

　　USA笑了起来，“西欧的意图就需要试探啊。初步判定，他们想要利用这个契机实现联合，至于YU，正好当实验品，你说呢。”

　　看看西欧政治实力的实验品。

　　“但你们不久前才和YU有合作，这么快就背刺不觉得会影响你的形象吗？而且……”

　　“CN，”USA轻轻打断了东方人的话音，“你再继续提他，我是会吃醋的。”

　　那双深蓝如宝石的眼眸里亮极了，微垂下来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可怜人。

　　CN知道这就是USA的底线了，但是他不能不继续。

　　“我求你，”CN颤着手抓住USA的衣角，“别毁了他。”

　　USA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他尽力地克制情绪却依旧让东方人得寸进尺，“你凭什么来求我，他是你的谁，你又拿什么来求我？”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他帮过我。”

　　尽管这短短十几字漏洞百出，堪称“拙劣的谎言”，但USA感受到了东方人那点顺着他心意的说话方式，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满足。

　　“那你用什么来求我，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难道用你那颗心吗？”USA紧盯着东方人，“可我现在好像也不是很想要了。”

　　如愿地看到CN眼睫轻颤，无助的模样，USA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一城，正打算勉为其难地收下那颗心时，东方人冷声开口，“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无论什么，只要你放过YU。”

　　“那我要你帮我-呢。”

　　看见那双眼里的戏谑，CN愣在原地，他知道这是USA为戏弄他所开的玩笑，但他确实找不到其他的作为给USA的筹码了。
　　CN垂眼抬手，他半跪下去，手指微颤地搭上USA的腰际。

　　“不准用手。”

　　CN动作停住，片刻后他抬头仰视，露出那张苍白的脸，问：“你答应我了吗。”

　　“亲爱的，是你在求我给你谈判的机会。”

　　CN抿了抿唇，他微前倾，好一会儿才咬住了拉链。

　　USA喉结滚了滚，他哑声道：“你为了别人，给一个不喜欢甚至说是厌恶的人做这种事。”

　　USA看着东方人跪在地上，向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呼吸不畅染上绯红，眼尾泪水一滴一滴滑落，纤长的睫羽上下交错湿润一片，眼底雾一般盈盈水光。

　　迫不得已地看了一眼USA，后者垂着眼终于沉哑着嗓子说：“吐出来，用你的手。”

　　CN缓缓松开，勉强咽下过多的口水却又立刻生理性地干呕，CN有些半跪不住了，跌坐在地上，手指无力徒劳地抓了一下地板。USA从上而下扔了两张纸，CN拿着擦了唇，又擦干净了手，不敢去看USA的表情，喘着气颤着手握住那东西，双手缓缓用力。

　　“……CN。”

　　不知道过了多久，CN听见了USA在喊他，缓缓抬眼却看见一双蔚蓝深海里幽深的欲望。

　　CN掩唇两秒，然后抬头看USA。

　　USA低声说：“晚上等我。”

　　等USA走了，CN跑去卫生间将嘴里的东西吐了，连带的干呕反应折腾了半个上午，极度排斥的生理反应以及全身发冷，让CN有种快要死在这里的错觉。

　　-

　　USA开车开到了海滨一带，外面阴沉的天气也没有谁会跑到沙滩上来，因此周围人少得可怜。

　　USA一个人走了几圈，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CN被迫流出眼泪的样子，脆弱，惹人怜惜，可惜是他这副样子是为了别人。

　　微风吹过，USA又想起昨晚上CN骂了他整整两分钟，东方人没什么脏话积累素材库，翻来覆去也就混蛋垃圾几个词轮番上阵，无视那带着怒容的眼神看起来其实还蛮可爱的。

　　如果……USA抬眼看向不远处，海天一色，心想如果他真的爱我就好了。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USA接通了，“什么事。”

　　那头是华盛顿沉稳的声音，“sir，还有一个小时开会。”

　　“我知道，我会迟到。”

　　华盛顿：“……”

　　USA的语气无所谓极了，华盛顿沉默了片刻，问：“sir，您在哪儿？”

　　“Manhattan Beach。”

　　到中心大厦至少一个小时车程，还不算堵车意外的。

　　“让他们等，有意见的发名单给我。”USA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却也没有继续逗留在沙滩。

　　等踏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这次不是USA坐主位，他只看了一眼周围的格局，便走向空位子坐下了。

　　“现在对于反YU政府专制提案进行投票……”

　　“FR，赞成。”

　　“GER，赞成。”

　　“ITALY，赞成。”

