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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恋爱进度4% “过来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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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灯安装好,吴冠希在灯光开关处测试,瞥见到她手心刚蹭上旧灯罩的灰,他指了指厕所的方向,“要不要去洗洗?”
“好。”
屋子是刚搬进来的,家具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去过他的纹身店,知道这些家具不符合他的审美。
所以当她洗完手时,温柔站在他面前问了一下:“你会不会像网上那样,改造一下新房子呀?”
他们一个站在左一个站在右,吴冠希侧过头看她,真心觉得她是一个自来熟,还是一个小话唠。
“等有钱再说吧。”
“噢。”
他们的肩膀之间保留着一个安全距离,却依旧能闻到她身上的甜香味,他扬眉:“你有喷香水的习惯?”
“嗯,香吗?”温柔笑着问他。
说这句话时,还往他那边靠了一点,让他闻得更清楚一点。
“嗯。”
他已经是自己的新邻居了,领居之间就应该多多照顾,说不定他下次又找她要工具箱呢?
思及此,她打开微信好友二维码,在他面前晃了晃,“能不能加一个微信呀?新邻居?”
吴冠希想了一下,垂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准备对她的二维码扫一下时,摄像头还来不及照,屏幕上倏忽跳出打电话的界面。
上面备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不接吗?”
吴冠希摁灭红键,面不改色地切界面,云淡风轻道:“骚扰电话接什么?”
“也是。”
成功加上好友后,温柔的问题接踵而至。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
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打下她的名字,甩上备注。
温柔不打算就这样算了,都认识了有些时间了,还没听到他叫自己名字呢。
“我叫什么?”
吴冠希看她,用一贯的语气叫出她的名字,“温柔。”
“嗯。”
见目的达成,温柔心满意足了,眉眼舒展开来。
等人走后,吴冠希整理好杂物,去厕所洗了一下手。直到手上的水渍都干了,他坐在沙发上重新拨回刚才打来的电话号码。
打火机滚轮齿咔嚓的响,一簇蓝火生起,就这样重复的按压打火机开关之后,那头的电话才接。
吴梁长年抽烟酗酒声音变得粗嘎,嗓音讨好:“儿子,讨债的人又来找我了,我没钱,找你要点。”
吴冠希悠哉地靠在沙发背上,抽出的烟雾凉薄,“没钱。”
“你都开店了怎么会没钱?信不信我叫他们去砸你店?”吴梁的声音陡然拔高。
“谁管你?”吴冠希冷嗤。
烟屁股被他用力按进烟灰缸里面,抽完一根烟还是让他感到很烦,他熟练的继续掏出烟草叼在嘴里,“你想找死就过来。”
他这个儿子不带脏话骂人,也能够让他这个做爹的心里发怵,吴梁骂骂咧咧道:“你给老子等着。”
“傻逼玩意儿。”吴冠希哼笑。
硬挺的眉骨透着冷,电话挂掉后他下意识地看了右手臂上的纹身,诡谲的巨蟒蓄势待发,如同他这个人。
刚修好的客厅灯明明能够正常亮起,他却没有选择打开,整个人颓然的倒在沙发上,在黑暗的环境里燃尽最后一根烟。
当下,四周安静。
他疲惫地闭眼,在脑子里想七的八的。
想起了刚才温柔问他的话,前期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他,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她看见了他的纹身,却不完整。
吴冠希站起身走进厕所,打开灯,脱下短袖。纹身在此刻露出庐山真面目。柴而不瘦的腰腹是一条庞大的蛇身在缠绕,右背上都是蜿蜒扭动的蛇身。
右锁骨和心口处是张着尖锐獠牙,吐着蛇信的蛇头,目光凶狠,蛇鳞栩栩如生。
纹蛇必须纹完整。
这是他师傅给他纹的,纹了一个星期。
他疼了不止一个星期。
……
