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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激怒 ...
陈西又醒在浓妆掌心。
抬眼,对上一张粉刷至水泼不进的脸,浓妆捧了她的脸,像捧起被雨打落的花骨朵,也许刚刚捧起,也许捧过一个雨季。
陈西又别过头,顾自咳嗽,清空喉咙里的血。
她抓了它手指退两步,指指地上的赵婶和锦盒,双手合十:“劳您看顾。”
朝它露齿一笑,人已跑远了。
二夫人身披千重人皮,端坐上首,一双双黑漆漆、黑洞洞的眼在翕动,她闻到胸腔里漫出的铁锈味,她听见胸肋中伶仃的心跳,她想要微笑,下一瞬开始呕血。
血色蒙住她眼睛。
她觉得很渴。
于是不觉将舌端腥甜的血往下咽,咽得多了,她有点反胃,或许是错觉,她不过是吃饱了。
勉强膝行到二夫人脚下,血已流了一整滩,轻手扯住二夫人裙摆。
一只手抓住她手腕。
熟悉的发展,接着,这只手就会将她拽起来,对着她脖子啃上一口,稀里呼噜地吮一会儿血,再将她的尸体扔地上。
谁教它这样杀人的?在赵村还知道留具全尸的。
陈西又先是尝试拂落那只手,再是捏住那只手,不甚有诚意地拖延着,另一手摸索着找地上机括。
还没找着,二夫人将她从地上拔了起来,陈西又平静咯血,抬手掩唇,眼前血淋淋的。
模糊里认出点东西,一张又一张脸,外形颇类怪藤。
头顶房梁看戏已久,咕哝一句:‘这只邪,得叫千面。’
脚下石砖另有见解:‘千面说少了,叫它万面才是。’
‘叫二夫人不就成了?’
众死物一默,齐齐笑出。
‘城主老爷可不敢娶这样的二夫人。’
‘那懦夫难道敢么?’
陈西又在成片独她能闻的嘈杂里捂住二夫人张开的嘴,二夫人的动作便卡了。
‘嘘,嘘,’木头和石头说,‘看,她要做什么?’
“小宝。”陈西又叫一万张脸中一张脸的名字。
“?”二夫人僵滞的进度迟缓地推,对应脸孔的三张脸困惑蹙起,但记得如何咀嚼,她缓慢啃咬陈西又的手。
嘎——吱——嘎——吱——
含过陈西又半个手掌,终于想起怎么说话,张开嘴:“娘……娘亲?”
“起来下好不好?”陈西又道,咬舌扛过一阵阵的头晕,弯身将二夫人从主座上抱起来。
二夫人很轻。
只剩皮的轻。
陈西又抱起她,想起阳光下一大捧晒得酥脆的蛇蜕。
二夫人在啃她,从肩到锁骨,一个名字唤醒一个自我,小宝的世界里只有饥饿。
它呜咽着乱啃,噫呜着胡咬,婴儿无牙的牙床不能有多大伤害,邪祟的利齿却不然。
陈西又感到皮.肉在凹陷折叠,脆弱的皮肤一触即烂。
她在椅子上摸什么,成股的血浇湿椅面,暗处的机括被淋得湿滑。
她用手指勾住它,眼睛在血液中短视,手指在华容道打滑。
“娘亲……娘亲……”
二夫人叫她。
陈西又有些不明白,究竟是千面出现在赵村,还是赵村养出了千面。
那些长出黑眼珠的人,是被邪祟找上后长出的黑眼珠,还是从自发长出黑眼珠那天起,就成了邪祟。
那是她带着赵婶一路,也依旧没机会验证的问题。
机关咬合,一扇门洞开。
二夫人裹在她身上,要将自己勒死她身上。
千层皮、万件衣,薄软得像一杆子随风乱飘的衣服,陈西又解开它,它一口咬上,陈西又将另半个手掌喂了它。
二夫人一口叼了,恨恨嚼得用力,孩子的用力和干脆。
陈西又看着它,有种几乎疯狂的无谓。
内脏像是熟了,陈西又觉得它们在流,在沿着皮囊往下流,流去脚心,然后在体内液态地晃。
她踮脚,能感到身体轻飘如鸟。
有东西在牵引并撕裂她。
她听见木头和木头说。
‘哇。’
它们说。
‘哇。’
陈西又将二夫人扯下来,放回到座位上,转而扑向那个洞口。
二夫人愤怒无措地坐在椅子上,以为自己仍是小宝,没有学会行走,它短促地叫:“娘亲!——呀!呀!”
