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恋爱综艺遇见前男友》长佑

3、别拿工作撒气（修文）

　　姜妍的红色Laferrari Aperta在车流中穿梭，车载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林栀年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留着那条爆掉的热搜界面。

　　“你确定不用喝点东西？”姜妍趁着红灯转头看她，“你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了。”

　　林栀年摇摇头，手指滑过屏幕上陆应淮扶着柳文曦的背影：“我必须亲眼确认。”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栀年看着屏幕上“林深”两个字，犹豫了一下才接起。

　　“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她上司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份春季企划的设计稿出了问题，客户正在会议室大发雷霆。”

　　林栀年握紧了手机：“可是我这几天放假了……”

　　“放假？”林深冷笑一声：“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谈放假吧。半小时内我要在办公室里见到你，否则明天不用来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车厢里格外刺耳，姜妍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公司有急事……”林栀年深吸一口气，“掉头吧，我得先回公司。”

　　姜妍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急转掉头。林栀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觉得荒谬——就在她要去求证男友是否背叛自己的时候，工作又一次横插一脚。就像过去无数次陆应淮失约时那样，工作永远排在第一位。

　　下车后，林栀年站在公司大楼前深吸一口气。初夏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她抬头望向高层那扇落地窗──那里是林深的办公室。

　　电梯上升的几十秒里，林栀年强迫自己清空所有关于陆应淮的思绪。但当电梯门打开时，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再次点开了那条热搜。

　　视频里，陆应淮小心翼翼扶着柳文曦的样子，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进来。”
　　林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冷冽如冰。

　　林栀年推开门，看见她的上司林深正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边。他转过身，手里捏着的那份设计稿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

　　“这就是你交上来的东西？”林深的声音很轻，却让林栀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林栀年站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背在身后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深将设计稿“啪”地拍在桌上。那是一件繁复的晚礼服设计，夸张的蕾丝与厚重的缎面结合，透着股用力过猛的俗气。

　　“解释一下。”林深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就是你花了两周时间潜心创作出来的东西吗？”

　　林栀年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办公桌上的设计稿。她认得这份设计稿——上个月她心不在焉完成的初稿。明明连她自己都不满意的创作，却鬼使神差地交了上去。

　　“我……”

　　“你的面辅料搭配课是白上了吗？”林深的声音陡然拔高，“这种毫无美感的垃圾也敢交给客户？”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栀年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她知道此刻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保持沉默，但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这次的主题是‘月和蔷薇’，”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抖，“我想表现月光的柔眉和蔷薇的锋芒，所以……”

　　“所以就用这种廉价的夜总会风格来表现？”林深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想法很好，建议下次别想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林栀年头上。她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感受到尖锐的疼痛才松开手。

　　林深突然叹了口气，拿起钢笔在那份皱巴巴的设计稿上勾画起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几分钟后，他将修改过的稿子推到林栀年面前。

　　“基础结构没问题，但细节处理太粗糙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你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

　　林栀年接过设计稿，惊讶地发现原本俗气的礼服在林深的修改下变得优雅而富有层次——蕾丝化作月光般朦胧的罩纱，厚重的缎面被改成了流畅的鱼尾裙摆，整体气质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你最近状态很差。”林深突然说道，声音里罕见的带着关切，“作为设计师，情绪会直接反映在作品上。”

　　林栀年握笔的手顿了顿。她当然知道自己陷入了创作瓶颈，这三个月来的每一份设计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拘谨。就像她对陆应淮的感情，既放不下又抓不住。

　　“我没事。”她轻声回答，继续在稿纸上勾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成了办公室里唯一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林栀年终于完成修改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林深看了看腕表，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到饭点了，先吃饭吧。”

　　笔尖落在稿纸上的沙沙的声音停了下来，林栀年看了看桌子上那几张凌乱的稿纸，皱了皱眉刚准备开口拒绝，便听到了林深的话。

　　“反正你也没有什么设计灵感，就不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似乎是感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太过，林深顿了一顿，而后放轻声音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出去放松一会，指不定灵感就来了。比如说，先出去吃顿午饭。”

