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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无处逃 ...

  •   “会说话吗?会不会啊?哈,怎么老鼠一样,连件像样衣裳衣服也没有,嘬嘬嘬,会绕着鞋转圈呢,吃吗?好东西呢,得从主人碗里叼的好东西。”

      他想跳。

      “躲哪去?别躲了,鞭子可不长眼,老实点。”

      他就跳。

      “……我不想死。”

      他跳了。

      他听见冰层开裂,尊贵外壳一层层开裂,化作齑粉,落在足下。

      无暇自怜。

      他捉了她的手,指缝里流血,肉里渗出血:“你去哪了?”

      那些血很快去到她手上。

      陈西又望他,困倦地垂下眼睛:“哪里也没去,你若非要个答案,碗里或锅里,挑个你爱听的。”

      城主像是没反应过来,皴裂脸皮在眉心皱起,一道细细的血流如蛇,从他额心滴落。

      “城主不先用餐?”陈西又温声道,“要想龙虎抖精神,需先努力加餐饭呀。”

      城主张开嘴,紧绷面皮再掌不住馅,霍然开裂,每一道口都像讨食的嘴。

      城主在整张脸裂开后意识到不对,两只手、十根手指爬上自己皮开肉绽的脸。

      瑟缩一下,像是要躲。

      他听见笑声。

      轻若落叶点起的一圈涟漪。

      陈西又没憋住笑。

      指尖伸出,沿着城主沟壑丛生的脸往下,一路抚过那些撑裂开的、梭形的口,肉在皮下稀稀拉拉地挂,血在其中丝丝缕缕地藏。

      城主没动。

      他可以动,他蛮可以躲过去的,但他没动。

      他听见她的呼吸,陷在愈急的心跳里,一下下像是求救。

      她没有鞭笞、踢打、刺伤他,她摸他。

      沿着伤口往下摸,像往伤口缓缓揉进一撮如霜似雪的盐。

      城主深呼吸。

      像条被唤醒的狗,想钻去她的手底,想盘进她的怀里,想长出十条尾巴,每一条都大献殷勤,每一根都摇断在她面前。

      “你得残忍点。”他提醒她。

      “你喜欢残忍的?”她问。

      “残忍对你我都好些。”他说。

      她又在笑,那笑声湿漉漉的,柔若一缕抓不住的春风。

      “为什么?”他抓不住她念头,焦灼地问。

      “我以为你不喜欢好,”她说,“你好像喜欢让事情变坏。”

      “那只是……”他困惑地笑一笑,浑然不觉残忍,“一种习惯,我说不上来。”

      “你愿意改改这习惯吗?”她问。

      他柔顺低头,垂落的发丝驯服,方便她挥来一记耳光。

      “不。”他说。

      陈西又呼出一口气,满长老出手,果然没有空子钻。

      见城主束手束脚坐,心内荒芜一片,乌有同情。

      她拨开他脑袋:“那离我远点。”

      城主在喘,疼痛和快.感将他拧成一条别扭的绳,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在叫什么:“再重些?”

      陈西又哑然,好半晌荒唐地笑,抬手将金尊玉贵的城主推去地上,抬脚踩了他衣衫,城主就不扭了,安然闭了眼,嘴角噙了笑。

      往好听说,束手就擒。

      往难听说,爽候毒打。

      陈西又困倦地垂下眼,此前碰上大小事若干,多少留了后遗症,听见木头和石头说话,看见什么便怀疑真假,刨根究底地探问一番。

      轻的重的大的小的,都放心头掂量。

      城主作为试炼秘境的重要人物,当然被她一日三餐地分析过。

      初印象是古怪,而后添上吃人癖好,莫名的青眼相加,也许指向另一怪癖,譬如受害迷恋、亦或疼痛崇拜。

      对陈西又要达成的目的起不到决定作用,关于他的要命弱点,最大收获是他受创严重、不得补给时的呓语——蠢东西。

      她拎着这仅有的线索,也不知如何试探算妥帖。

      “有事要问?”城主身体残缺,却仿佛耳聪目明。

      “你前段时间说梦话,”陈西又观他神态,“一直在骂一叫蠢东西的人。”

      “府里这么多东西,没一个得用,可不是蠢东西?”城主滴水不漏。

      陈西又想出府了。

      总归这偌大城主府是个打不开的蚌,怎么撬都无懈可击,只白费力气。

      她踢他一脚,扭头便走。

      走得是利落,回来也利落。

      浓妆找来,支吾说城主绝食抗议,府中邪祟又因修士骚扰不时找城主加餐,城主嘴上干净,没骂走任何一个,眼下已没人样了。

      陈西又看它:“……”

      “当真呀,”浓妆道,“夫人别不信。”

      “没不信,可我去了又能做什么?”她坐在屋脊上晒太阳,怎么晒都四肢发寒,那些为城主效命的修士实在尽忠,将她好端端的筑基期限制得体弱多病,迎风咳嗽。

      此时抱了膝低头,眼睛乌亮,面颊飞红,已然显出病容。

      “夫人能做的事可多啊,”浓妆抬手捞她下来,絮絮编,“劝劝城主、修理他一顿、将他打老实,皆是只夫人能做的事。”

      陈西又挣了挣,没挣开,只抬头:“不去,没意思。”

      “城主找您找得要哭了。”浓妆道。

      “我要笑吗?”她道。

      “哎,夫人真是,”浓妆捧了她,弯腰走过长长步道、重重院门,像往主人虔诚的深院内送一尊静置的神像,“若真要笑,多少背着城主笑才是。”

      神像伸手牵浓妆头发,一丝一缕地,绕上手腕。

      浓妆纵容她动作,温声问:“夫人喜欢?”

      陈西又:“不喜欢。”

      浓妆弯起朱红的唇:“那您喜欢什么?”

      陈西又抱起胳膊:“都不喜欢。”

      “这便是我们伺候的人不是了,”浓妆仍笑,一张脸八风不动,“回头我想想主意。”

      它搁下她,扶稳她。

      挡了那把小小的匕首,摸上她冰凉的脸。

      陈西又紧拽浓妆头发,颇恼火。

      浓妆反手便将那缕头发连根拔下,完整绕她手上,攥住她挥来的拳头,趁其下盘不稳轻轻一推,门“嘎”地碰上。

      陈西又立时反身拍门:“放我出去。”

      身后响声越发大了,啪啪拍地,仿佛死鱼挥着沾了血的鳍死命扑腾来索命。

      陈西又头也不回,坚决拍门:“放我出去。”

      “夫人……”浓妆隔着门,这么轻轻唤她,并不挪开挡门的身子,“等这遭过了,回头再带您玩,好不好?”

      何物粘稠而热情地攥上脚踝。

      陈西又:“……”

      “不好,”她说,“求你。拜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4章 无处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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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太青春疼痛了在修,修得出来就放(哭唧唧,少年时看过的花火终究是回旋镖到了头上 ——2026.2.17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