陈西又钻进洞里。
动作剧烈,感到耳膜坍塌。
她挨着洞壁,感到死与她贴面而立,她想着稍等一下,然后提气蹭墙往里走。
血手印沿墙向前。
血脚印一步一个。
她感到意识在往外滑,好像身体太大太沉而灵魂太小太轻,身体慢慢就追不上灵魂。
她听见笑声,来自手下、脚底、头顶。
石头们窃窃地笑。
‘看罢,来看罢。’
‘看看匹夫。’
‘看看懦夫。’
*
易心宿被踩裂了脾。
城主拿脚碾着他,眼神是择人而噬,几日没有像样的进补,他瘦得有些脱相,因而更加落魄。
他冷笑:“她要找你,不来找我,你凭什么?”
易心宿只扯开嘴角。
城主俯视他,冷淡的视线扫过过,突然勾起嘴角,在青年身上一阵暴跳、跺脚,将人胸腔以下踩瘪了。
血肉平摊在地,远望是爆汁的虫。
易心宿没死,碎烂丹田漏出点灵力,无措地转了转,甚至在救他。
易心宿喉头发痒,那声硬忍的痛呼让他有些倒嗓。
城主看出来,踩上他脖子:“青梅竹马?她知道你这么没用么?她要是知道,还会成天惦记你?”
“或者说,她喜欢弱的?”城主摇头,“那她不该不喜欢我。”
易心宿静默地看住他,淡冷的眼睛嵌在那张几乎漠然的脸上,弯唇也类讥诮。
城主看了又看,很不明白,一样的不会死,放易心宿身上是讨厌极了,放陈西又身上就是讨人喜欢。
他抬手将人撕开了。
“我答应过夫人不会杀她的侍从,你不会死倒很省事。”
他不信吓不破他的胆。
他希望下次易心宿见到陈西又,会呜咽狂吼着往后退,恐惧吠叫直到陈西又放弃他。
然后,也许,她会会过头,看到他,看到他的有用……不是吗?
易心宿感到自己被吊了起来,城主仍是拿眼睛刺他,动作却透着色厉内荏,几乎是落荒而逃。
近乎直觉,他立时察觉——是陈西又找来了。
他有点恍惚,灵力在破碎地涌动,像一团滚动的玻璃渣。
他想,现在自杀全新地见陈西又是不错的主意。
又莫名混沌地想到,先见一眼她再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念头在满脑子混乱里简直是开天辟地式的清明,仿佛来自鸿蒙的神启。但他忘了一点,神志不清的时候,惊天动地的蠢主意更容易脱颖而出。
他大致知道城主打得什么主意。
于是颇有忧患意识地梳理对陈西又的印象,防止见面却是发怵的惨案。
从见她的上一面开始倒推,修士的回忆面面俱到,如在眼前。
一路倒推回木呆子秘境的最后一面,卡死了,再难往前。
她死后他不常梦见她,偶尔梦见就是那一幕,他往下掉,解体成一块又一块新鲜的肉,她接住他,然后拥抱他。
他那时似乎是快乐与羞惭。
后来塞进来的是不安,再后来是憾恨在烧。
因为不安和憾恨,他跟进了木呆子案的后续,大包大揽全盘接手,也想过寻仇,却没再找见入口。
地图上徒留一座又一座空城。
和她有关的事,总是很难办圆。
不管怎样,先见一眼。
往前难想,重新倒回来往后想,想起她和城主达成平衡,踩着钢丝对外请帮手。
他虽过关,却好像没帮上什么。
不,还是帮上了的,易心宿笑了笑,多少是分走了城主注意力。
有意挑起城主怒火,得了不少痛打。
想到这,易心宿稍叹气,早知城主气量如此,他那时将话放开说就是了,竟还顾忌城主撕破脸收着了,得罪都得罪了,他该把话说死的。
城主造口业不遗余力,为何偏他要积口德?
他自懊恼,那头传来歌声。
一个模糊的影子走近了,歌声淡了,远了,她偏头:“……我来迟了。”
含糊的歉意。
“……不算迟。”
“别说话了。”那人捧住他,找了个合适位置,准备动手。
易心宿想着见一眼,吃力地睁圆眼睛,只看见散乱的光与斑驳色块。
陈西又喃喃:“别硬撑。”
她摸了满手的血,湿软地揉在手心。
伤成这样,早该退去秘境外的。
“怎么没有死久些避一避?”她按进他光裸的脑,“躲不知道,痛总知道?”
易心宿古怪地笑:“……他说,我不如你。”
城主起时没有折磨他的兴致,不过将他简单杀了几回,拿他尸体做菜。
倒也不算什么。
只他边吃边呕,然后在他身边轻描淡写道:“你味道不如她。”
易心宿瞳孔紧缩。
他说不上那是怎样一种情绪,只是一味想起在秘境再见陈西又,陈西又身上层叠的淤青和勒痕,太多太满,摞起来了,叠起来了。
她坐在一身淤青里习以为常。
这是秘境。她死了很多回。
权宜之策。城主害的。
冷静。你味道不如她。
……
以为牢固的心弦,落上根羽毛就断了。
“铮”的一声。
反应过来的时候,城主已经在勃然大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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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失败了……(一个五体投地下跪 ——2026.2.23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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