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莲手持沙雕剧本》明月照霓

2、第二章 被困 鸡叫也堵不

　　“咯、咯咯哒？！”
　　这是怎么回事？！

　　林薇慌了。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我堂堂一个人类，怎么会发出鸡叫声？

　　林薇颤巍巍地张开嘴，试图证明自己仍是一个会说人话的人类，可随着声带颤动，一连串鸡叫声从她喉咙发出：“咯咯，咯哒咯哒，咯咯哒……”

　　鸡鸣声响彻地宫。

　　林薇被这个残酷的事实狠狠地打了个巴掌，脸上流露出震惊与茫然。

　　幽暗阴冷的废弃宫殿中，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钻入骨缝的冷风，林薇站不稳似的摇摇摆摆，行动迟缓，目光呆滞，看上去像是在深深地怀疑人生。

　　此时此刻，怀疑人生的不止林薇一人。

　　不对，我不是让林薇闭嘴的吗？我是让她闭嘴的吧，我没让她发出鸡叫声的……吧？
　　虞昭昭垂眸，回忆起使用法则天书的过程。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是自己一直念叨着“鸡精”，所以无意中将“闭嘴”这个指令改成了“鸡精”或“鸡叫”。

　　［哼，法则之下，个人之力不堪一击。］

　　在虞昭昭的灵府中，一本摊开的书册悬浮在半空，一段文字以金色小篆的字体显露在纸面上。

　　看文字里流露出的语气，天衍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虞昭昭：“……”
　　你还骄傲上了？

　　“你不觉得这很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天衍虽然是用文字在跟虞昭昭沟通，但它每个文字仿佛带有情绪似的，虞昭昭可以感觉得到，它的疑惑扑面而来。

　　虞昭昭当即无语住了。
　　它居然不是装的，它是真的没觉得有问题！

　　“我让她闭嘴，她发出了鸡叫声。”这可是大问题啊兄弟。

　　[嗯？你等等。]

　　虞昭昭沉默。
　　就这还要等，你是要现场翻书籍查阅资料？

　　她的直觉果真没错，这个自称是“天地法则的化身，世上独一无二的神器”的法则天书，真的不太靠谱。

　　初见时它庄严神秘，很符合人类对珍稀神器的想象。
　　但如今这种感觉荡然无存，它字里行间时常流露出不谙世事的天真，仿若稚子一般，让她怀疑它年龄其实很小。

　　但这又不太可能，因为每个神器的诞生，都要经历成千上万年的岁月洗礼。

　　天衍可不知道虞昭昭在腹诽它，支吾写道：[大概……可能是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林薇只要不开口说话，不也跟闭嘴的效果是一样的吗。林薇又不是傻子，正常人看到自己发出鸡叫声，肯定是不敢开口说话的。]

　　虞昭昭：“……”

　　该死的，从逻辑上看这番话无懈可击，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害怕发出鸡叫声，所以不敢说话，只好闭上嘴巴，由此达成真正意义上的闭嘴，给我搁这玩一劳永逸呢是吧。

　　[咳，你也想太多了，你以为这效果能维持一辈子？你不过金丹期修为，即便能借……]

　　一行字出现在纸面上，却又转眼消失，又有一行字像做贼似的慢慢浮现：[你的修为只有金丹期，力量微弱，使用法则天书时能牵动的法则之力差不多可以忽略不算，因此所产生效果并不能维持太久，以我估计，林薇三五七日便能恢复正常。]

　　慢着，方才消失的那行字是什么意思。

　　借？
　　借什么？
　　跟谁借？

　　问天衍，它也只是说：[啊，什么借什么？一时口误，一时口误。]

　　虞昭昭狐疑，用文字沟通都有口误这回事？

　　不知怎么回事，她蓦然忆起方才使用法则天书时感应到的除她之外的心跳声，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心跳声的对吧。

　　她将这个疑惑说出口。

　　[唔……]
　　天衍听了之后，只蹦出了这么一个小篆字体。

　　这个字停留在纸面上，像卡住了一般，许久没有出现新的文字。仅仅是一个没有含义的语气词，虞昭昭却能从中感知出混乱、疑惑，迟疑的情绪。

　　虞昭昭追问：“有什么问题？”

　　该不会是越级使用神器造成了不良后果？说起来，她一个金丹期，还是金丹有损的金丹期，能驱使神器，本身就不太合常理。

　　造成林薇“闭嘴变鸡叫”这件乌龙，莫非是力量失控的表现？

　　[没什么问题，放心吧，不会对你有任何损害，这么说吧，使用法则天书对你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你刚才说的什么，两个心跳声？那应当是你感应错了，毕竟以你金丹期的修为，突然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肯定会有不适应的情况……]

　　天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倏地填满了整张书页。

　　虞昭昭：“……”
　　怎么感觉这填满一整页的文字里透出的都是心虚。

　　[话说回来，你应该已经发现这个地下宫殿的古怪了吧？]

　　虞昭昭：“……”

　　“是谁教你这样转移话题的？”生硬到让人完全接不住话头。

　　[没人教过我呀，是我自己……]解释了一句，天衍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刚写出来的这行字抹去，[咳，我意思是，这个废弃的地下宫殿在汲取你们体内的灵气，你应该早知道了吧？]

　　说到这个，虞昭昭也没了调侃的心思，她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

　　她之所以这么快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自从金丹受损后，吸收灵气对她来说变得异常困难。

　　而在确认了重生之后，她便运起了灵力，却发现经脉里的灵气比往常还要艰涩难行，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体内的灵气还在不断减少。