　　……

　　“USA，弃权。”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转头看向了USA。

　　USA揉了揉眉心，并没有任何解释，就连收到众多目光的华盛顿也是一脸惊讶。

　　虽然弃权就跟赞成差不多，但是USA的心思很难猜，难保后面进行时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会议结束之后，USA刚走出会议室，身后FR就跟了上来。

　　“这么急着回去？不介意花个十分钟去二楼喝一杯吧？”FR说。

　　USA挑了挑眉，“如果你对我的投票结果有意见，找我聊天显然只会更堵心。”

　　“亲爱的我没有任何意见，”FR笑了笑，“只是我很好奇早上你找UK那个家伙做了什么？”

　　二楼柔软的真皮沙发椅上躺得异常惬意，旁边的服务员柔声询问饮料，USA说了句“Whiskey，please。”

　　“一杯姜茶而已，昨晚上吹了点风，不过英国人喜欢的东西好像也不太适合我。”USA慢悠悠地回答了FR之前的问题，不过那姜茶他一口没喝，虽然清早醒来有些头疼，但那大概是喝醉后的正常反应。本意是给某个中国人弄的东西，可惜对方丝毫不领情，心里就牵挂着别人。

　　USA指腹磨着杯沿，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件事。

　　FR很有眼力见地没有继续提起，而是说：“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在GER等国的承认下，已经成功独立了，你会承认他们吗？”

　　USA为这直白的提问笑了出来，他心想FR什么时候跟他这么交心了，不过USA也只是低眸看了一眼杯中的威士忌，懒散道：“还没看到我想看的东西，过段时间吧。”

　　FR顿了两秒，想看的东西？

　　“你知道吗FR，”USA放下了酒杯，看向FR，“CN为我提了一个很独特的政治问题，他对于一些问题的见解，尤其是在政治上的敏锐，总是让我惊讶。如果他知道你们背着我在九月开的那次会议，大概也猜得到，你们的意图。”

　　FR愣了一下，他勉强笑道：“哦？我知道他一向聪明。至于那次会议，本来就是西欧各国的正常会议，没有背着你。”

　　USA笑着哼了一声，“不过也没关系。”信息延迟差大概也就六小时，他们下午开的会，晚上就会有会议内容文件送到他桌上。

　　“GER想要出头，我就看看西欧会变成什么样。”

　　对面USA嗓音沉稳，面色从容，FR却惊觉一身冷汗，有种大势都在USA手里把握着的错觉。

　　手中权力，收放自如。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欧洲的繁荣目前还依托于USA的政治力，倘若藤蔓正在上升期，就被主人拦腰斩断，不仅前功尽弃，还会损失惨重。

　　见FR没什么要说的，USA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说：“感谢你的款待，威士忌不错。”

　　FR跟着站了起来，还是问了出来，“总的来说，这是一次欧美共同利益的推动，你弃权那就是不参与了？”

　　“看我心情。”

　　华盛顿看着USA走出来，问：“sir，回公寓吗？”

　　“No,”USA慵懒道，“Go to the shooting range.”（去靶场）

　　砰砰砰几声枪响，连续几个十环。

　　USA金色的发梢在微风中轻微晃动，锋利的眉尾下方却是一双冷沉的眼眸，像盛满冰蓝的海。

　　华盛顿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自家上司冷静的一个又一个十环，联想到会议上的奇怪举动，心想可能又是东方人做了什么。

　　-

　　CN是在厨师来的时候才记起厨房里的东西。

　　当那位美国人询问他那些东西是否还要的时候，CN问是什么，才知道USA大早上的在煮姜茶。

　　CN抿了抿唇，还是留了下来。

　　头还疼着，CN晚饭没吃太多。喂过猫后CN去找了包药喝，看着时间逐渐走到六点半，CN坐在沙发上空想了一会儿。

　　客厅挺大的，头顶的灯光明晃晃，CN微弯着上半身，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口气。

　　脚边忽然蹭了点软乎乎的东西，CN抬眼看见阿狸跳上沙发，对着他立起尾巴，小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手肘，软糯地喵了两声。

　　CN叹了口气，将猫抱进怀里，顺完毛估摸着USA可能回来的时间，CN去了浴室。

　　习以为常地挤了石榴花香的沐浴露，刚抹身上CN又顿了两秒，黑暗寂静之中只听见地板上水流声，最后冲掉转而抹了USA常用的沐浴露。

　　裹着浴袍出来，阿狸正蜷在沙发上，外面早已经天黑了，因着周围草圃的灯，还能清晰地看见一大片草坪。CN看了一会儿，听见了小雨落在地上的身上，密密麻麻又淅淅沥沥。

　　落地玻璃窗上映着一张几近完美的东方面孔，只是看起来略显苍白，鸦羽般纤长的眼睫微垂，修长的身躯下，脚踝上依旧套着银色的枷锁，链条围裹着微凸的踝骨，衬得脚踝白皙又漂亮。

