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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新月公主 世事难料 ...
15.
楚留香缓缓放下茶盏,动作却比平日慢了几分。
他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注视着祝向云。他想,他应该是懂她的,懂她的咄咄逼人,懂她满腔侠义却无处施展,懂她高山流水难遇知音的孤独。
可他也只该懂她,因为这些话他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否则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楚留香转向薛衣人。
薛衣人还站着。这位曾名动天下的剑客,此刻仿佛被人点了要穴,面色铁青,却又不仅仅只有愤怒,那些深层的情绪之下,更多的是难以接受的震撼。
“薛前辈。”楚留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树叶落在地上,“方才祝姑娘所言,句句属实。”
他顿了顿,又说:“昨夜确实有人在半道截杀我们。剑法之精绝,在下也是平生仅见。若非祝姑娘聪慧,我二人此刻只怕已不能坐在薛家庄安稳喝茶。”
薛衣人唇瓣翕动,似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前辈方才问,为何不扭送官府。”楚留香苦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那人是薛笑人,是薛家庄的二爷,您的亲弟弟。”
“若祝姑娘真想让他身败名裂,昨夜之事,今日便可传遍江湖,可她没有。”
楚留香看向祝向云,目光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那是一个男人看向喜欢的女人时,才独有的目光。
里面藏着千言万语。
“她来了薛家庄。她当着您的面把话说了出来。她说她是来添堵的,可前辈您想想,这世上哪有这样添堵的人?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把道理摆得这么清楚,把余地留得这么……”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摇摇头。
薛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你是说……笑人他……”
祝向云一直静静听着,直到这一刻,她打断了楚留香:“七八年了。前辈说令弟这些年时而痴傻,时而疯癫,一直待在薛家庄。”
“可这七八年里,前辈可曾问过他,他究竟待在庄子里做了些什么?可曾见过他的剑?可曾知晓他夜间都在哪里?”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钝刀磨在心上,痛得极深。
薛衣人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
“恕我直言。前辈,您真的不是一位合格兄长。”祝向云叹口气,“身为一名剑客,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剑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
“是前辈您一味的不闻不问,也是您的痴迷,才造就了今日的薛笑人。”
“他让新妇失去了可以依靠的支柱,让稚子孤苦伶仃,让垂垂老矣的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无数无辜人的心酸血汗,汇成了一道鸿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您那亲爱的好弟弟啊!”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猜您特想说一句话,‘他既已犯下滔天大罪,我绝不姑息,只是我就笑人一个弟弟,就留他在薛家庄,往后我亲自教导’。”
祝向云嘲讽的语气更像是一道无情的巴掌,扇得薛衣人嘴唇泛白。
只因他确实这样想过,他想,只要他对笑人严加管教,笑人总能改邪归正。
“您不觉得这样挺不公平的吗?”
“他杀了那么多人,剑下的冤魂都快能组队开奥运会了,结果就因为您的恻隐之心,那么多无辜之人都白死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您的心就只看得到薛笑人呢?”
“您见过那些人的眼泪吗?新妇形同枯槁,稚子被打折手脚,老人无处申冤含恨而终,您见过吗?”
“薛前辈,您真的是一名剑客吗?您学剑的初心是什么,您还记得为什么而拔剑吗?”
祝向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会心一问:“前辈,我说话难听一点,如今的您,还敢执剑吗?”
杀人诛心,祝向云只差没直接把那句话明说出口。
薛衣人站在那里,良久良久,终于缓缓坐下去,坐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忽然进入了暮年。
他看着祝向云,眼中似有泪珠转动,嘴唇动了动,却只说出几个字:“我的错……”
那声音里,有震动、愧疚,还有一丝极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他薛衣人一生坦荡,从无愧于人。可此刻他才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剑术方面,他有愧于心。无辜百姓面前,他亦然有愧……
沉默,凉亭里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楚留香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薛衣人,看着这位曾经名动天下的第一剑客,如何在一句句诛心追问下,被人剥去光环与体面,露出最本真的样子。
薛衣人抬起头。
他的眼眶泛红,却没有落下泪来。他是一代剑客,剑客的眼泪是不能让人轻易看去的。
“祝姑娘。”薛衣人声音依然沙哑,却比方才稳了些,“你说得对,笑人他做错了,就该承担后果,可我这做兄长的也不是一个好兄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杀过人,也曾因少时义气,护过该护的人,也曾教过那孩子练剑,那个被他以为“痴傻疯癫”的弟弟。
他从未想过,那个常常唤他大哥的弟弟,会是令人闻风丧胆,万人厌恶的杀手。
“老朽学剑四十余年,自问从未愧对手中剑,行事无愧于心,可今日,老朽才知我已非我。方才祝姑娘所问,老朽可以回答姑娘,我心有愧,不敢……执剑。”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能让一个剑客说出这四个字,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没有不爱剑的剑客,也没有会放下手中的剑客,可他今日敢说出来,是因为他知道祝向云说得对。
突然得知这样的大事后,若他还能心安理得的执剑,那他才不配成为一名剑客。
昔日无争山庄的老庄主,在得知原随云犯下的恶行后,遣散家仆,散尽家财,只为弥补他身为父亲却教养出此恶徒的罪过。
乔峰在得知自己并非汉人,虽受尽逼迫,却毅然决然卸下丐帮之主的担子,从此再无北乔峰。
拥翠山庄李观鱼,面对亲子的恶行,也为曾包庇,反而是勇于担责。
南少林的天峰大师,因为教出一个恶贯满盈的徒弟,也曾亲自为那些无辜百姓诵经百日,甚至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也要清理门户。
这些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输给他薛衣人,他们都未曾徇私,且勇于担责,他薛衣人又岂能因为亲缘就让那些罪恶掩埋。
百年之后,他还敢面对薛家列祖列宗吗?