　　失去了灵气滋养，不出两天，他们便会经脉断裂而死！

　　意识到废弃地宫是个凶险之地，虞昭昭第一反应是要尽快离开这里。

　　但地宫唯一的出口已经坍塌，看上去像是有人特意将他们困住，那么，是谁将他们困在地宫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虞昭昭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是那只名叫姬羽白的雉鸡精。

　　这只雉鸡精藏头露尾，明明也在这个宫殿里，却遍寻不着他的身影。若不是有法则天书提示，虞昭昭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中间竟然混入了一只妖怪。

　　两百多年前，妖族祸乱灵境，在各大宗门联手剿灭下，大妖死的死，伤的伤，没死的都被锁入镇妖塔。灵境内，大妖销声匿迹，小妖更是不敢现身于人前，妖族式微。

　　妖族之祸后小妖怪们纷纷逃难，灵境内大大小小的秘境基本上都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灵鹤山秘境每隔六十年开启一次，这里有妖怪的存在，倒不奇怪，只不过，妖怪见到修士一般都会躲起来，这只雉鸡精为何会主动对他们出手？

　　虞昭昭蹙眉，对方是敌非友，又藏在暗处，实在防不胜防。

　　又问天衍是否知道个中缘由。

　　天衍写道：[我虽是天地法则的化身，世间难得一见的神器，却不是无所不知，我可以去查一下，但不确保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虞昭昭道了谢，在天衍查到答案之前，暂且把心中的疑问尽数压下去，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地宫出口，离开这个吞噬灵气的地宫！

　　方才她一心思考雉鸡精这件事，不想一直被林薇打岔，不得不腾出手应付了她一下，耽误了些许时间，希望在他们体内灵气耗尽前，可以顺利找到办法离开地宫。

　　至于雉鸡精，不管他对他们出手的目的是什么，在看到他们一行人在找法子离开地宫，他必定会现身。

　　在虞昭昭跟法则天书沟通之时，水盈和玄南宗的玉映心、叶钰也没闲着，他们从林薇连比带划、偶尔还蹦出几声“咯咯咯”的描述下，连猜带蒙地了解到情况，并在短短时间内给林薇出了不少主意。

　　在这三人的建议下，林薇吃过解百毒的丹药，又被燃烧的灵符纸燎过嘴唇，还被灵针刺入过喉咙，从只能发出“咯咯，咯咯咯”的声音，到可以说几句人话。

　　不妙的是，她说的人话里仍夹杂着“咯咯咯”的叫声，偶尔“咯咯咯”还会变成“喔喔喔”。

　　语言的种类变得更丰富更具有层次。

　　林薇被折腾得够呛，但她眼眸里灼灼闪着希望：“我能说的咯咯、话更多了咯，还有其他喔喔喔、的办法吗咯咯？”

　　虞昭昭：“……”
　　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一句人不人鸡不鸡的话，冲击真不是普通的大。

　　她就说天衍低估了林薇，这位姐就不是正常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名玄南宗弟子叶钰沉吟片刻，面带犹豫地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冰玉瓶。

　　那冰玉瓶晶莹剔透，透过瓶身能隐约看到里头有一团黑色暗影在来回晃动。

　　“此乃用玄冰晶和各种灵植喂大的血蝎子，是我宗门用来医治奇难杂症的偏方，若是你想试一试，可让它从你口里进入腹中走一趟，但能否彻底根治这鸡鸣之症，我可不敢保证……”

　　虞昭昭被这稀奇古怪的治疗方式给镇住了：这位道友，这可不兴随便乱试的啊。

　　林薇紧皱着脸，那神情既是恶心又是害怕，但尽管如此，她的眼里还是流露出了意动。

　　虞昭昭赶紧上前阻止，林薇这“鸡鸣之症”不出三五七日便能痊愈，可别还没到痊愈时间，就被这些稀奇古怪的治疗法子给搞死。

　　她本意只是想要林薇闭嘴而已，可没想要搞死她。

　　“我认为先不忙治疗，我们如今被困地宫，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虞昭昭道，“林薇这鸡鸣之症说不定出去地宫之后便能恢复正常。”

　　听到不让用血蝎子治疗，林薇对血蝎子的那点恶心害怕都消失了，怒而指责：“虞昭昭喔喔喔，你咯、咯咯不顾同门情谊咯咯、咯哒。”

　　虞昭昭：“……”
　　我求你了，闭嘴吧。
　　都发出鸡叫声了，也堵不上你的嘴。

　　虞昭昭别开脸不去看林薇——再多看一眼，殴打同门怕是免不了，只跟水盈、叶钰，玉映心道：“想必你们也察觉出来了，在这里无法吸收灵气，待的时间越长，灵力越难运转……”

　　玉映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轻轻扯了扯叶钰的衣袖，低声道：“师兄，是真的，我从刚才起就无法动用灵力。”

　　水盈轻声道：“原来如此，难怪此地凝聚灵力困难，方才我四下检查时，发现这里有阵法的痕迹，想来便是这阵法隔绝了灵气，让我们无法动用灵力。”

　　林薇急了，生怕出去地宫后夜长梦多，错失良机：“水盈师姐咯咯咯、咯，还是先让我喔喔喔，试试这血蝎子吧咯咯哒。”

　　“……”水盈面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顿了顿，仍柔声道，“林师妹，事有缓急轻重，我们先找法子离开地宫，或许像虞师妹所说的一样，你这症状出了地宫便能恢复呢。

　　“若你症状仍无好转，以叶道友的热忱，想必仍会拿这偏方给你一试的。”

　　叶钰闻言点点头，正待说话，地宫忽而一阵剧烈震动，一道冷森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哼，不交出小爷的宝贝，你们这群小贼休想逃出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