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武林大会（上） 武当掌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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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这日少林寺前，人山人海。山门外搭起了数丈高的芦棚，棚子内外，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中原豪杰，丐帮子弟，甚至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四方英雄云集于少室山三十里内，处处皆是刀枪剑戟，人马喧腾，神侯府和六扇门的人隐匿在其中，负责武林大会的治安安全。
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率着合寺僧众，立于山门之前，他双手合十，神情肃穆，目光却忍不住向山下眺望。
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愈来愈多，甚至就连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天衣居士许笑一都聚在山脚下。
乔峰亦赫然在列。
韦青青大师座下三大弟子。
天衣居士许笑一精通奇门遁甲、医卜星象，为人淡泊名利。
元十三限，武学天赋极高，是难得的武学奇才，为人却心高气傲，一心想与诸葛正我分个胜负。
至于诸葛正我，三中天赋最高，最后却入仕为官，拜官宰相。
多年前，元十三限急功近利，恰逢智小镜之父叛乱，因此元十三限杀了智高，不久后，智小镜手持雪泥刀上了元十三限。
从此，元十三限便破了相，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且十分可怖的疤痕。
也因此，诸葛正我于元十三限决裂。
元十三限此番前来少室山，因听信蔡京一人之言，率领六合青龙，决定借着武林大会，与诸葛正我、天衣居士和四大名捕决一死战。
结果，人刚到山脚，就被小皇帝派出的护卫全部截下，元十三限愤愤不平地上了山。
三大高手相战，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观战，少室山被围得水泄不通。
武林大会还未开始，元十三限便和诸葛正我打了起来，先出手的是元十三限和天衣居士。
两人你来我往，掀起好大一股气浪，连远在对面那棵树上的祝向云都被波及换了地方，少林寺门口的大门也被彻底震碎。
三个人聚在一起，总有一个要死，不是许笑一就是元十三限，诸葛正我不会出手，因为他还有要务在身，但他也不会允许元十三限杀了许笑一。
听闻许笑一有只鸟，名叫乖乖。
那只鸟如今正站在祝向云肩头，乖乖地看着山上的决斗。
元十三限的箭是伤心小箭，伤心的人练伤心的箭，人是伤心的，箭自然也更伤心。
他的箭，是带着极致的伤心和恨意、绝望练成的，出鞘的时候，必带着鲜血，必须有一个人心碎，无论那个人是谁，都不会比本人更伤心了。
祝向云听说过自在门的恩怨情仇，却没想到今日能亲眼得见，武林大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肃清江湖和朝堂的毒瘤，揪出那些相互勾结的鼠辈。
小皇帝许了她一个诺言，她又应承了薛慕华，自然不可能让这两位“大师”死在少室山，如果因为他们之间的决斗，让丁春秋跑路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祝向云不仅剑法超绝卓然，就连掌法也使得出神入化，她用得最顺手的一套掌法，便是昔年铁中棠身负重伤，却震断了魔教教主独孤残的心脉的小天星掌力。
此功法是铁血大旗门顶级的劈空掌力，并没有固定的招式，至刚至烈，专破内家护体。
祝向云吐气吞声，右臂微沉，将内力汇聚于小天星，一掌竖劈下去，隔空吐劲，掌力凝如星丸、快似流星，锐不可当，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讲究一个快、准、狠，与她练的内力相结合，虽没有达到天下顶尖的效果，却也是威力倍增。
但见连空气似乎被生生劈裂，一道细而锐的劲气，无声射出，直接将两人之间的交锋震出十里开外。
劲未至，气已锁，人已僵。
这便是小天星掌力，还是祝向云尚未学成才使出来的掌法。