往后,他还敢踏出薛家庄半步吗?
薛衣人说道:“笑人所犯之事,老朽会给官府和天下人一个交代。”
祝向云不疑有他,目光依然平和,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得意者的胜利,而是一个剑客对另一个剑客的尊重,也有怜悯,而这两者都是薛衣人最不需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却依然坚定:“前辈,我来不是为了让您清理门户。诚然,先前令弟确实有很多得罪我的地方,令我极其不满,甚至生出了欲杀之而后快的想法,但我今日前来并非为此。”
她看着薛衣人,眉目间是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傲气:“我今日是来问剑的。之所以没有把薛笑人先交给官府,也是因为我想知道,前辈是否如传闻中那样不留情面。”
薛衣人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这位年轻的剑客,因为一柄剑名满江湖,因为一剑享誉江湖,那股子傲气,从未因时间的流逝消磨殆尽。
他年轻时,也曾此般狂妄。
他喃喃自语:“问剑?”
祝向云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薛笑人是薛笑人,薛衣人是薛衣人。我不是那种会迁怒旁人的人。他的剑,我已经领教过了。前辈的剑,我也见过,可未曾领教。”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能让薛笑人甘心装疯卖傻七八年的兄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剑客?”
薛衣人问:“那老朽还是你心中的那个剑客吗?”
祝向云摇头,答得干脆:“不是。因为前辈你心有愧,所以手不稳,剑也不直。这样的剑,不配见我的剑,也不配出鞘。我不会与这样的人比剑。”
薛衣人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赞赏:“好,你的问剑老朽应了。待来日,老朽将这些事宜一一了结,给那些枉死之人一个交代。”
“那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祝向云身上,带着剑客之间的郑重,“老朽再来问你的剑。”
这是承诺,也是一个剑客对另一个剑客最高的认可。
这个江湖,最不缺的就是少年天才,像祝向云这样的剑客,实在太少也太稀缺。
祝向云的目光顿了顿,语气坚决:“前辈,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您的问剑,我无福消受了。”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问不问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她说:“劳累香帅多走一趟,让薛笑人见一见前辈,再交给神侯府。”
楚留香无奈一笑,他忽然觉得他有些多余。
16.
薛家庄和掷杯山庄的世仇终于在近日有了结果,因为薛笑人一事,两家商议后,决定各退一步,薛斌和左明珠的恋情也因此彻底告吹。
悲剧因人心而产生,也最终因人性了结。
祝向云又消失了,准确来说,自那晚和薛衣人聊过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她就像是一缕清风,来去无踪,但不少人都相信,西门吹雪成亲那天,她一定会出现。
祝向云现在在哪里,没人知道。
她正躺在租来的一艘船上,享受着新一天的暖阳,船身随水波轻轻晃动,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鱼竿就搁在旁边,懒洋洋地浮在水面。
她也不太管鱼咬没咬钩,鱼竿抽动那几下,她直接忽视过去,又继续枕着手臂发呆,等想起来的时候,收上来一看,鱼早就跑没影了。
祝向云也不恼,又挂上鱼饵,把鱼钩甩回水里,等着下一轮的鱼儿上钩。
她正犯着困,忽然听得船侧有水声靠近。
谁家的船居然开到了这里?
她睁眼看去,一艘小船已到了近前。船头站着一个落寞的青衫公子,那人正是段誉,身后还跟着两个特别眼熟的人。
一个摇着撸,一个背着两把板斧。不用多说,那两人定是大理段氏的家臣。
祝向云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里撞上段誉,这难道就是缘分?
去年她诓着段誉认下了乔峰是他亲哥一事,又让他知晓王语嫣是他亲妹子,他不是段正淳亲子,这家伙该不会咽不下这口气,来找她算账来了吧?
虽然他亲爹段延庆确实是她抓的,但也不至于吧?
“祝姑娘?”段誉远远瞧着有个人,连忙让朱思臣靠上前,认清那人是谁后,眼睛一亮,声音里都带着些笑意,“真的是你!”
