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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觊觎 哎呀,什么 ...


  •   怀宙心思不明。

      兔妖不睬,只扶了怀宙坐,章则亦坐,兔妖左右看看,小心坐上第三把椅子。

      屋外很闹。

      屋内兀自静。

      茶水沸几回,简直像人在叫,怀宙让那茶壶消停了。

      章则开了口。

      “外头……没法……等……”

      兔妖帮腔。

      “安儿姑娘……大人……保重……”

      怀宙押后。

      “……想起来……没用,她很狠心。”

      无进展、无用、废话。

      过,过,过。

      他们说了不长不短的一会儿话,语气淡得缺盐。

      两人一妖围了圆桌坐,居然萧索。

      枯坐半晌,章则耙耙头发,倒杯滚茶递与怀宙,追究细节。

      “万一,”经年卧底者有一双多愁善感、含烟凝睇的泪眼,“有个把线索,我们寻她也有个眉目。”

      “好啊,”怀宙将茶杯攥紧,掌心像给什么嗞一声烫熟,“你问。”

      “……啊?”

      “问,没伤疤好揭,只管问。”

      怀宙靠了椅背,左腿叠上右腿,一手支在扶手上,别过头,坐得尽可能大,藏尽可能多懦弱。

      怀宙尽量诚实。

      尔后,他们都噤声,都诚实而清白地睁着眼,看眼前一览无余的一无所获。

      章则要和线人碰头。

      兔妖劝动怀宙回屋,正要走,被怀宙叫住。

      “你什么也说了,不曾说你和她如何认识的……不说说么,你是如何吃上她的?”怀宙倒在那,像作古

      兔妖跪在床前。

      “奴不曾做什么,”她柔顺地低了头,“是安儿姑娘心善。”

      “倒不见你手软。”

      “是姑娘心善,”兔妖笑笑,俯身,深叩首,“我却不然。”

      磕头声真响。

      怀宙:“……”

      反刍几回因果,哭笑不得,发善心惹上此等货色,安儿啊安儿,该敬你声天字一号倒霉蛋的。

      “我问你的话,你没答,不好说么?”她闲闲挑衅。

      “……好说的。”

      兔妖说话也是弱柳扶风,两声咳嗽好带走她的命的弱。

      也未起身,头抵了地砖,像个全受不了苦的囚徒,哭来盘红糖糍粑,一壁吃,一壁哭,一壁事无巨细地招了供。

      素昧平生,出手相助。

      三两句便大出血。

      传送阵处下起纸醉金迷的雨,财利场撒下漫天灵石。

      安儿拽了她逃。

      响晴天,握手楼间深窄长巷。

      妖域称之亲嘴巷。

      她窝在安儿怀里,等一场光天化日的侵.犯,颤栗恐惧有之,兴奋情动有之,瞥见墙面斑驳,渗进点阳光。

      竭力哄自己柔软,兴许用不着哄。

      但人修一二三四说完,要走。

      她什么也不要。

      ……?

      她倏忽看她。

      看清她。

      ——不用还?

      ——??????????什么意思呢?什么道理呢?是恨吗?是陷阱吗?是报复吗?……是爱吗?

      花这许多不玩吗?

      重逾千金的不是她的专属■子吗?

      耍什么花样?

      安儿浑然不觉,只慷慨地施予她自由。

      兔妖擎早便舍去的、弃之若敝履的、自由。

      不用还,好好活。

      ……

      …………她是好人哦。

      兔妖明白过来。

      妖太宗杀了那许多善种,漏杀了这一个么?叫她遇上了?有这么好命,居然给她碰上了?

      妖域于险恶里包藏智慧,妖不在书里学道理,他们倒在血里,在浓痰般的■液里,在一切竟然没能死去的时刻,吮食那个胆敢践踏自己的凶徒的智慧,希冀长成下一个暴徒。

      兔妖忘了是哪位告诉她的了。

      依稀是位打倒她后骑上她的老东西,往她肉里钻,滔滔不绝,期望往她灵魂开个洞,连着那个洞一起。

      老东西告诉她——“冤大头的每根骨头都流着黄金。”

      何其有幸,她遇见这样一位冤大头。

      她跟上她,费了点心思,花不少力气。

      有家室恋人。

      随意。

      缺钱,往万万舍卖身。

      奉陪。

      花婆笑:“哎呀,什么日子?”

      摸她,比看牲口细致些,从脸摸到牙,从胸脯验到屁股,每块每块肉地掂过,报了数,开的价不如安儿姑娘的高。

      她不介意,便宜实惠地笑一笑,夸耀自己物美价廉。

      她打听安儿。

      花婆“哎呀”个没完:“这年头,下海也买一送一么?”

      她便晃去安儿前头,说要卖要还钱。

      一切如她所想,要说出乎意料,是安儿竟不曾当真上手硬拦。

      她把她当个东西尊重。

      别尊重她啊。

      拔了她,种去她身边,让所有碾过她的都先碾过她,让伤害她的先踩过她尸体……多好的人啊,不能被她用一下吗?