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天衣居士的小相思刀，皆在祝向云这一掌下，形同虚设，若不是祝向云想保住这二人的性命，只怕小天星掌力一出，两人心脉片刻之内就会在胸腔里爆裂。
群雄中，不少人早已被元十三限二人震得惊骇不止，突然得见祝向云一掌，又是一阵骇然。
辈分较低，性子比较急的青年英豪中，有人问了一句：“这究竟是什么功法，怎么我从未听说过？”
年纪较长一些的老人认了出来，却没有一个人点出来，只因现如今会这套掌法不超过三人，第一个则是铁血大旗门的掌门铁中棠，另一人则是消失已久，至今不知生死的夜帝，第三人便是当下年纪轻轻的祝向云。
一掌既出，只断生死，外人只瞧着轻轻一触，实际劲力入体，生机俱断。
其中最深有体会的便是元十三限和天衣居士，趁二人还未回过神来，祝向云已封住了他们的穴位。
“既是武林大会，便是以武会友。主家还未开始，两位前辈便急着打打杀杀，实在有失体统。为了天下人的安全考虑，两位前辈还是先冷静一下，世间事并非是谁的血溅得高就有理。”
言罢，几个身着官家服饰的人直接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将两人拉了下去，哪怕有诸葛正我在场，几人也是一概置之不理。
姗姗来迟的王小石，见到这一幕，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拦在官差与两人之间，腰杆挺得笔直，握着挽留剑：“敢问阁下，我师父和我师叔所犯何事，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他们二人？”
其中一名官差面色凝重起来，侧目看向人群中的诸葛正我，见对方轻轻摇头，官差旋即抬手止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属下：“王公子，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今日是武林大会，可两位前辈一来便要在少林寺门前打个你死我活，这是大家都不愿见到的。请王公子放心，我们只是想让两位前辈冷静下来，并不会对他们做些什么，若王公子不放心，也可以跟着我们。”
王小石握剑的手微微一松，却依旧挡在天衣居士和元十三限身前，不肯退让半步。
他听懂了官差话里的意思，也看见了诸葛师叔的摇头，按理来说，他应该放心的，毕竟他师父和师叔不用为此拼个你死我活，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位大人言重了。”王小石说，“只是我师父与师叔脾气向来刚烈，若冷静时，稍有不慎，便会火上浇油。”
“既然这位大人说了，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抱了抱拳，动作潇洒利落，“有我做晚辈的在一旁看着，万一两位前辈有什么吩咐，也好有个传话的人。”
王小石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官差面子，又守住了他的底线，就像他手中的挽留剑，看似温柔，实则坚定。
关于祝向云方才那一掌的讨论，暂且被压了下去，更让人好奇的是天衣居士和元十三限的过往。
师出同门的师兄弟，是如何走到如今这地步的？
关于元十三限和诸葛正我之间的爱恨情仇。
这比去八卦一个年轻人的门派还要让人上头，自古情色八卦都是流言的主头，若不是碍着正主在场，此刻的武林大会恐怕早已成为菜市场，热闹无比。
20.
丁春秋蛰伏这数月中，大开门户，光收徒众，无论□□绿林，歪门邪道，只要投拜他门下，听他号令，他皆来者不拒，连风头一时无两的幽灵山庄都要避其锋芒。
祝向云瞥了一眼武当所在地，木道人这次也在邀请之列。
今日的武林大会可真热闹。
就在前不久，玉罗刹还假死脱身，罗刹牌失窃一事在江湖闹得沸沸扬扬。
魔教护法孤松、枯竹还特意找上了陆小凤，据他二人所言，玉天宝失踪前将罗刹牌交给了陆小凤，而第二天就在陆小凤的住所发现了玉天宝的尸体。
陆小凤和他们达成了交易，只要他找出罗刹牌，他们就帮他洗清罪名。
孤松告诉陆小凤，带走罗刹牌的人也在武林大会里。
罗刹牌确实在武林大会里，却不是玉天宝带走的，因为真正的罗刹牌在祝向云手里。
山下传来一阵阵呼喝声：“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星宿老仙今日亲临少林寺，小指头轻轻一点，少林寺轰然倒塌！”等等诸如此类连脸都不要的狂言。