　　东方人将手指搭上透明携带着雨珠的另一面玻璃，轻哑的嗓音响起。

　　“下雨了。”

　　“下雨了那就走吧。”USA拿过钥匙，对华盛顿说，“我自己回去。”

　　柏油路段周围都是极具观赏性的连香树，整棵树看起来苍劲有力而形态优美，树根周围落了不少金黄的叶子。叶片像是圆圆的心形，金黄色中夹杂着少许的初冬迎来的深红，浅层错落，漂亮极了。USA开车逐渐慢了下来。

　　雨声缠绵，路灯下的连香更是别具美感。USA摇下车窗，一点风雨就落了进来。

　　手肘搭在窗沿，USA看了眼时间，不紧不慢地摸了根烟，猝然明亮的焰光亮起，细小轻慢的烟雾逐渐飘出。

　　连香树下的光影仿佛泛黄的旧照片，USA车上也一直放着一张照片，是他和东方人难得的一次合照，还是被纽约偷拍的。

　　画面里CN被压在车旁，紧握着拳头。USA眯了眯眼睛，得出一个结论，那时候CN可能想打他。

　　一直以来，USA没有存照片的概念，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在眼前，也不喜欢去回忆什么。直到CN跑了。

　　监控录像全部被删完，如果不是出公寓的最后那一眼，USA连他一张正脸照片都没有。

　　CN确实是聪明的，明明说过不爱他，却还是有种能让USA有被他爱着的错觉。

　　就如同那张照片，一些东西浮现得那样快，甚至就在表面，但是USA没发现，竟以为东方人也是有真心的。

　　又或者东方人是有真心的，只是没用在他身上。

　　USA自嘲地笑了一下，看着时间抽完了一支烟，USA穿过公路，逐渐开到了距离公寓不远处，随着车子缓缓移动，有限的视野周围可以清晰看见公寓客厅还亮着灯，但是没看见人。

　　CN会在做什么？USA心想可能在看书，也有可能在骂他。可惜没有监控，不能看看东方人一个人待着的情况，定位器也只能看见被定位的人正处于一个点，基本没动过。

　　不过卧室灯倒是关着的，难道睡了吗。USA看了眼时间，没急着出去。

　　雨声不小，雨刮器的运作太过规律，USA关掉，继续看向亮着的公寓。

　　等到时针走向凌晨。

　　雨也在一刻钟前停了，USA还是撑着伞下了车，随手将伞放在门外，他低头打开了门。

　　USA随意地看了眼客厅，接着换鞋子的手就是一愣。

　　东方人蜷在沙发上，手里还半握着书页，腰腹旁边的阿狸很会找位置的跟着蜷缩，一人一猫似乎都睡得很安稳。

　　USA脑海里有个微妙而柔软的念头，CN一直在等他。似乎是等太久才在沙发上睡了。

　　假如CN晚上六点吃完晚饭，那么到现在凌晨，他起码等了六个小时。

　　踩着地毯走到东方人面前，浴袍并不是足够长，衣摆刚到膝盖，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面，弧线优美。

　　USA伸手探了一下温度，比掌心明显凉一些。轻轻拿开压在指尖的书，USA小心地把东方人抱了起来。

　　CN微微睁开眼睛，又被客厅明晃的灯光闪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揽着USA的脖颈，模糊道：“你回来了……”

　　USA应了一声，把CN放到床上就握住他的小腿，利用掌心的温度给人取暖。

　　“我准备好了。”

　　声音依旧模糊不清，听得出东方人还是一种睡懵没清醒的状态，USA轻笑，捏了捏东方人的足尖，凑过去吻唇。

　　“嗯，我知道。”

　　一点玫瑰香味萦绕鼻尖，USA往东方人侧颈闻了闻，闻出了一点小心思。USA第一次觉得，如果东方人愿意讨好一个人，那么他是无往不胜的。

　　将最讨厌的味道留在身上，一如取悦最讨厌的人。

　　深蓝的目光移到东方人的脸上，纤长的眼睫如静停的蝶翼，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微张，酣睡的东方面孔无论哪一个角度都无比好看。

　　“CN，”USA抬手轻抚东方人的侧脸，拨开那些稍长的黑发，“If only you meant it.”

　　If only you meant it，that will be better.（如果你是真心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