　　公司附近的“清和轩”是林深常去的中餐厅。假山流水环绕的包厢里，林栀年机械地翻着菜单，视线却不断飘向手机屏幕——陆应淮依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你先点菜吧。”林深抬手将菜单递给了正在发呆的林栀年，也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家家哪来那么多烦恼。

　　林栀年也知道他的习惯，索性顺手接了过来，下意识的选了几道菜，选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是给陆应淮点菜，然后又重新叉掉刚刚的选择重新点了几道。

　　“诺，你再看看吧，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就自己点吧。”林栀年撑着脸，有些无聊的将菜单推给林深，任谁和刚刚才批评过自己的上司一起吃饭都会没有胃口的。

　　林深接过她递来的菜单，扫了几眼，“再加一个糖醋排骨吧，你以前爱吃。”

　　林栀年恍惚地点点头。她想起上次和陆应淮来这家餐厅，他也是这样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上菜前，林栀年借口去洗手间，却在走廊里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应淮的生活助理罗钧，手里提着印有餐厅logo的外卖袋。

　　“林小姐？”罗钧明显慌了神，胖乎乎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好巧啊……”

　　林栀年的目光落在那份包装精美的猪蹄汤上——这是餐厅的招牌菜，也是孕妇滋补的佳品。她突然想起热搜里关于“陆应淮女友怀孕”的猜测，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罗均注意到她的目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这、这是，陆哥体恤我们工作辛苦……”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眼神却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林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遇到朋友了？”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林栀年面前，无形中隔开了她与罗钧的对视。罗钧如蒙大赦，匆匆道别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包厢的路上，林深突然问道：“那是陆应淮的人？”

　　林栀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我干什么？”

　　“算了。我不问了，行了吧。”林深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点不自觉的调侃，“只是没想到单身二十多年的林大小姐也会走下凡尘，动了凡心罢了。”

　　“我谈恋爱很奇怪吗？还‘下了凡尘，动了凡心’，好恶俗。”林栀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林深侧过头来，看了看一脸不爽的林栀年，轻笑了一声，“走吧，大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谈恋爱这件事告诉姑姑和姑父的。”

　　林栀年闻言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错，身为她上司兼导师的林深就是她的亲·表哥。

　　虽然有着亲人的身份，但是在工作上林栀年没有享受到来自林深半点优待，她得到的只有来自自家表哥的各种的强力批评。

　　“我都出来工作这么久了，难道还不能谈一场恋爱吗？”林栀年气鼓鼓的撅起嘴，眼里全是不满。

　　不是上班时间，林深也没了工作上那种吹毛求疵的脾气，整个人倒是温柔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林栀年的头发，声音也显得温柔起来，“你当然可以谈恋爱，只是千万不要被渣男给骗了。当初姑姑和姑父把你放到我这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我要好好照顾你的。”

　　说到这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尤其是你弟！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弟估计想扒了我的皮的心都有了。所以啊，大小姐，你可千万别被男人给骗了。”

　　“哦，知道了。”

　　午餐结束。

　　回公司的路上，林深突然将车停在了江边。午后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远处有白鹭掠过水面。

　　“你知道设计师最怕什么吗？”林深望着江面，突然问道。

　　林栀年摇摇头。

　　“失去感知情绪的能力。”他转过头，眼神罕见地柔和，“情绪是创作的养分，逃避它只会让作品失去灵魂。”

　　林栀年怔住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这几个月来的设计总是差强人意──她一直在逃避面对与陆应淮之间的问题，把所有的困惑、不安与痛苦都压抑在心底。

　　“所以，”林深启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刻薄，“无论你发生了什么，都请摆正心态，别拿工作撒气。”

　　林栀年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却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