新人入星宿派时，不先学本领，反而要学习那拍马屁的方法，用来歌颂丁春秋的“功德”，若有人不从，直接被丁春秋当场弄死。
祝向云小时候被星宿派的人抓过，初入门派学的便是谄媚之术，幸亏老头子来得快，不然她就要成为丁春秋的手下亡魂了。
想起这件事，她就一阵恶寒。
少林寺建成已有六百余年，历代僧众所念“我佛如来世尊”之声，竟不如星宿派对星宿老怪的称赞颂声。
丁春秋捋着胡须，眯着双眼，整个人有些飘飘然，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却不见脸色酡红，可见此人脸皮之厚。
少林寺本就与丁春秋有旧怨在身，只待玄慈一声令下，众僧便提着刀枪棍棒冲出去，势必要丁春秋好看。
眼瞅着香炉里的香快要烧到尽头，在香灰断掉的刹那，玄慈朗声道：“远来是客，咱们先礼后兵。”
群僧齐道：“是。”
但见少林寺僧人大声叫道：“结罗汉阵。”
数名僧人灰影翻动，东一簇，西一簇地散开。
少林寺罗汉阵在一百年间，从未有人见过，除了本寺僧人，谁也无缘得见，但见这时的僧人，无论黑衣、灰衣、红衣，皆手持各种兵刃，顷刻间便将星宿派门人围了起来。
比起人数星宿派远胜少林寺，可丁春秋此次收的门徒，大多都是些乌合之众，单独对战，多少也有些技艺，可这么大的群体作战，星宿派却从未操练过，更加少有经历，不由得都慌了手脚，连歌颂丁春秋的声音也大大减弱。
不少人默不作声，只待局面有变，便改而歌颂少林僧人。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幽灵山庄潜伏的探子，均是些在官府挂上名号的罪人。
玄慈朗声道：“星宿派丁先生驾临少林寺，是与少林寺为敌。各路英雄好汉，今日是武林大会，虽是以武会友，此事却是少林寺与星宿派旧怨，便请各位作壁上观，且看我寺抗击外人如何？”
受过星宿派迫害的各路英雄纷纷呼应：“星宿老怪为祸武林，我等自当同仇敌忾，诛杀此贼！”众人抽出兵器，欲与少林并肩杀敌。
“丁老怪，前来受死！”
“接我一招。”
少林寺及各路英雄好汉的侠义之士，纷纷出手，混乱之中，武当派却突然乱了起来。
原是有人趁乱刺杀了武当派掌门石雁，木道人也被溅了一身鲜血，武当弟子霎时间怔愣在原地，只听得木道人说话：“究竟是何方宵小，竟然敢暗算我武当掌门！”
木道人生如洪钟，震得周遭兵刃相击之声都为之一滞，脸上惊怒交加，神情悲愤，任谁看过去，都是一副痛失爱徒和同门、义愤填膺的武当长老。
石雁头顶的道冠碎裂，鲜血自嘴角流出，双目圆睁，似是至死也不敢相信，已然气绝身亡，究竟是谁能在混乱中杀掉这位武当掌门。
木道人此刻浑身是血，怒声道：“无论今日是谁，胆敢暗害我武当掌门，老夫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除了正在和星宿派打斗的少林寺僧人，无人敢动，也无人敢出声，武当掌门身死这件事实在太严重，谁也不愿意沾上一点嫌疑。
“掌门！”
武当弟子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围上前来，人人面色惨白，又惊又惧。
木道人将石雁尸体缓缓放在地上，抬头扫视着全场，目光沉冷，掠过人群中几个眼熟的人，又扫过在一旁趁乱窥伺、一连幸灾乐祸的丁春秋，沉声道：“天下皆知，石雁掌门执掌武当数年已久，持正公允，今日却在武林大会上遭此横祸，凶手分明是想借机扰乱整个武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有力：“此刻星宿派与少林激战，刺客却偏偏挑此时下手，若不是丁春秋门下恶贼所为，又能是谁！”
此言一出，本就同仇敌忾的群雄登时哗然，矛头纷纷齐齐指向丁春秋：“好个星宿老怪！明着挑衅少林，暗着暗算武当，当真是歹毒至极！”
“一起上，先诛杀丁春秋此恶贼，再为石雁掌门报仇！”
丁春秋一怔，随即怒极反笑：“胡说八道！老夫岂会做这等暗箭伤人之事……”
可他话音未落，木道人已扶剑起身，目光悲戚而决绝，对武当弟子道：“掌门遇害，武当不可无主。今日暂且放下门内事宜，先同江湖群雄共诛丁春秋这等武林祸首，告慰掌门在天之灵！”
众弟子齐声应诺，悲愤之下战意凛然。
木道人站在武当弟子最前，背影沉稳如山，脸上依旧是那副痛惜愤慨的正派长老模样，袖中手指却轻轻摩挲着石雁生前的七星剑，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彻骨髓的笑意。
他筹谋多年，也只为了今日。
木道人比谁都清楚，那一掌是他趁其不备，这才得手。而石雁他的寿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那些能够承担重任的武当弟子，他大抵是没时间解决了，可石雁必须死在今日。
