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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生死线 不过是侥幸 ...

  •   “……醒了?”

      “不…”

      章则喘息着。

      “嗬…哕……”

      青年忽而挺身,含胸驼背,专心致志吐。

      “…嘶、呃——”

      反剪的胳膊脱了位,他拽了两条受罪胳膊,兀自呕得用力,脖颈涨红、青筋毕露,像挨了一刀的年猪。

      “好了?”

      谁?兔妖?

      什么傻话?他看上去很好?

      章则欲辩,嘴一张:“哇…唔、呕……”没命咳,血压了舌头,推搡了他流出来,动作大了,听得咔哒一声,肩膀脱位。

      “哪像好了?”怀宙道。

      哈。

      ……可别咒我。

      章则狗一样地喘,软热的血摊在舌面,他卷着那股腥,喉结动了,像割肉,生咽下去,舌尖扫过齿列,搜刮那咸涩。

      灵力内观。

      嘿,没伤,除了胳膊哪也好。

      李怀宙压了他后心,攥住他胳膊,手指隔了他腕上木珠串扣他脉,章则缓了缓,涩声:“放放,先别杀,还有得救。”

      眼睛痛痒,眼睫被汗濡湿,似乎是戳着眼睛,眨一眨,眼底积血样的红,地砖敷一层血色,屋内不明缘由地溽热、潮红。

      “你讲的东西——”怀宙问。

      兔妖膝行过来:“您见着安儿姑娘了。”

      说得笃定,那就不是个问句。

      怀宙:“啧。”

      “见着了,”章则拧着胳膊,“也好了,清醒了,劳驾,听我说两句。”

      “……”

      章则头点地砖,臊眉搭眼等。

      呼吸间是地砖缝隙间的血味,温而稠热,他这动作,几乎是磕头了。

      怀宙搭他脉,遣了灵力查,没查出什么,便松手,卸下架势:“你被谁算计了?中了幻术?”

      章则苦笑:“不能是,非说要有,也不能是传信妖小打小闹的捣鬼,得是妖王殿真出了惑人心智的晦气东西。”

      “我和兔妖却没事。”怀宙道。

      “是,”章则搓搓脸,揩去眼下泪痕,“些许冒犯,不知我同您二位,究竟差在哪呢?”

      怀宙:“……你怀疑她?”

      章则哑然:“我怀疑谁也疑不去她身上,没她,我方才就掉进去,再回不来了。”

      怀宙严阵以待,她绷得很紧。

      “掉去哪?”

      便是没人做什么,她也会把自己逼断的。

      章则:“那棵树,还有那背后的礻……我说不准。”

      怀宙:“说不准也说说看,我们手头线索太少了。”

      章则觉体腔干涩,血扒在血管处,流得钝笨,血渍黏连,他喘息湿重,“邪祟、怪物、或者——”

      他咧开嘴,白痴似的笑:“神?”

      自己也觉自己疯。

      怀宙却不觉得,她问:“你确定?”

      章则想给人泼了瓢开水,痛不欲生地清醒过来,牙齿咯咯响:“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你知道那些东西,你——”

      怀宙:“先别质问我,顾好自己。你觉得呼吸耻辱吗?是否有膜拜、侍奉、奉献一切的冲动?请告诉我,对于生者最重要的三样东西是?”

      章则:“你——”

      怀宙摁住他伤处,确保他足够痛:“先回答。”

      章则:“……”

      怀宙持续施压:“回答。”

      他陡然呼吸困难,攥拳倾身,不像样子地蜷了身。

      良久。

      “你问了什么?”他彷徨道。

      兔妖:“章大人这是?”

      怀宙冷笑:“奸人所害。”

      她又问了一遍。

      章则眸光散而不聚:“不,不算耻辱,有,但可以控制,最重要的东西,活着。”

      怀宙眯眼:“三样东西。”

      章则模样迷离,仿佛游离在外。

      她回想起杂事,兴许算正事——陈西又俯身抱起他的模样,他的头搁在她腿前,他的头骨硌着她,她的腿骨硌着他。

      她说着他听不分明的话,向他倾斜,他注视她,发丝、眼眸、眉心。

      她也许碰他了也许没有。

      他的膝盖蠕动着要打碎自己。

      献忠。

      上供。

      活祭。

      人间的一切都该被割下抛却,去往那扇门,他不介意活祭,不介意活祭完变成死的,不介意死后继续当祭品。

      他……

      陈西又摁住他,他只能看她。

      他的额心被触碰了,微凉而轻,一触即分。

      一些斑驳的、相当俗气的成分与他体内苏生,他听见他诞世的第一声啼哭,回想起牙牙学语时喊出的第一声“吃”,引气入体时喜极而泣的泪……

      而后俗滥的都脱了俗。

      古老伟岸的什么离开了。

      他踩在了地上。

      如获新生。

      心底烧灼的渴安定了,可怖的空虚得了更为骇人的抚慰,贯穿伤得了根灼热火棍的烫,滋啦起皮,焦黑泛肉香,堪堪保住命。

      那不该。

      但他总想起,如若那伤还在。

      他得有多快乐、畅快、肆意又舒服,满足得下一瞬怎样也无所谓。

      因为那头是&%))&哪。

      他修一辈子也修不来那——

      师妹将他捧住了。

      他听见她体内潺潺的声,像她身体里没别的了,什么五脏六腑早空了,只剩血,血在流,血在日夜不息地流。

      她施诀,顺手整理他鬓发。

      不见她多少动作,但术已成。

      章则瞪着眼,被远远送离那扇门,回头去看,也只见师妹小小身影,在门框前跪坐了,纤细的骨、孱弱的形,如纸白的唇颤了颤,似乎是说什么。

      太轻了,不是说给他的。

      章则拼了命去记去想去琢磨,好容易认出来。

      她说。

      活下去。

      这算什么?

      祝福?

      她被那妖王拖下去,就这么溺在水里当浮木,误打误撞,让他得了救?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

      章则喉头堵得厉害,眼泪搀了血往下掉,他想他没有获救,不过是侥幸没死,他几乎要嚎啕大哭。

      “活着,活着,活着,她没指望我别的。”

      “还算清醒。”怀宙判断。

      “她没指望我们救。”章则道。

      怀宙讥笑,她脸上像镶了刀枪不入的冷:“我们救我们的,关她什么事,帮不上忙就该老实些,躺着等就是了。”

      兔妖的头跟着二人来回,小幅摆着身子,掌心裙子都攥皱,像是平白老一岁,显见是等不及了:“两位大人说的可是安儿姑娘的事?”

      怀宙:“你来解释。”

      章则笑两声,“算是,她被妖王殿的古怪的幕后黑手,那个、神,”稀奇玩意儿,到底是磕巴,“对,就是神,给逮住了,这才杳无音讯。”

      兔妖:“那怎么把姑娘找回来呢。”

      章则瞥怀宙。

      怀宙:“在想,别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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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