祝向云坐起身,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找她麻烦的。
“段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出来走走。”段誉说着,回首朝朱思臣他们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再靠近一点,“远远我便瞧见有人了,还道是谁这般悠闲,没想到竟然真是祝姑娘。”
他语气轻快,但眉眼间的那抹郁色却未完全藏住,脸上的笑意来的快,去的也快。
祝向云看在眼里,也不多问,偶然想起船上还有一坛老糟烧,递过去:“难得遇见,不如先痛饮一场?”
段誉愣了一下,问:“你这船上就一坛酒,给了我,你喝什么呢?”
祝向云笑得平和:“段誉啊段誉,好歹咱们也相识多年,你居然还不知道我不喜欢喝酒这事,是不是太不够朋友了些?”
段誉闻言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露出往日的温润模样来:“是我不对,该罚。”他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便是一大口。
待酒入喉后,他又皱眉,却忍不住说道:“好烈的酒。”
“烈酒配愁人。”祝向云收了鱼竿,看着他,“正好。”
段誉握着酒坛的手微微一紧,目光落在水面,身后船上的傅思归和朱丹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把船撑得远远的,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我何愁之有?”似是嘲弄,段誉又饮了一口酒。
祝向云笑道:“你的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不是愁,难不成是新年之初,你忘记了修整?”
段誉被她的话呛到,呛得喷出大半酒水,幸得祝向云有先见之明,用内力凝出一道水幕,这才没让新裁剪的衣裳沾上分毫。
祝向云颇为嫌弃地摇头:“段公子,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形象啊。虽然我们是相识已久的朋友,但我实在难以承受这般重礼。”
段誉擦了擦嘴,苦笑道:“祝姑娘还是喜欢说笑。”
祝向云靠在船舷上,顺手又把鱼线抛了出去:“分明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我想装作没发现都难。”
段誉捧着酒坛,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水面,他就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和水里的影子融为一体,又像是隔得很远很远。
“祝姑娘。”他忽然开口,“方才你说烈酒配愁人,若我不认这个愁,是不是显得太矫情了?”
鱼上钩了,祝向云收了鱼竿,鱼儿太小了些,她决定放了它。
“哪般愁,这般愁。”她说,“你这样的人,若是心里装了点事,自是瞒不过旁人的眼睛。”
“况且,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又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的愁与我何干?”
段誉闻言,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他说:“我只是……想不明白。”他的视线虚虚落在浮漂上,“从前我总以为,世间事但凭一片真心,总能得偿所愿。可到头来,我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连曾经心心念念的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我这大理世子,做得当真可笑。”
祝向云静静听着,没有劝慰,也不想说什么大道理,等他倾诉完,才缓缓开口:“世事本就两难全。我像你这样年纪的时候,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拦我四处潇洒。外界的天地那么广阔,你这样的年纪,又何必拘泥于过去的事,有机会去草原跑几圈,不好吗?”
段誉有些茫然,似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这样的年纪……应该是怎么样的?”
祝向云坐正了身子,抬眼看向段誉:“这个没有准确的答案,但我觉得,无论什么阶段,都是值得歌颂的年纪。”
“十七八岁的年纪,听起来就充满朝气,多么年轻的年纪。我在这个年龄,看过太多景色,大到山峦瀑布,小到山涧溪流。当然,这些都没什么,至少在我看来这些都很简单。因为我都可以做到,那些令我烦闷的事,不会困住我前行的步伐,未来还那么长,我又那么年轻,就该享受这个年纪该有的风景。”
高处的烈日很给面子,在祝向云说这段听起来就很让人慷慨激昂的话时,悄悄躲进云层后面。
祝向云再次恢复到那副懒洋洋地状态。说起这事,她突然想起来三月初时,史天王曾向朝廷提议,求娶公主一事。
至于后续,她大致听了一耳,小皇帝应允了这件事,借着由头特意多留了史天王几天,玉剑山庄的杜先生不知和小皇帝达成了什么条件,新娘人选定下了杜先生的女儿。
那个传闻中出生时就自带新月胎记的玉剑公主,最终还是要走上和亲之路。
这位公主太年轻了,十几岁的年纪,就要担起这么大的责任,还是花一样的年纪,却已和同龄人分道扬镳。
小皇帝多么奸诈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在送新娘出嫁当日,他便让人端了史天王的老巢,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能这么成功,还多亏了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暗中协助。
金风细雨楼的人拿出豹姬的情报,由六分半堂和神侯府分别派人私下交谈,以小皇帝的旨意许下诺言,这才让史天王还未见到新娘子,就被乔峰一掌送去了西天。
听起来就很戏剧,如今的茶楼都把这段变成了故事,大肆宣传。
有人夸新月公主是巾帼英雄,有人说金风细雨楼能和六分半堂携手共进,简直就是当世奇迹,有人赞乔峰侠肝义胆,即使非汉人血脉,却是难得的枭雄……
连远在大海的祝向云都听到了些许风声,也不知道小皇帝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雷损和苏梦枕握手言和?
世事难料,或许也是如此。
有些地方,我就简略写了,如果再扩写下去,估计就是大长篇了[裂开]
有机会,我再把新月公主这章详细写一下
元宵快乐[烟花][烟花][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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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新月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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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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