至于那刺客是谁，星宿派里多得是罪大恶极之人，总会有人背下这口锅的。
丁春秋此人最是在意名声，更是恨极了被人当场栽赃。先前装出来的仙风道骨瞬间破裂，目光死死地盯住木道人：“好个武当长老，石雁那黄毛小子死了，倒也新鲜。老夫若是杀谁，向来光明正大，也从来不屑藏头露尾，更不需要你这小贼在此指鹿为马。”
话音一落，周身毒气翻涌，丁春秋厉声道：“你既然我身上泼脏水，要么是瞎了眼，要么是活腻了，不把我星宿老仙放在眼里。今日不把话说清楚，老夫便让你先知道，被人栽赃成杀人凶手前，变成毒尸是什么滋味！”
话音未落，身旁星宿派弟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争先恐后嘶吼起来：
“我师星宿老仙，何等身份，岂会做这等藏头露尾的鼠辈行径！”
“木道人一派胡言，竟敢污蔑仙长，简直是找死！”
“请老仙发威，将这狂徒碎尸万段，以正视听！”
一众吹捧声、谄媚声、喊杀声混杂在一处，震得人耳膜发疼。
“好你一个星宿老怪，死到临头居然也敢口出狂言！”木道人被气得实在不轻，想他堂堂武当长老，世人也要敬他三分，什么时候这么被人指名道姓骂过。
丁春秋不搭话，左手凌空劈出，右掌跟着迅捷之极的劈出，左掌先发而后至，右掌后发而先至，两股力道交错而前，诡异至极。
木道人当即提剑而上，两股不同的劲力在空中交汇，丁春秋眼见对方身法在自己之上，一手抵挡木道人的剑时，立即便使出星宿派最阴毒的“腐尸毒”功夫，这功夫每使一招，不免要牺牲几个无辜的生命，但任你闪避或者招架，都难免遭受荼毒。
任你多高明的武功，除非施展绝顶轻功，逃离十丈之外，才方能免除危险。
丁春秋当下掷出一名弟子，几个来回下来，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尸体，脸上均一片乌青，神情可怖，惨不忍睹。
其中不止星宿派弟子，还有无辜被波及的丐帮子弟和武当道士。
星宿派弟子见此，人人惊惧，拼命躲缩，以防给丁春秋抓到，口中歌颂声依然不断，只不过声音发颤，哪里还有什么欢欣鼓舞之意。
来不及躲避的人，只要撞到尸首脸上立即蒙上一片黑气，滚倒在地，抽出几下，当即西去。
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突然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星宿派的功法和丐帮降龙十八掌比起来，究竟孰强孰弱？”
此时的丐帮只有几个尚能主持事宜的长老，帮主之位自乔峰卸任后一直空着。
见过降龙十八掌的丐帮子弟，少之又少，便见一旁的星宿派门人大叫：“星宿派神功比丐帮降龙十八掌强得多，干什么不用强的，反而用差劲的！”
丁春秋出身逍遥派，虽后面叛出，又练得一身奇门毒术，在比拼劲力方面是比不过木道人，可在用毒一事上，任凭你有金刚不坏之身，在接触那些毒雾时，手臂也要黑上一块。
“星宿神功，天下第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什么降龙臭掌、武当剑法，狗屁不值！”
一阵叫嚷之中，忽听得门外有一个雄壮的声音说道：“谁说星宿派武功胜过了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清楚楚传入了在场众人的耳里，一时间，场上除了打斗声，再无其他声音发出。
“是极，是极。”陆小凤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披风和四条眉毛，和乔峰一同出现在少林寺门口，“这满院子的人，怎么都嘴上说说，也不见有人亮出兵刃比试一番。如今乔大侠到了，谁强谁弱，自然轮不到旁人评判了。”
丐帮之中，有人猛地高声呼喊：“乔帮主，是乔帮主！”数百名帮众人从疾驰奔而去，在那人前躬身参见。
陆小凤直接被挤到了角落里，若非他身手矫健，只怕此刻已经成为了人*肉馅饼。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丐帮的人果真热情，都快将乔大侠的身影完全遮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武林大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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