早上的光亮从窗帘透进室内,温柔终于熬不过躺床上睡觉,偶尔侧睡会耳垂发疼,疼得她直皱眉。
一觉醒来,温柔是被疼醒的。
耳垂发炎,还莫名其妙的起皮。
温柔在百度上查‘耳垂发炎怎么解决’的问题,上面显示可以用酒精或者碘伏来擦拭。
家里的碘伏和棉签就放在电视机柜子下面。
当她打算自己来处理时,想起昨晚加上了隔壁邻居的微信,这个瞬间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浮现,她盯着微信私聊界面蠢蠢欲动。
他的头像是一个白底,中间有一个黑色圆圈。
这个头像让人一点聊天欲望都没有。
但是。
这个头像的本人让她有聊天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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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店里男人的容貌妖治,头发撩成大背头,额角两边有发须。没骨头地窝在软椅子上对着平板设计客人约稿的日式般若。
左边般若中间是一把武士剑右边是歌姬,两边各半张脸。
孙浩是他的学徒,跟他学了一年已经游刃有余了。店里面能让他办成的事情吴冠希就不会插手,独自窝在沙发上画客人对他的约稿。
手机安静的躺在玻璃桌上,亮了一瞬。
吴冠希弯腰把手机拿起来,是温柔给他发了消息,狸花猫头像,这只猫应该是她家里的那一只猫。
温柔:【耳朵发炎了怎么办(委屈)】
吴冠希:【用棉签蘸碘伏擦拭】
温柔:【家里没有……(裂开)】
上次她打完耳垂走的急,要给她送出去的碘伏棉签没有给出去。
吴冠希:【不急的话,等我回去带给你吧】
耳朵发红肿胀,一夜过后耳后方太紧导致疼痛。
但是这种程度的疼痛,她能忍到他回来。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
她对这个人一见钟情,想要追求人的方式不想显得没轻没重。温柔特地去网上查了追人指南,还真的让她学到了一点干货。
聊天要落落大方,不要贪聊。
追人第一步就是相处成朋友,以至于,吴冠希的这条消息温柔特地隔了十五分钟后才回他。
温柔:【好滴,谢谢你^o^】
客人约稿的图画了个草稿,吴冠希正在用手写笔放大图画处理细节,唐玄烨的电话紧跟着给他打过来了。
他须臾了一会儿,才接电话。
“师傅。”
“冠希,你还带不带学徒?”唐玄烨继续道:“高考再过两天就结束了,已经有人来找我问学徒的事情。”
“这还可以赚钱,要不要?”
唐玄烨知道他这人,最需要钱了。
吴冠希没有什么情绪的放下手机,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椅子边,“不要。”
怕这回答太张狂,他又道:“最近没空,约稿的量已经排到了八月初了。”
唐玄烨:“算了,那我先把他给收了,到时候再说吧。”
“嗯。”
孙浩帮人消毒完,听到他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免感叹当初。其实吴冠希是一个情绪很淡漠的人,经常对周围的事物不感兴趣,喜欢一个人待会儿,不喜欢有别人打扰他。
他能待在吴冠希身边当学徒,其实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很需要钱。
而恰巧的是,孙浩交的学徒钱刚好能够解他燃眉之急。
至此,他再也没看见吴冠希收学徒。
等客人走后,孙浩试探性的提了一嘴:“不收学徒吗哥?这样又少了一次赚钱的机会啊。”
他这人没什么精力和耐心,却在给人纹身这方面能够磨练许久自己的技术。
在这方面追求精益求精。
“钱够用就好了。”
画皮每天准时十一点关店停止营业,上班的时间就不一定了。人都已经走出去了,吴冠希倏忽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店里面拿走了碘伏和棉签。
这个小区楼道狭窄,灰色的水泥地粗糙,没有瓷砖加以修饰。
还好住的楼层不高,栏杆生了锈,他走楼梯上去。
男人提着白色塑料袋装着药,来到住的楼层平台处,对门缝隙下面隐约透着灯光。
感应灯的动静戛然而止,楼道黑。这束弱光成为唯一的亮,他拍了拍手发出声响,感应灯再度亮起。
吴冠希弯手骨关节敲了对门。
敲门还不到第三下。
对门迅速开了。
好像早已迫不及待的在门口见到他。
见到想见的人,温柔朝他笑了笑,露出了两边标志性的梨涡,声音软绵绵:“下班啦?”