      不能照拂照拂她么?

      她抱着此般心思接近她。

      有时非常妒忌她孩子。

      不必真的存在,存在就完了,她会装不下去的,她一定会装不下去,光这个可能就让她抓心挠肺地想。

      ……她好想被她生下来。

      好想什么也不做地被她爱。

      兔妖捡事实讲,乍听是再寻常不过桥段,走一见钟情接死缠烂打的路数,佐上日久生情和生死不离,混也该混个好结局呀。

      粉饰得厉害,略敲一敲,浮粉便杨絮似的落下来,听着便蠢上不少。

      像个自诩深情的傻子。

      满意地掉眼泪,身形缩得小而可怜:“安儿姑娘于我有恩,为她做事,奴心甘情愿。”

      “你却怂得快。”怀宙一哂。

      “李大人并非外人,也绝非歹人。”兔妖好似剖了心。

      怀宙乜一眼,见那心干巴巴掉那,蔫答答像吐沙,翻回去:“纵我心怀歹意,你招得也不会比方才慢几分。”

      “……?”兔妖似惊急哽咽。

      怀宙:“大可不必如此敬业,她不在这。”

      兔妖:“奴不明白……”

      “你明白下罢。”

      “……”

      屋子一下静得可笑。

      怀宙笑得呛起来。

      怎会好笑成这样?

      “怎么会不说话?你不是有利可图才跑这白做工的么?何苦装得这深情,妖无定心,为利奔忙,路人皆知的。”

      兔妖:“我是混血。”

      怀宙像拿针挑水泡:“像人的妖,出了妖域,压根不会再回来的,你就是妖,不通人性、无心无肺之物,老实点,从她身上看见什么了?你要什么?”

      兔妖:“……”

      怀宙:“说话。”

      兔妖俯身弓背,跪得扎实,跪和躺有区别么?久了都好困,她只想就着这动作歇下,好生睡一觉。

      李大人仍咄咄逼人。

      兔妖很累,低了声答:“私心。”

      “什么?”

      “我要她的私心,我要她放不下我,站我这边。”

      “……你要这做什么?”

      “我缺这个。”

      “?”

      “我原以为世上没有,那没有就没有了,囫囵混了几十年,过得怎样都无所谓,但原来有,”兔妖轻了声,像渴得喑哑,“我都见着了,两只眼睛看得清楚,原来这世上有啊,世上有这不管不顾、不知死活的私心啊。”

      “……”

      “我都看见了!”兔妖尖叫起来,往下是虚弱,“那不许是我的吗?为什么?反正她见谁可怜就救谁,不能分我点私心,一直看我,看我可怜就救我吗?”

      “那种人不少的,友人、爱人,”怀宙淡声,“你稍经营下,多的是人站在你那头,肯为你挡刀……”

      “少死了。”兔妖道。

      “怎么?独她不一样?”怀宙嗤笑。

      “她就是不一样。”陈述句,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过,起誓般庄。

      “哪?”

      “您先前嫌我招得快,是不是?”兔妖温温柔柔笑,头放得低,声儿也低,像蛇,冰凉隐秘地爬上去,绞了她的腿,咬了她的肉,两枚毒牙埋进去,阴恻恻,“安儿姑娘就不会。”

      “哦。”

      “她只会——”兔妖仍有话讲。

      “不必说了,”怀宙懒得听,盖棺定论,“你欺负她心软啊。”

      “奴惶恐!奴绝非此意!”

      “做都做了,认哪,”怀宙撩床帘,居高临下瞥兔妖,只瞧见个拱桥似的背,皱眉,“起来,看着我。”

      兔妖抽噎起身,抬了头,做戏做全套,确是以泪洗面,一张脸哭得绯红,额头破了皮,殃及肉,慢慢沁着血。

      “再说一遍你要什么?”怀宙问。

      “要她。”

      “讲清楚。”

      “我要一个即便我屡屡背叛、仍愿终身护佑我的人。”兔妖眼中泪水满盈,像满月引来潮汐。

      “为何不去巴结半龙那些?”怀宙凝眸,眼仁奇黑,“现成的强,现成的富,那些大能护起短来,保你吃喝不愁、余生无忧。”

      “怎会无忧呢,战战兢兢呢。”兔妖强笑,眼底赤红,额头正中流下红惨惨的血迹。

      怀宙看了看:“你流血了。”

      “她看见了会擦的。”兔妖哭。

      “醒醒,我看见了也会擦。”

      “您不是她。”

      “你竟敢挑吗?”怀宙冷笑,忽想起什么,冷不丁道,“挑来挑去,挑个那样弱的,如今生死不知,眼看前头费的心思全白费,后悔么?”

      “我很后悔,”兔妖颤着,额上渗血,眼中淌泪,“……我太乖了,我让她敢放着我一个自去赴险。”

      我该离了她就活不成的。

      我真该那么着。

      “……”怀宙忍了忍,忍不了,“啧。”

      什么鸟妖。

      “你他■的,疯子,”怀宙将帕子扔给兔妖,“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3章 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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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