“嗯。”
吴冠希不动神色地瞧她的耳垂,是正常的发炎,他一言不发的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感应灯又灭了。
温柔的屋内的灯光照着外面,以此让这楼道看上去不那么的可怖。
温柔接过去,“谢谢你呀。”
她的皮肤瓷白,背对着灯光,光亮被削弱显得她整个人柔和。温柔微低头垂着睫毛看袋子里的东西,像蝶动。
她的长相属于是乖巧类型,脸颊肉看起来很柔软,吴冠希挑了挑眉,表情又恢复原样。
他低声问她:“你自己涂得好吗?”
“怎么……”
怎么不能?
此话还没说出口。
温柔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瞳,瞬间弱了气势,话锋一转,不争气地一脸期艾道:“你要帮我?”
“不需要吗?”他的嗓音没什么起伏,像是给顾客做售后服务。
好机会!
温柔眼睛贼亮:“需要呀!”
心里的小九九已经被她算的飞天了,但她依旧佯装腼腆身子却往后退,给他让门,意思不言而喻:“要进去坐坐吗?”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不可以独处一室。
吴冠希摇头拒绝她,打算就在门口给她处理一下。他慢条斯理的从袋子里拿出碘伏拧开瓶盖,扎破上面的开口膜。
“你撕开棉签包装,拿一根出来。”
温柔照做,开一个包装袋口子捏着棉签的尾根递给他。吴冠希避开两人可能接触的手,却又出乎意料的碰上了。
她好像是故意的。
他无波澜地掀了掀眼看她。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柔忍住笑意,装无辜的看他,“怎么啦?”
“没事。”
追人第二步:制造适当的身体接触。
白色棉签头沾上碘伏棕色,吴冠希把棉签上面多余的碘伏液刮在开口膜处,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处。
他的目光好似有温度,耳后处的皮肤瞬间颤栗。
他低睫,眼睛漆黑,“过来点。”
“噢。”
温柔往他身体靠了靠,肩膀都蹭到他的短袖,右手臂为了给她涂药离她很近,只见蛇身活灵活现朝她过来,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温柔身体发僵,害怕的闭上眼。
这点小动作落在他眼里,吴冠希不动声色地勾唇,知道她怕这纹身,自顾自地进行他的动作。
她的甜香泣他心脾。
冰凉的液体经过她的耳垂,男人拿捏棉签的力度轻于鸿毛,靠近耳钉处小心翼翼的擦拭。
两只耳垂被他前后温柔地擦拭。
她闭眼贪恋最后的柔软,眉头渐渐放松。
紧跟着,听见头顶上传来他嗤笑的声音,吴冠希拧上碘伏瓶口盖,别有所指道:“这么怕?”
温柔立马睁开眼睛,见到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秒懂他什么意思,“谁会不怕蛇?”
“不对——”
“除了你。”
吴冠希没反驳,低头把东西放在袋子里绑好一个结给她,扯开话题回到正轨,“以后涂的时候小心点。”
温柔提着袋子,歪着脑袋问他:“你之后不继续帮我涂了吗?”
吴冠希扫了她一眼,抿唇道:“之后有点忙了。”
温柔噢了声,有点小失望,但是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要懂得把控自己的情绪,她安慰了一下自己。
转身离开时,温柔半个身子探出门外,小声的跟他打报告:“我要睡觉了。”
吴冠希拧门的手一顿,侧眸看她。
没懂她什么意思。
“嗯?”
温柔圆溜溜的眼珠子盯了他两秒,手放在门后,快速的说了一句“晚安”也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和反应,关上了房门。
吴冠希还停在自家门前,看着已经关门的对面,反应慢一拍地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定格在原地须臾。
他打开房门,抬腿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